林沉畹太惊世骇俗,三个女生大笑,唐昀玉脑子里电影镜头出现,“后来林沉畹因为这样行为吸引了陈先生?而陈先生跟相亲的女生没有结果?”
陈道笙敛了笑容,后座的三个女生静等他的回答,林沉畹突然回头,大声说:“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后来,陈先生认为这是他人生经历的最大一个笑话,可以了吗?”
林沉畹性情温顺,这是第一次发火,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三个女生闭嘴,不敢闹了。
车里肃静,林沉畹转过身去,掉头看向车窗外,后悔上了陈道笙的车,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发那么大的火,她那时很丢脸,不敢正眼看他,想表现好,她偷偷地喜欢他,看见他就会紧张,手足无措,相比自己,五姐表现好多了,自己那时很笨拙,很失败。
良久,陈道笙突然说;“他还想请那个女孩吃蛋糕,吃一辈子蛋糕。”
汪寒雪看林沉畹方才被她们闹生气了,讨好地说;“吃三块蛋糕的女孩很可爱是吗?”
“是。”陈道笙看着她。
她避开他的目光,窗外马路两旁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冷寂落寞。
她发现车里寂静,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火,其实就算她在他眼里很糟糕,那又怎样?
她们本来是善意的玩笑,是自己太敏感了,觉得有点过分,转过头,笑说;“以后别乱开玩笑,陈先生有爱慕的女生,白妤薇学长,你们也都认识的,陈先生相亲被家里逼的,陈先生跟白学长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反对包办婚姻,争取自己的幸福。”
林沉畹瞄着一眼,陈先生脸黑了,本来脸也不白,林沉畹又解说一句,“白学长能吃半块蛋糕。”
猜的,陈先生我没有什么事实根据。
三个女生恍然大悟,秦谷芬说:“陈先生,我们支持你!”
唐昀玉和汪寒雪情绪有点激动,“原来这样,陈先生,我们也支持你!”
秦谷芬做学生工作,跟白妤薇经常接触,关系不错,算很熟悉,斗志昂扬,“陈先生,我会给白学长鼓劲,加油,如今新时代了,自由恋爱,我们要鼓励白学长冲泡家庭的阻力,勇敢追求幸福。”
待她说完,陈先生冷冷地说了一句,“跟我没关系。”
“陈先生,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你们是爱人,要互相鼓励,并肩作战”
秦谷芬发挥女权者的作用,长篇大论地指引那些还在黑暗中摸索的男女青年。
秦谷芬慷慨激昂,正说到兴头上,秦谷芬的家到了,秦谷芬只好遗憾地下车,下车后,还不忘对陈道笙进行鼓励,“陈先生,千万不能屈服,一定要争取自由婚姻。”
陈道笙苦笑,扶额,斜睨着林沉畹,林沉畹看着秦谷芬离去的背影,一侧头,看见陈道笙冷凝着她,嘿嘿干笑两声,“振奋人心。”又解释了一句,“秦谷芬跟白妤薇白学长一道为学校工作,同样优秀和出色。”
最后,在冰凉的目光注视下,她终于低下头,闭嘴。
陈道笙把几个女生负责地送到家门口,一圈绕下来,天晚了,林沉畹这段时间复习功课睡得迟,直打瞌睡,忍不住靠在车门睡着了。
汽车开到督军府门前,卫戍认识陈二爷的汽车,也没过来阻止。
车里暗黑,陈道笙怕她醒了,没敢开灯,借着车窗外的月光看见她已熟睡,面色绯红,大概睡热了。
一束明亮的月光洒在她脸上,两排蝶翼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巧的鼻子,鲜红的小嘴,粉团一样,他忍不住倾身过去,贴上她的唇,柔软,温润微凉,小脸睡得热乎乎的,气息清浅,吐气如兰。
他离开她的唇,以为把她弄醒了,等了一会,她依然睡着,而且睡得很香甜,他放心地亲她的脸颊,粉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的一只手臂撑在车门上,伸出舌尖舔她红唇,甜丝丝的,还残留着蛋糕的清香味道,他一遍遍地舔舐。
唇往下移,在她玉白的脖颈流连亲吻,醉人的馨香。
她睡梦中大概觉得痒,身体动了动,他不舍地离开一点,看她动了动身体,继续睡,一缕乌黑油亮的发丝垂下,他轻轻地掠起,在她洁白的耳唇轻轻地咬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胧中醒来时,身上披了一件黑色风敞,车窗外月色照入,看见陈道笙近在咫尺,凝神看着她,一时之间恍惚,想起跟同学吃饭,送秦谷芬三个人回家,坐直身体,“到哪里了?”
朝窗外一看,督军府门前,陈道笙说;“我看你实在困了,睡得很香,没叫醒你。”
自己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月上中天,天已不早,她把风敞拿下来,递给他,说了声,“谢谢!”
“你每天睡觉很晚吗?”
陈道笙开了车里的灯。
“复习期考,晚睡早起。”
林沉畹睡得嗓音有点沙哑,人还在迷糊中,本能地答道。
他凝视她,目光里透着心疼,“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不能太晚睡觉。”
她看着他,刚睡醒,眼睛发呆,目光直直的,身体靠在车门太久,一侧身体麻木了,她动了动肩膀,“我要下车了。”
他打开车锁,跟着她下车。
林沉畹下车后,没精打采地说;“再见,陈二爷。”
“等一下。”陈道笙绕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盒蛋糕,走过来递到她手里,“拿着,回去吃。”
督军府门前点着大灯,灯光雪亮,林沉畹接过,看看手里,两大盒蛋糕,迷惑,“这好像是我刚刚吃的蛋糕,你哪里弄来的。”
“看你爱吃,给你买的。”
萧山夜晚冷风一吹,林沉畹清醒了,“你一直没走,在等我们?”
陈道笙嗯了一声。
林沉畹把手里的一个蛋糕盒子递给他,“那你没吃晚饭吧?我两盒吃不了,你拿回去一盒。”
陈道笙心里一热,她还关心他,“我不吃甜食。”
她哦了一声。
看她提着蛋糕进了督军府的大门,他站了半天,没觉出冷,前天不顾叔叔婶娘的挽留,赶回琛州。
林沉畹提着蛋糕走到客厅门口,客厅里灯光明亮,传来哗啦麻将牌的声音,三姨太、四姨太、六姨太、二小姐林秀葳围坐桌旁,打麻将牌。
三姨太抬头说:“六小姐过生日回来了。”
林沉畹把手里一盒蛋糕放在桌上,“姨娘们饿了当夜宵。”
四姨太笑着说;“你过生日,我们没准备生日礼物,还占了便宜,生日蛋糕买了两盒。”
“别人送的。”
林沉畹说完,提了一盒蛋糕回房去了。小楠看小姐提着一盒蛋糕回来,接过去,“小姐,蛋糕这么大,小姐怎么吃得完?”
“你找几个碟子,把蛋糕切开,给四姐、五姐、七妹房中送去。”
小楠把蛋糕平均分成几份,给几位小姐送过去。
蛋糕送出去,小楠回来,也没空手,手里拿着四小姐、五小姐给小姐的生日礼物,七小姐给的生日礼物倒是特别,一个布娃娃。
四小姐送一枚金戒指,五小姐送一个钻石胸针,小楠说;“五小姐说了,吃小姐一块蛋糕,换一个钻石胸针。”
林沉畹打开书包,拿书本写作业,发现里面的织金锦缎盒子,她拿出来,顺手放到书桌上,小楠好奇地拿起来,打开一看,惊喜地叫了一声,“小姐,这块金表太漂亮了。”
女士小手表,纯金宝石链子,表盘一圈镶嵌真钻石。
“小姐怎么不戴上?比四小姐戴的那块手表精致值钱多了,买上这样一块手表,要上千块大洋吧?”
小楠稀罕地看那块表。
“我有手表了,崇文哥送我的。”
林沉畹捋起袖子,伸出手腕,小楠一看,小姐手腕已经戴了一块手表,女士小表,也是洋货,遗憾地说;“方公子送的,小姐自然要戴方公子送的,不过,这么漂亮的表白放着可惜了,这块表贵重,好好收着锁起来,等小姐外面有应酬时候戴,平常就戴方家少爷送的手表。”
林沉畹看着手腕上的表,拿出手绢擦拭,这是方崇文的心意,提前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礼拜日,不用上学,林沉畹想懒一会床,又想起要去书局一趟,买一本参考书,挣扎着爬起来,朝门外招呼一声,“小楠。”小楠侍候小姐,一般这个时候早起了,侍女不能睡懒觉。
小楠推门进来,“小姐起这么早,今天是礼拜日,小姐忘记了?”
“我知道,我吃完饭去书局。”
许妈打来洗脸水,替小姐挽袖子,看见手表,惊异地问:“小姐何时买块表?”
“方少爷送的。”小楠嘴快,“小姐的生日收到两块手表,还有一块更金贵,一块表的价钱够买一套宅子。”
许妈眼睛瞪得溜圆,“那是谁送的?”
这么大手笔,这方地界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雄厚的实力。
小楠摇头,意思是她不知道,问小姐,许妈灵光一闪,“难道是督军送小姐的生日礼物。”
督军有多少大事要操心,哪里还能想起侄女过生日这等琐碎小事。
许妈摇摇头,小姐不说,她也不敢追问。
林沉畹怕手表沾水,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旁边桌上,洗脸,洗完脸,把手上的水珠仔细地擦干净,又晾了一会,才拿起桌上的手表小心地戴上。
小楠帮着小姐套一条毛呢红黑格子裙,里面穿一件蕾丝小白衬衣,脚上穿一双小黑皮靴。
林沉畹走进餐厅,只有二小姐林秀葳,林秀葳坐在餐桌上吃早点,她习惯早餐吃西餐,林沉畹一坐下,林秀葳拿出一个小方盒,推到她面前,“送你的,看看喜欢吗?”
林沉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珠花,珍珠碎钻,耀耀发光,这个珠花一看就很值钱。
她拿起往头上比量一下,开心地说;“谢谢二姐。”放在手心里,左右瞧看,“二姐,你是特意回家给我送生日礼物来的?”
二小姐林秀葳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娘家,昨晚留在娘家住了一晚,“不给你送生日礼物,我能赶巧昨天回家,还被六姨娘拉着打了半宿麻将,早起脑仁疼。”
林沉畹笑眯眯的,“二姐,等你过生日时,我送你一样最好的礼物。”
“小油嘴,就能哄我东西。”林秀葳拿小勺喝粥,声音突然低下来,“大嫂的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事后我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大嫂走时,我该送送大嫂。”
提起冷大奶奶。姊妹俩谈话的气氛徒然有点沉重,“那时候突然发生大哥和大嫂的事,大家都不知所措,那阵子家里人慌乱,忘了通知二姐一声。”
“什么时候有空,你带我去大嫂住地方看看大嫂,听说大嫂住大杂院,环境不太好。”
林秀葳关心地问。
“我看大嫂不介意,住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嫂抛开过去,从此开始新生活。”
自上次听见二姐跟二姐夫吵架,林沉畹担心二姐,“二姐,你跟姐夫怎么样了?”
“还那样。”
林秀葳本来已经准备好跟家里谈,大哥和大嫂刚离婚,家里人还没缓过来,她只好把自己的事放一放。
林沉畹看着林秀葳,“二姐,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你的。”
林秀葳摸了一下六妹的头,“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三姨太走进饭厅,林秀葳放下筷子,“我要回屋补眠。”
对一旁侍候的佣人说:“中午吃饭别叫我。”
客厅里,电话机铃声响了,一个女佣走过去拿起电话,朝饭厅里喊了一声,“六小姐,电话。”
一大早晨,谁来的电话,林沉畹走过去,拿起电话,“喂!”
“林小姐吗?”
话筒里传来一个中低音男声。
“高主编,林家有好几位林小姐,请问高主编找哪位小姐。”
话筒里哈哈两声,“就找现在跟我对话的这位小姐。”
“高主编在杂志社?”
“没有,我在家里,我也有休息日,林小姐上次的稿费在我这里,我想问林小姐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林小姐送过去。”
“我一会要去书局,不着急,放高主编哪里,或者高主编留着喝茶。”
“那我可不敢,贪污作者的稿费,正巧我也要去书局,不如在上次遇见的哪家书局见面,我把稿费给你带过去。”
林沉畹到书铺街文慧书局时,高树增已经等在哪里,林沉畹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我来晚了,家里汽车出去了。”
礼拜日,电车人多。
高树增拿出一个信封,从桌上推给她,“稿费。”
林沉畹接过,朝信封里看了看,高树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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