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父王若是能娶个聪慧能干的正妃,若能时时相劝,襄助夫君,说不定他父王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结局。至于五皇子,那就是毁在女子身上的前车之鉴……
“可是,小娘子们都养在深闺,我也不知道哪个好啊?”
少年郎想到这事关重大的问题,也顾不上羞窘,直接发问。
诶,周表姐为啥要大他好多岁?定亲那么早?而周表姐还没有妹子!
“所以说,你这往后啊,要自己多打听,多观察啊!别光是傻乎乎没心没肺的!”
被说成是没心没肺的高暄,“……”
万寿节()
祖孙两个正闲话着; 玄秋姑姑自外头走来; 手里拿着封好的信。
妙常居士接过来一看; 呵呵笑了两声; 便递给高暄。
高暄依依不舍地放下逗小外甥女玩的手指头; 接了信浏览。
这些日子朝中尽是二皇子各种出风头; 把本来就没多少存在感的四皇子打压得快要在京城呆不下去了; 四皇子那个病歪歪的嫡子也是几回重病垂危,差点就救不回来。
虽然高暄心里隐约觉得以二皇子的蠢劲儿,应该不会就这么真的坐上那至尊之位; 但世事难料,史上蠢货当上皇帝的例子比比皆是,半点也不新鲜; 难保二皇子有了狗屎运呢?
也正是困此; 高暄跟随妙常居士这些年天南地北地四处长见识,并没回过京城; 也未必不是不想亲眼亲耳听到二皇子一系那些小人得志的猖狂样。
这回二皇子又出了什么妖蛾子?
看罢内容; 高暄嘴角不由自地咧得老大。
果然; 又作妖了。
先是数地的地方官上表道祥瑞现世; 什么一苗结九穗; 什么千年浑水河变清; 什么地陷出玉碑等等……
跟风的官员们纷纷上奏章歌功颂德,表示圣主临朝,河清海宴; 因此才有国泰安民; 祥瑞现世,圣上洪福齐天,实在是一代英主。
一波拍马方毕,看到圣上心情不错,凡是上表的那些人都有大小不等的嘉赏,众臣又打铁趁热,接着上书,道国不可无储,二皇子德才兼备,仁孝有加,正是储君最佳的人选……
当然了,在众多推举二皇子的奏章里头,也不是没有一二清新脱俗者,推的是透明老四,或是年纪更小的十来岁小皇子的,但这些奏章倒更像是来凑数的,连个小浪花都没搅起来。
高暄哑然失笑。
“这么说,二皇子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太子之位了?”
果然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无人问津的二皇子,现下已经有了能在各地搞出祥瑞的本事了,但,就二皇子那点水准,怕是也就只能这样了。
“这信大约是六日前发的,会不会这会儿,圣上已立了二皇子为太子?”
这些年虽然四处漂着,但有关京里发生的大事小事,妙常居士还是有自己的渠道得知的。
所谓冷眼看它上窜下跳,也就是如此了。
妙常居士怀里抱着小娃娃,轻轻地摇晃,见雪白的小肉团眼皮欲闭不闭,因为听到无趣的讨论昏昏欲睡,声音也更加低柔。
“仍我对那位的了解,多半是不会吧……不过,也难免那位会老眼昏花,一时冲动……可做了太子,难道就真能顺利即位么?二皇子还是太天真。”
以她得知的讯息来看,今上虽老迈,精力大为不济,后宫虚置久矣,但要说驾鹤西归,那却早得很,二皇子大久是年过四十,等得着实心焦,所以才发动了这么一波攻势想给他自己正名……可就算真当了太子,他那点急欲上位的蠢心思能不表『露』出来?圣上能看着他顺眼?
妙常居士所想不差,未过几日,再传来的消息便是,皇上封了二皇子为睿王,四皇子为英王,同时命宗亲府为还未成年的十岁六皇子修建六皇子府。
看上去,年纪大些的皇子们都得了好处,并不是如二皇子谋划的那样,让他名正言顺地做太子。
此时的睿王府里,二皇子已经气得把自己的书房砸了一遍。
孙五郎小心地走近门口,向二皇子施礼。
“殿下且息怒!”
“哼!”
二皇子气呼呼地坐在太师椅上,面似玄坛。
他就不明白了,老头子都奔七十的人了,还恋栈个什么劲儿?更何况不过是立个太子而已,又不是让他立马退位?
同样都是皇子,当初大皇子就被他一直带着教导,后来更是要早早地立为太子,若非是老三使了计,这会儿老大都当了十几年太子了!合着就老大是儿子,别的都是来跟老头子抢皇位的路人?
“殿下且息怒,在下知道殿下心里的苦楚,也盼着殿下所愿成真……但成大事者须得忍得,殿下莫要『乱』了阵脚。”
二皇子怒拍桌案,“忍忍忍!何时是个头!”
他都年过四十了,去后院宠个女人都觉得精力不如从前,可努力了这么长时候,还不过只是个睿王,狗屁的睿王!
看样子老头要是活到七八十,他还得等到五十开外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胡子都白了……还有什么乐趣?
“殿下莫急,这次虽然没得着太子名分,但太子的名分也没落到旁人头上,更何况,眼下的情势,正是非殿下莫属,不然,朝中那些墙头草,为何这两年频频向殿下示好?”
二皇子瞟他一眼,气似乎顺了些,随手一指侧面摆着的客椅,“孙先生请坐。”
这两年,孙五郎是越来越得力了,已然取代了季家几位表兄弟在他身边的地位。
孙五郎不愧是考取过功名的人,虽算不上足智多谋,但想出来的点子阴狠又实用,还不打眼,总之是十分投二皇子的心思。
孙五郎依言落坐,眼中未免『露』出几分自得。
“殿下试想,自古道,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今上迟迟不愿立太子,怕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孙五郎是话捡顺耳的说,要是他说,今上迟迟不愿立太子是因为诸皇子都不令他满意,那二皇子岂非要炸?
但这个解释也不能让二皇子开怀,二皇子面『露』怨愤,“难道老头子就不怕最后重演大楚文襄帝旧事?”
大楚朝离现今有五百多年,文襄帝就是王朝倒数第二个皇帝。
因皇子众多,文襄帝迟迟不立太子,结果他意外薨了之后,皇子们还来不及发丧,就直接撸起袖子干仗,杀来杀去,皇帝的尸身都臭了也顾不上管,直杀的皇宫里人口少了一大半,皇子皇女们最后只剩下了两三只,惨胜的一方却是扶持了幼帝上位,结果内侍外戚权臣三方干政,唯独没有幼帝什么事,没几年落得国灭,也是应有之义。
孙五郎胸有成竹地一笑,压低声音,身子往二皇子那头微微凑近了几分。
“所以,才要殿下有所为啊?”
二皇子目光闪闪,“孙先生有什么主意?”
之前那个献上祥瑞让老头子心情大悦的主张,就是孙五郎的,虽说结果未完全达成,但好歹他得睿王的封号,在皇子里头是最尊贵的,可见孙五郎出的主意,很有几分歪才的。
孙五郎歪唇一笑,“今上勤于政事,后宫久已虚悬,季妃娘娘若是能献上解语如花之佳丽,替今上分忧解劳,岂非贤良淑德之典范?”
后宫后位虚置,从前是三妃并立,钟妃韦妃季妃,季妃只能排末位。
前些年三皇子和钟家倒下,钟妃也进了冷宫,五皇子颠狂自尽,韦妃亦受牵连,受申斥幽居思过,如今宫中位份最高者便属季妃,要弄个把人去服侍皇帝,实在是合情合理。
二皇子略犹豫了下,便想明白过来。
他母妃也都快六十的人了,宠爱什么的早就谈不上。
现下宫里鲜亮的年轻美人,最高也就是个嫔位,也就一月里得见圣颜一两次。
与其让这些低位的妃嫔为他人所用,不如弄个他能掌控得住的。
能时时吹吹枕头风,再通报些消息。
再想阴暗些,『色』是刮骨刀,看老头子还能有多少精力恋栈权力?
“孙先生可有人选?”
二皇子目光这才显出一抹热切。
孙五郎抚掌而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便唤来与殿下过目如何?”
让他写篇名动当朝的时文怕是难了些,但让他挑出位绝『色』丽人来,这眼光还是有的!
半盏茶过后,一位身披斗蓬的妙龄女子亭亭玉立在二人面前。
斗蓬是深黑『色』的,宽宽大大,几乎遮住了女子的全部身形,斗蓬顶处的风帽,亦是将女子的容貌掩去了大半。
二皇子便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肤光却是如雪似玉,完美无瑕。
虽有十步之遥,仍似有暗香袭来。
二皇子微微恍神,不自觉急切道,“取下斗蓬,抬起头来!”
女子顺从地褪去斗蓬,那丝绸的宽大斗蓬如水泄地,『露』出玲珑婀娜有如莲苞待开的身段,尖尖的下巴微微前仰,『露』出一张清丽容颜。
这张脸,却是初看只是寻常佳丽,却令人忍不住一看再看,越看越觉得移不开眼。
“好,很好!”
就是这个人!
若是那过于妖娆艳丽的,老头子那般多疑,说不得还不乐意收下,似这样三分清纯,三分魅『惑』,三分端庄,最后一分轻愁的意态,别说老头子,就是他,都觉得……
可惜了!
尽管私心里极想留下给自己,然而考虑到了江山大业,二皇子一咬牙,还是安排进了宫,借由季妃之手,送与了皇帝。
皇帝高宇果然对这新鲜的小美人青眼有加,未过一月便晋为施昭仪。
而施昭仪也知恩图报,给二皇子送了几回有用的消息,比之从前单靠季妃得来的,竟是有用得多!
眼看着皇帝高宇六十五岁万寿节将至,二皇子唤来几位心腹,商量出了绝好的寿礼。
宫中斗()
歌吹隐隐; 乐曲飘飘。
宫墙内所有亭台楼榭都整修一新; 就连行道边的花木都特意换成时令开花的; 当真是鲜花着锦; 彩灯处处; 彰显着天家的富贵无边。
几位小青年从殿前出来; 欢声笑语地往嬉春园去了。
被几名年纪相当的堂兄弟如众星捧月的睿王世子神彩飞扬; 走在皇家庭院中如鱼得水般地自在,昂首阔步,俨然未来的主人翁。
今日皇祖父万寿节; 他作为皇孙之首舞上一套破阵剑法,这套路他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练,每日辛勤不缀; 总算是把这套破阵剑法舞得似模似样; 虎虎生风。
须知这剑法是当年皇祖父还未登基时,和番人作战多年; 有所感悟这才创出了这套剑法; 这套剑法是从战场上实战得来; 有不少招法难度不低; 是以皇子里头; 都没几个能打完整的; 也就是大皇子是皇祖父亲自教养,学会了全套,三皇子是有些武学天分; 为讨圣上欢心才自学成功……
皇子尚且如此; 那些生下来就是皇孙打小就未吃过苦头的,顶多就能学会前头几招起式罢了。
而如今睿王世子专门请了高明的武师来教习,将那些危险又困难的招术修改一二,明面上看着相仿,实侧难度大大降低,再加上睿王世子年青力壮,学过几下三脚猫的功夫,这才能在殿前皇祖父和百官宗亲目光下,演完这套剑法的。
后辈有人,自然令皇祖父大加赞赏。
除了口头夸赞之外,还赐给睿王世子一把名剑,这把剑是前朝皇室所有,金鞘镶玉,为前朝名匠所铸,实在是皇祖父私库里一件难得的珍品。
因皇孙们都是年青人,皇祖父特意准他们去宫内园子里松散游玩,不必呆在宴会厅里看那些没多少新意的戏,睿王世子他们几个就离开酒筵,往嬉春园而去。
今上算是后妃不多的,因此初入皇城时,那庞大的后宫庭院有一半都空置,皇上高宇一看,便大手一挥,令拆除数个院子,与原来的御花园并在一起,又分作了内外两园,内园为留春园,是后宫女子闲暇赏玩之所,外园为嬉春园,能入园的,也只有皇上和皇子皇孙及一些体面的重臣。
睿王世子这一出,自然是二皇子和他的幕僚们精心设计的。
立太子最重要的一项,可不就是要有优秀的继承人?
把睿王世子推到皇上面前,就是要老头子好好看看,除了睿王,还能有哪个皇子更合适当太子?
就比如说四皇子英王世子,虽然已经十八岁,可那惨白的脸『色』,弱不禁风的身形,时不时地还要咳上一两声,怎么看都觉得是短命福薄相,这样的,能当皇太孙?
睿王世子今年十九岁,方才刚被皇祖父夸赞过,又被身边的堂兄弟们捧得飘飘然。
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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