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皇子一向孝顺,娘亲让他叫,他便叫:“父皇!”
皇上显得很高兴,他拉着任静洁的手,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力不从心。
任静洁乖顺的低下头,让脸去主动碰触他的手。
好硬!
皇上艰难的坐起靠在软垫上,轻声道:“王德礼宣旨吧!”
任静洁连忙跪在孩子身边听旨。
在后面哭得稀里哗啦的王总管点头,拿出一个铜盒子,里面是一块上等代表皇权的深紫色锦卷,念道:“诏曰:三皇子深得朕心,从今日起,朕让位于静妃所出之三皇子为太子;朕驾崩之日,三皇子登基即位。”
让任静洁更加吃惊的是还有一道旨意。
王内侍打开另一道圣旨:“皇后狼子野心,以晋女之身骗嫁入宫,后又勾结晋国之人通敌卖国。皇后从此除名,贬为庶人,赐死;大皇子和二皇子不孝,贬为庶人,永久囚禁;陶家不轨,满门抄斩,九族流放;齐国皇室全部斩立决。”
皇上踹着粗气,深呼气吩咐道:“让顾卿也进来吧,朕还有一道旨意是他的!”
第 162 章()
任静洁牵着被厢房内沉重的气息和浓烈的药味吓得害怕缩在娘亲身后的三皇子的手;和被王德礼恭谨请进的顾怀擦肩而过。
她似乎猜到了一些内情;明白皇上和顾怀之间必然是有一些联系的。
只是不知;在楚国大乱中;顾怀到底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
厢房内
即使身体虚弱得连坐都坐不起来的皇上;却在靠在软垫上散发着属于皇室高高在上的气势。
顾怀迈进门槛后;没有看任静洁和孩子一眼;身后的王德礼在将母子两人送出后,随即轻轻关上房门。
两个男人一坐一立,相互对视;谁都没说话,厢房内一片寂静,但又弥散着风雨预来的沉重气息;窒闷着让人一时踹不上气来。
皇上不想弱了气势;但也没时间和眼前的男人打哑谜了。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才是令牌真正的主人吧!”
顾怀点头承认:“是的。”
皇上:“祁先生也是你的人?”
顾怀点头。
皇上步步紧逼:“皇宫内的皇后和陶妃之争也是你挑起的?”
顾怀点头。
皇上泄了口气,仿佛解开了心中什么难题;不禁向后仰倒;跌到身后的软垫上。
吓得站在榻前的王德礼惊呼道:“皇上!”
皇上轻摇头;再次看向顾怀:“你想要楚国的江山?即使做了这么多;你也当不了楚王。”
顾怀摇头;严肃的说道:“我从来都不想当楚王;也不要楚国的江山?”
若是旁人,皇上也许不信。
但是重生后的皇上相信顾怀所言。
他咬牙切齿道:“她是今生、下辈子永远都不是你的。”
顾怀不再是刚刚平淡的语气,愤怒道:“她原本是我的妇人;我的妻!是你;是你将她夺走的。”
皇上愤怒却无力道:“朕明白了,你想毁掉楚国,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当楚王,也没有想过扶持她们母子上位。”
顾怀惊讶皇上竟然明白他的计划,如今告知也无妨:“不错,三皇子是你的儿子,我为什么要劳心劳力的扶持他?
楚国让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我的妻,我要将楚国犹如齐国一样在这片大陆上除名!”
皇上前世便知道顾相是痴情和绝情之人,却没想到今生更加极端。
皇上:“咳咳,王德礼,将圣旨给顾怀。”
“是!”
王德礼将盒子中最下面的一道圣旨双手递给顾怀。
顾怀直接单手拿起,没有一丝对皇权的恭敬之色。
这不禁让王德利敢怒不敢言。
等顾怀随意扫了眼圣旨,惊讶询问:“你要封在下做丞相,位于三公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领三军。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将错就错,直接将皇位传给大皇子,毕竟他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嫡长子?”
皇上:“因为他是嫡!再说,皇后是晋国人,万一皇后将楚国献给了晋国怎么办?楚国几百年的基业不是被晋国不费一兵一卒直接送出去了。”
顾怀顿时明白了,皇上前半句的意思是他自己是庶子。
楚国自开国以来,都是嫡子即位,若是这次仍然是嫡子即位,那么皇上这位唯一的庶子就在楚国的历史上名不正言不顺了。
只有传给庶子,才是最明智的。
更何况皇上的意思很明白:即使朕驾崩了,若是静妃成为太后,三皇子即位,你便是独揽大权的权臣;那时,你和静妃再好,也永远成不了你的妻。
顾怀没有迟疑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此地之事办完后,我会带着小静离开大陆,永远都不回来了。楚国的权势再大,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皇上早已料到这种情形,抛出了一个辛秘:“令牌之所以认你为真正的主人,而不是皇后那个偶然得到令牌的人选,是因为你的母亲是吗?”
顾怀诧异楚王竟然知道此事,他还不知道楚王是重生的。
皇上前世意外得知,而顾相却不知。
皇上:“其实你的母亲不是静妃的奶娘,她只是你母亲身边的一个丫鬟,被你生母特地留在你父子身边伺候的。顾家为什么驱逐你父亲,其实他们也是逼不得已。其实你生母一直在等着你,也非常想你。”
顾怀顿时笑了,叹道:“不愧是楚王,为了让在下安心被套上枷锁,可谓是环环相扣。在下佩服!”
皇上此时精神不佳,依然在坚持:“计策粗陋,只要好用!”
顾怀双击道:“好,在下答应了!”
皇上暗自松口气道:“朕相信顾相,三子登基即位之日,君所需的答案必到。一言为定!”
等顾怀走出房间内,皇上已经坚持不住了,摇摇欲坠。
“皇上!”
王德礼含泪伤心却不敢掉泪,连忙上前扶住皇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皇上颓废痛心道:“朕实在是太失策了,原本设下圈套,想引蛇出洞,却没有想到连自己都搭进去了。朕驾崩下去后,实在是无颜见历代的楚王。为了私心,为了楚国,竟然将自己的女人直接送给了敌人,这个楚王当得实在是太窝囊了。”
王德礼恭敬的哽咽道:“不,皇上。在奴婢心目中,皇上始终是最厉害的。”
皇上缓缓的道:“是朕拖累了你,你不用殉葬,替朕好好的伺候静妃和三子。你。。。。”
还未说完,皇上的声音断了,身体无力的瘫软,手搭下。
***
“皇上,皇上驾崩了!”
悲痛的哭声从厢房内传出,任静洁顾不得心疼儿子,立刻拉着三皇子跪在小院的地上,为皇上哭灵。
无论如何,皇上是她的夫君,是楚王,是三皇子的亲父。
任静洁心中酸楚,一代最尊贵的楚王竟然没有驾崩在皇宫内,也没有驾崩在行宫内,而是这么一处无人可知、偏远简陋的小院子里。
顾怀跪在任静洁的身侧,施君臣之礼,算是答应了楚王刚刚的请求。
第 163 章()
顾怀在前世娘亲被任家所害之后;一直照顾他的邻居曾经意图害死他;并夺取他的家产。
他快要离开楚国之前;曾经仔细的收拾家中遗物;无意间在书房竹简夹缝中发现了一张用针线缝制的锦巾。
锦巾上绣着的字迹是顾怀的身世。
顾怀认识上面的笔迹;是属于顾父的;但很显然针线是娘亲的绣品。
我儿亲启:你生母为晋国之人;抚养你长大的乃是吾妻之奶娘之女……她从小的贴身奴婢。为父乃顾家嫡子,却因与你母亲私定终身。吾被齐国顾家弃之,从族谱中划去名字;被贬为平民。
吾带着襁褓中的你和她三人来到楚国避难隐居,却没想到遭此横祸,从此将阴阳相隔;吾不悔。因你生母身份特殊;望你勿寻她;忘之,切记;切记。”
顾怀前世身为齐国顾相之时;曾经用自己所有掌控在手里的势力派人到处去寻找有关生母的线索;却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没有选择听从顾父临终吩咐;用尽方法却没有如愿以偿。
因为此事已经成为他的一个心结;到死都惦记着。
前世顾怀无意间在齐国找到了令牌和有关令牌的传说;若不是因为他无心争霸大陆,一心只想着想和妻儿过几天安稳日子,身为齐国一国之相;权势连强大的晋国都敬三分;他早已用令牌为己所用了,争夺更大的利益了。
而今生的顾怀选择回归到齐国、找回了前世的记忆后,就提前取出了那个令牌。
他无聊之下仿制了一枚假的令牌,并放回原地。
所以楚皇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拿的那块令牌是假的,她对令牌所属的势力所下的一切命令,都是过了顾怀的手之后才发出去并执行的。
否则一个始终身居深宅内院的女子,是如何让一众势力信服而服从?
一条条的命令准确无误的传递到每一条线上,并最终取得了心目中的地位,并安安稳稳。
只是单单依靠令牌本身而已?
简直是件异想天开、令人可笑的一件事。
可是自以为是的认知和所带来的利益和权势,蒙蔽了皇后的双眼。
其实皇后仅仅是始终被晋国大将军爱护在身后的一个没有完全长大成熟的小姑娘,即使被人欺人骗心。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怀疑令牌是不是真的。
从而用没有任何坚固的根基搭建、松散的泥沙堆砌而成的房子是非常容易被摧残毁去的。
皇后和大皇子根本是在用虚妄的一切构建了一个梦幻世界,身在皇宫的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楚国是属于她的。
***
顾怀再次重新踏上这片土地,见到了重伤垂死的楚王,却是因为他竟然收到了楚王传来的消息。
楚王想见他一面。
楚王竟然在顾怀的身边安插了人,即使报告消息后,那人便自杀了,显然是个死士。
虽然顾怀知道自己身边不干净,有很多其他人的探子,却没想到此人是前世他最信任的一个。
楚王用一个消息换来了和顾怀合作的机会。
今生听到自己的生母有了确切的消息,顾怀实在是忍不住那颗压抑不住内心的不甘之心,最终他答应了楚王的要求。
他万万没想到楚王竟然知道自己的事。
楚王是如何得知的?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是不是还留有后手?
顾怀没有去怀疑楚王是不是为了帮助三子登基而用假消息来欺骗他,因为楚王知道顾怀是不在乎权势的。
顾怀想知道这一切的最终答案,但是代价是不能在此时带着静儿一起走,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过平静的生活。
顾怀难得有些左右为难,一面是两世都让他放不下的亲人,和放不下的心结;
一方是前世之始终陪伴他一生、今生更加放不下的爱妻和还未出生的乖巧孝顺的孩子们;
他依然还是想和静儿过着前世子孙满堂、长长久久的好日子。
聪明如顾怀不禁也起了贪心,他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先实现自己的承诺,辅助楚王之三子上位,彻底让静儿解脱出来,对其放手;然后他再用楚王的消息探查母亲的下落,见面说服她,之后带她们三人一起离开这片大陆,远走海外,再也不回来了。
这样,静儿就完完全全的属于他,她也不会再和楚王之子见面,彻底遗忘。
不得不说,顾怀非常小心眼。
只是此时的顾怀却没想到什么叫做‘世事无常、物是人非’。
人往往想吃两种美味,又想兼得,但是天下哪里有好事让一人全占齐的?
聪明两世的顾怀依旧还是上了楚王的当,他没想到自己心目中从头到尾的都看不起的人为他下了一个套,一个让他痛苦一生、最终却什么都得不到的套。
***
在郊外一处隐蔽的地方,王德礼痛苦的抹着眼泪跪伏在地,滴滴泪水打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沟壑。
他的身前是牵着一个孩童的女人,一个穿得非常简朴白衣、头戴小白花的女人。
“三子,跪下,给你父皇行礼送行。”
任静洁也在孩子跪下后紧随其后。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平地,没有墓碑,没有任何类似植物标志,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有一片荒芜。
她到如此都不相信此地埋着是那个永远保持着自信、霸气的皇上,他还是那么的年轻,若是在现代,才是刚刚展示才华魅力的年纪。
短短的三四天发生的事简直天翻地覆,一切都是那样让人不敢置信。
任静洁没有发现自己早已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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