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后院事务。
刚开始六皇子没有想这么多,偶有思虑不周之时。
他只是认为王妃刚刚嫁到府中,多有不适,即使慢慢地交接也可。因府中没有次妃等高位良妾,没人和她争管家权,于是交代张嬷嬷一点点的将府中公用之财物交到王妃手中。
六皇子成婚之时,正是才十四、五岁。由于投靠了皇后和太子,娶他们的姻亲就是投名状之一,所以谨小慎微的他对王妃敬重之余还有防备的意思在内。
重要之物,他从不放在府中,所以全数交出去也无所谓,没有放在心上。
王妃点头示意知晓,让张嬷嬷退下。
送走了人,贴身文嬷嬷轻声走了过来,顺手给跪坐在软榻上的王妃揉捏肩部,小声说道:“小姐,你还是多休息一下,何苦为那个贱人多操劳,小心伤了自己,我回府都没法和老夫人交代了。”
王妃按按涨疼的穴位,肚子月份大后,哪哪都是发胀泡肿,脸上气色也不好,还没什么食欲,每次都只是无奈地吃下一小口,不至于饿肚子。
她靠在床榻的软垫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吩咐道:“好了,次妃来了也好,有人给我分忧我也求之不得,何况,她再怎么能折腾,她也是妾。嬷嬷,在楚国船是翻不了的。”
文嬷嬷心疼从小看到大的小姐那么辛苦操劳,看她面色苍白无血色,于是将劝说之词咽下,安静的服侍小姐休息,轻轻地为她捶腿。
生孩子从古至今都是女人一个大难关,万一王妃有个好歹,即使生下儿子有什么用,从没有听说哪个继室能容得下前一个嫡子的。
再说若王妃没有嫡子,未来爵位也许会便宜那个庶子的嫡子。有她这个小姐忠仆在,这些后院的贱人们都别想有孩子。
第四章()
时光流转;葛次妃入府已经三天了;清早起榻;看着身旁冰冷的一边;顿时心中酸楚。门外听到内室动静的丫鬟们纷纷迈过门槛;训练有素的伺候她盥洗、穿衣、梳发髻插精美的发钗。
琴棋书画四大丫鬟是她从娘家葛府带来的;都是母亲亲自为她精心挑选培养;以便孤身在皇子府内不适。
葛次妃跪坐在案几前,看着眼前这个朦胧不太清晰的精致镶嵌吉祥物的铜镜,陷入了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那一天回忆之中。
当她头盖着方布;坐在粉红色花轿上,身后是标准的五十台嫁妆礼盒等,手指尖捏紧锦帕;以至于有些泛白;心中忐忑不安地砰砰直跳,好似要当场蹦出来了。
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同铜杆挑起了帘子;当这个人送她回房时;葛次妃明白了他就是未来的夫君;六皇子殿下。
次妃即侧室;并不是妻;而是妾;只是妾中地位最高的人。大红是正室的标志,次妃只能穿带其他红色,例如绯红、洋红、粉红等。
次妃婚嫁中不用拜天地;不能从王府正门进入;嫁妆不能超过王妃的台数。她所生的子女也只能算是庶子,未来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
但是次妃的性质与其他妾侍不同。
在楚国,女人的地位是非常低下的,象次妃这种算半个妻的身份是不用招待客人或者被当作物品买卖、赠送他人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葛次妃到现在还记得六皇子那双冰冷的手,和犹如被刀削斧凿过一般的硬朗,棱角分明、冷峻入冰;薄唇中吐出的话语少而精,眼神锋利,好似冬日化冰时屋檐下的冰尖;
她非常紧张和害怕,晚上一身酒气的六皇子回房后,低沉地说道:“安置吧!”。
等所有人都退出房间,里面只剩下两人后,走到软榻边的六皇子没用她服侍脱衣,直接粗鲁地推到她,进行不可描述的事。整个过程短而快,让葛次妃疼痛不堪,却始终咬牙不敢出声,还没等她求饶,一切都结束了。
“来人,抬水!”激动完毕,六皇子象是完成任务一样,从全身僵硬不敢动的葛次妃身上滚下,平躺在榻上片刻微喘气,平静后吩咐门外听墙角的丫鬟们进来,他自行裸身去了屏风后的角房内盥洗。
葛次妃等六皇子走后,才被贴身丫鬟扶起也去盥洗。身体黏糊的感觉非常不好,可是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和嬷嬷们面带喜色,还有一个在她羞涩脸红的情况下,收捡了铺在床上血的白锦帕,之后又有人重新铺上新布。
“小姐,不用害羞,和殿下了圆房是好事,等王爷过一会儿过来,要好好服侍。”贴身嬷嬷不放心地认真交代着自家小姐,小姐这么美,但愿王爷喜欢,能在府中多多护着点,那以后即使王妃为难,日子也好过得多。
可是这一夜让很多人失望了,六皇子贴身大太监王德礼上门告知,六殿下去了前院,让葛次妃自己休息,不用再等了。
葛次妃顿时脸色变得苍白、身体颤抖,她想问问是不是犯了错,惹怒了王爷,可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的美人,实在是不愿意向一个没根的下人低头询问。
王德礼是六皇子的近侍,对主人是卑躬屈膝、谨小慎微的办差,但是在后院,连王妃都不敢给他脸色看,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次妃。
只是当他看着眼前的美人,内心不禁埋怨殿下暴殄天物。虽然他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但是这么美的一朵稀有之花王爷都不喜欢,这让一直都得意能猜中王爷心思的他有些害怕。
“王爷让葛次妃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给王妃敬茶磕头请安。王爷在前院还有事没办完,过几天再来看次妃您。”
王德礼复述着六皇子吩咐下来的话,没有多一句口舌。
心痛小姐的奶嬷嬷连忙送王德礼出门时,悄悄地递过去一个荷包,他感觉有些重,稍微掂了掂,足有十两重。他的眼睛一咪,这可是重礼。
他本来不想收这份礼,可是看到周围次妃的人很不安的神情,他于是塞入了宽大的袖口,然后多透露了一句:“王爷很守信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王爷说过几天会来看葛次妃就一定会来。
这让四周的人都变得高兴起来。
王德礼回到前院,站在门口的小太监连忙跪下磕头行礼。四大丫鬟这几天不知怎么惹恼了殿下,被赶走了三个,唯一一个还罚放到洗衣房了。
这个小太监是刚刚新来的,对他倒是随时毕恭毕敬、不敢怠慢。
“殿下,这是次妃赏赐下来的。”
王德礼进入书房后,快速地将后院的事说了一下,然后将那个荷包拿了出来。
“给你的就拿着吧。你退下。”
六皇子跪坐在案几前,手中流畅的在竹简上写着什么,头都没抬一下,声音低沉的回答。
“是”
王德礼轻声慢步的小步倒退,走出门槛,随手关上房门。
这时六皇子笔尖墨汁干涸了,手顿了顿,向窗外看去。
夜已深,日子靠近十五,天上近乎满月的月光挥洒在地上,让漆黑的夜晚平添了几分笼罩薄纱的朦胧感。院中树桠的影子随风而动,又带来了几分诡异之像。
六皇子不知何时总是想到以前的事,但是他是一个意志坚定、又很多疑的人。他从不认为光是靠着以前的人、事、经验就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一个不久之后要死的女人不值得他费劲,再说她是三皇子恋慕的人,要不是一些原因,他连碰都不想碰。
不过,她的皮肤还真是娇嫩,现在他的指尖还能回忆出那份犹如奶脂般、特别的顺滑。这位葛次妃先活过一个月再说吧!
六皇子收回散出的思绪,再度蘸墨垂首继续书写,几盏精美的油灯将整个书房照射得通亮,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第二天清晨,葛次妃从冰冷的床榻上醒来,双眼微红、眼下黑青色,显然昨晚没有睡好。当看到自己的奶嬷嬷时,她甚至还委屈得想哭。
她从没有这样被人忽视过,无论是家人,还是皇子中,谁不是小心地追捧她,将最好的东西送给她,还深怕她不要。六皇子这么冷落她,实在是忍不住小声哭泣。
“我的好小姐,这里可不是府里。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啊!还要早点去给王妃请安敬茶,以后才是名正言顺的次妃。”
贴身嬷嬷好言相劝半天,这才让葛次妃磨蹭下榻,让丫鬟服侍穿衣梳发髻。
“带这只钗,配这套花色的服侍。这些都太素了,我要打扮得更美些,凭什么要让她。”
葛次妃心高气傲,她可是抽到‘凰签’的人,那代表着她一定会有一天代替王妃,成为王爷身边地位最高的人,睥睨天下。
现在这个王妃根本没有被葛侧妃放在眼里。
***
侍妾是没有资格给王妃请安的,但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是次妃进府第一次来主院请安,所以二十多个侍妾昨晚就被开恩告知,第二天所有人都来向两位女主人请安认人。
这让所有侍妾都很高兴,因为在那一天可以见到王爷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离上次王爷来西苑,都已经五个月了。
少女鲜嫩的容貌流逝得快,现在如果不抓紧王爷的话,不知什么时候府中再次进了新人,她们会彻底沉沦,埋骨无人知。
一大早,天还是蒙蒙亮,月亮还未沉下,晨露在树叶和草丛上悄然滚动。西苑大部分房间内的油灯就已经亮起,窸窣穿衣的动静一沉一浮,起起落落。
而任静洁还在舒服地睡觉,轻微地鼾声让隔间早已醒来的小环恨铁不成钢。昨晚就已经想到的任静洁吩咐自己丫鬟小环不准早起瞎忙碌,她不想出这个风头。
她始终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现在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还是老实本分,不招怀孕王妃的眼为好。
今天的后院主屋出奇的热闹,二十几个姑娘站在院子里中,个个都是花枝招展,穿上自己最出色的衣物和配饰,以便于期待过一会儿王爷能一眼看见她们其中一人。
兴高采烈的她们虽然不敢大声说话,但是叽叽喳喳议论是免不了。
当文嬷嬷迈出门槛时,眼尖的女人们都不敢出声了。
文嬷嬷可是王妃身边最红的人,谁都不敢得罪她,讨好都来不及。
每个消息灵通的侍妾都知道,六皇子和其他王府不一样,这里可是王妃一言堂,自己找死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王爷是站在王妃这一边的,何况三年来西苑中谁都没有得到王爷的宠爱。
第五章()
这是任静洁第一次来到后院主堂;之前她是糊里糊涂地被一顶没有任何配饰的青色单人轿直接抬进了王府西苑;连院子门都没出过。
来了好几个月了;她不说连王妃都没见过;王府长成什么样都是一头雾水。
她今天为了不惹人眼;轻易被人盯上;于是特地出门看了其他人的样子;然后参照其他侍妾综合标准的搭配着衣。
穿了件和其他人一样的淡粉色衣裙、涂了浓妆,让人看不清本来面目;又用异能让自己站在人群中显得没有存在感,如果不是特别关注;很容易被人忽略。
这是她以前在家时使用的老套路,这样做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不会让人来找茬;想发火找人欺负也很容易让自己第一时间逃脱危险。
好在任静洁平时始终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嫌闷;不爱出去串门子,不爱去院子里的花园这等高危地段;也和其他侍妾没什么交情上门;见过她的人也很少。
她混入一片淡红色的花丛、莺莺燕燕中丝毫都不起眼。
当葛次妃和身后一群丫鬟婆子走进正院的大门时;顿时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侍妾们头朝向一个方向;看呆后再回神;连行礼都忘记了。
她们纷纷心中泛酸;口中带着苦涩,不禁涌起了绝望。
王府有这么美的次妃在,哪还有她们这些以色侍人的侍妾的位置;估计王爷都不会在正眼看她们;这让她们怎么去争宠?哪还有活路可以走?
任静哲也当场看傻了眼。
穿越前,她看过不少整容化妆才能见人的美女影后,或者是经过ps修整的仙女特效平面图;而穿越后,她的嫡姐庶妹也都是标准的古典美人,但是无论是哪一种类型都远不如眼前的人。
倾国倾城,是真的存在啊!
轻纱飘渺下凡的仙女,就从眼前飘过!
太美了,这简直是不属于人间的美!
葛次妃高傲地从院中走过,向正堂而去。她被一大群奴仆簇拥,无视眼前这群女人。知道她们是王爷的侍妾,她的眼底浮现不屑,这些歪瓜裂枣怎么能和她比!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绣花时被针扎破手指后,鲜血流到彩结和玉佩上后,上面的颜色就淡了几分,而她的容颜却一天比一天美,连身边的嬷嬷都有时瞧着她出神。
她没有深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