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冲进来的皇上直属的亲卫队,每一个都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他们只效忠当今楚王,对待皇上的命令会一丝不苟的完成,无论是任何人。
所以如今听到皇上要抓拿尊贵的驸马侯爷,将长公主府抄家,没有害怕,更加没有呆愣之类的不可置信的表情,领命之后,整齐的转身去传达和执行皇上的命令。
但是仍然还跪伏的内侍却不同,常年跟随服侍皇上的他惊讶得差点认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他是亲眼看着长公主如何在宫中随心所欲喊打喊杀;就连皇后都要好言好语的宠着她,皇上一脸无奈的纵容她;
长公主简直是宫中一霸,无人敢惹,更何况是在宫外了;
他听说,公主更是变本加厉,人见人怕。
内侍听到“起身吧!”这才敢站起来,遮挡住自己敬畏的眼神,不敢看向皇上的身影。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贴身内侍收拾起自己内心深处的小心思,用更加虔诚和恭敬的态度伺候皇上。
***
这个时辰已经是子时,大约是晚上十二点左右,正是公主和十几个面首欢歌笑语,交杯挑笑,情意浓浓的时候。
从公主府外看去,整个大院子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琴箫合奏,好似仙音飘渺;
“还请公主殿下怜惜奴家,奴家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靠在软垫上的公主怀中歪斜、轻轻靠着一个浓妆艳抹、衣襟大开的瘦弱男人,脸上显露出几丝讨好,做出一副柔软的样子;
公主的下首处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黑哟的男子,长相粗矿的他坐在地上,用胳膊肘子依靠在公主的腿上,一手拿着酒壶往口中倒,潇洒至极。
由于他手中的酒壶距离嘴唇有些距离,所以当他倒得有些急切的酒,不小心洒在他的下颚处,于是酒水顺势滑落到颈部,再到袒露的胸膛。
顿时浓郁的酒香四散开来,这时公主看见刚刚的情景后,不禁急切的咽下几次生津的口水,甚至还舔了嘴唇一圈;不知她是馋了好酒,还是馋了人。
可是坐在长公主腿上的男子见到嘴边的肉跑了,却不依了;
只见他伸出胳膊将公主的脖子一绕,双手交叉,将沾染上胭脂的唇靠近,满脸柔情的时候,突然一声哐啷的巨响声震得所有在场的人都回过头来,想看看,这是那个胆子肥的,敢在公主府撒野,不想要狗命了?
“不好了,公主,禁军将公主府团团包围了!还有驸马侯爷也被抓走了。”
一向靠着公主、在外面作威作福的管家害怕得滚了过来,大声喊道。
管家确实是被吓住了,平日里,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一脸的畏惧。
可是刚刚,管家只是想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却被带头的那人一脚给踢飞了,就地滚了好几圈,疼死他了。
还没等管家大声痛骂‘摔痛你家爷爷’时,却抬头看见了自家的侯爷。
刚刚还在和几个小妾玩闹喝酒、平日和公主各玩各的驸马爷,就被人象拖死狗一样,紧紧勒住脖子,面朝上鞋跟拖地,显得狼狈不堪。
管家吓得再也不敢出声,立刻转身朝着公主的方向跑去,前去求救,否则小命不保。
长公主万万没想到这时怎么会有禁军前来,但是她的脸上依然非常镇定,因为无论自己做了什么,自有皇兄来保她;再说还有父皇的那道旨意,就算是皇上,给他一个胆子,都不敢违背先帝的遗命。
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偏偏等长公主走近府门时,却正好看见了一队全身青铜盔甲的禁军们将守在门外的十个同样来自禁军的护卫打倒在地,气势汹汹的闯进了进来,一副要捉拿她和抄家的架势。
顿时长公主恼怒了,岂有此理!
敢在公主府动手,如此欺辱本公主不成?
“公主,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咱们赶他们出去!”
这时公主身边的那个妖魅的男子走到公主身边,翘起了兰花指,用纤细的手指指向前面的人,扭着腰跺着脚,妖里妖气的嚷嚷道。
“对,来人,给本公主将这些人狠狠的杀出去!”
长公主原本就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现如今这些人真的是惹恼了她。
于是她一时气愤也没又想太多了,听到含着挑拨的话语,根本没有动什么脑子,立刻下了简直糊涂和将来追悔莫及的命令。
于是公主府内一千禁军和皇上派来的上千禁军还是拼杀起来。
“打,将他们从公主府中赶出去,敢在这里撒野!”
刚刚说话的男子笑着拍着手起哄,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看到如此血流成河的场景,连害怕都没有显露,好似眼前的人正在玩闹。
结果不用猜想了,显然皇上的人多些,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了,公主府中将近一千人全部被斩杀,这时公主才感到不对劲,脸色露出慌张之色;但是为时已晚,她被抓了起来。
混乱中,谁都没注意到刚刚的还和长公主柔情蜜意的两个男子,一脸恶心和松口气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公主府内消失了。
第八十六章()
长公主府骤然轰的倒下;远比人们意料之外;还要震撼得多;
尤其是到处飞传、不知是真是假的‘安驸马要被处斩’的小道消息简直是令人不敢相信。
要知道安侯爷在楚国可不是一般的家族子弟可比的。
他是安家的嫡子;即便不是作为未来继承人的长子。
安家是楚国最大世家之一;也是楚国从立国开始到现如今存活得最久的家族;没有之一;
安家是跟随第一代楚王打江山的武将家族;在楚国几百年并不太短的历史长河当中;安家做出了汗马功劳,功不可没;
但他们一家颇为识趣,老一辈的朝中重臣;该隐退的隐退,之后的家族子弟对皇室的态度也无比乖顺,从不忤逆;至少是在表面上恭谨甚多;
这才得以在当时比他们更加显赫、更加得势的世家功臣大血洗中艰难幸运的存活下来;并悄然发展,并且很多子弟都隐世不出;上朝为官都非常稀少。
直到上一代;是个明白人的先帝;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安家的实力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平日都是以安抚和嘉奖为主;从不轻举妄动。
于是在先帝刚刚上位之时;为了安抚保存了多少实力、不知深浅的安家,将还年仅十岁的长公主下嫁给比她大十几岁的安驸马;
并且还册封了当时在楚京非常有名的纨绔子弟………安驸马为侯爷,在勉强能配上嫡长公主的同时;又以示对安家的恩宠。
为了弥补愧疚;先帝因此对极为亏欠的、还年幼的长公主百般宠爱,那张保命圣旨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下给安驸马的,以安‘安家’对楚国嫡系之忠心。
先帝曾在临终前,和下一任楚王特意谈起过‘安家’,让他一定要重视,不能轻忽了。
只是在皇上执掌楚国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太过于顺风顺水,早已忽略了没什么身影的安家,将之抛到脑后,根本没有理解先帝的苦心之处。
皇上和长公主不愧是一对兄妹,两人都是在极为气恼做出不经大脑的一桩桩蠢事;
在皇上的日子为数不多的时候,他任性肆意了一把。
在盛怒之下皇上将那位同样生活在公主府的安驸马爷直接打入了死牢之中,也不管这位安侯爷到底有没有参与这些反叛之事,是不是毫不知情而是被公主隐瞒;
而直接定安侯爷的死罪。
这些完全是由于皇上的迁怒,和为长公主遮丑;以免楚国整个上下都知道皇家的女儿竟然敢染指皇位这件不能透露出去的丑闻,即使没有开始就被迫结束了。
这时,皇上将目光再次投向摞满了奏折的案几上,尤其是左边那一摞堆得高高的竹简,那些都是弹劾安驸马的;
楚京朝堂上的人也都明白无论公主做出什么事,皇上是不会问罪于公主的;
所以平时他们也就不费那个神去弹劾公主,而是转头将目标转向安驸马。
为什么弹劾安驸马的背后之人就不怕底蕴深厚的安家来找他们算账吗?
皇上非常清楚,因为他们若是不上报这些乱糟糟的事情,那他们失职,是隐瞒不报;
而即使下臣上奏了,十几年来,皇上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每次公主都没事,安侯爷本人也更逍遥快活,一点事都没有,该怎么玩就怎么玩耍。
于是这次皇上动则以雷霆万钧之势,查抄公主府、圈禁公主,驸马入死牢,简直就是一件大跌所有人眼球之事,不敢置信耳边听说的事是真的?
***
这天清晨,六皇子漫步在平坦的窄窄的石板上,一步步的上了台阶;
露水洒满了周围茂密的草丛,也沾染上了石板之上,带有片片潮湿的绿苔,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打滑摔倒。
即使现在是炎热的夏季,但是山中依然气温稍低,微风徐徐拂面,清凉如冰,好不舒爽。
这时的楚皇山倒是不失作为一处上好的避暑之地,至少现在的六皇子心情极为好;
因为昨日他收到消息,他的几位好哥哥都陆陆续续的同时下手了,而目标就是安驸马,更准确的来说,就是以长公主为突破口,将嫡系在朝堂至上最忠实的拥护者………安家拉下马,搅浑这一汪池水。
什么,你说朝堂上根本没有一个子弟姓安,甚至连和安家结成联姻的人家都没有?
怎么可能用这种小儿的手段就能将什么安家拉下水,这不是太牵强附会、东扯西拉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只能说明你也太幼稚了!
大世家的底蕴是很多人都难以想象的,内里盘根错节,动一处就要牵动全身;
安家看似整个家族沉入楚国的水面,不见任何踪迹;
事实上犹如大树的根节死死的扎入湿润的泥土下,悄然无声的暗自吸取着雨水和养分;
往往造成了一个奇特的现象:阳光下的应该茁壮成长的小树,树桠上的树叶黄绿斑驳营养不良、树干瘦枯弯曲,永远也不可能长不成笔直入云的参天大树;
但若是有人好奇的将泥土挖开,就会看见一个个有粗有细的树根密密麻麻,相互扭曲交错着;由于根系数量太多,又缠绕太紧,根本无法将它们分开;
并且永不见底;
若是再用刀子切开其中一个树根后,就会发现里面的水份十足;
以上说明,根系发达,上面的树木却畏缩;
那是因为争夺营养成分、成长过程中,主不如仆,主弱臣强,畸形发展,却不自知;
在前世,正是因为嫡长公主的倒下,牵连了安侯爷及其身后的安家。从而引发了长达十多年、刀刃无血的楚国皇室争位之战;
那时候的皇上由于身体失去了康健,再加上渐渐老去,以至于大权分散旁落,对楚国朝堂失去了掌控;皇上已经无法镇压住一个个慢慢长大成人、实力强大的众位皇子那颗蠢蠢欲动的野心;
太子即使还活着,但是皇位继承人的身份已经不再牢靠,摇摇欲坠。
***
六皇子这时的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他站在陡峭的山石边,前边不远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仿佛这一刻他再向前迈进一步,就会摔落山崖,顿时尸骨无存。
这时六皇子回忆起前世的时候,不知道是那个缺德的家伙,给皇上出了一个主意,说:“只要是传出皇上因故决定废太子,之后选择六皇子的嫡长子为第二皇位继承人,这样做的话就可以将所有人的目标都从太子的身上移开,从而皇上就可以腾出手来解决难题了,不会被那些皇子背后之人牵制住,找准时机可以一网打尽。”
这个建议确实是一条非常好的计策,竖起一个‘六皇子’的靶子,就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只是这个人形挡箭牌却不是一个听话而去死的,反而奋起反抗将他们在出其不意之间全部干掉,打破了所有的全盘计划。
这就是为什么上一世,即使六皇子千难万苦的杀出一条血路后登上了皇位,立了那个逆子为太子,可是那个逆子却以下犯上,坚决弑父登上皇位;
那是因为逆子认为是父亲抢了他的皇位,皇爷爷本来看重的是他,他应该直接坐上皇位的,而不是当什么太子;
于是逆子等不及了,即使他是六皇子唯一的儿子,未来的皇位迟早是他的,那也不行!
六皇子有些苦笑,看来在那个位子面前,无论是什么人都要翻脸了。
君王还真是一个孤家寡人。
这时六皇子又想起了昨日收到的另一份秘折,是有关顾怀的,果然他在这次事件中也参了一脚。
也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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