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簿子,翻到记账的那页给杨红梅看。
上面清清楚楚记明了每天的收入情况,杨红梅看得乍舌,没想到靠捉鱼一天能挣到这么多钱,比他们一个月挣的都多,不由欣慰道:“长鸣果然长大了,能干了,这样姑也放心了,就是这人要辛苦得多。”
“不苦,现在白天就可以在家歇着了,姑,这是我之前画的图,上面有写放在鱼笼子里的鱼饵,你让姑父也想办法试试看,还有兰兰也在试着用蚯蚓养鸡,能让母鸡多下蛋,表妹她们在家也可以试试。”杨长鸣将手里另几张纸递给姑姑。
“对啊,姑,你听我说……”杨秀兰叭嗒叭嗒将自己怎么用蚯蚓喂鸡的事说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喂了蚯蚓后,母鸡生的蛋也比以前好吃。
杨红梅看二哥跟两个孩子对自己一点隐瞒不说,还将自己挣钱的门路都给了她,顿时局促起来:“你们这……你们还不快自己收好,哪家有发财门路不自己藏好的,你们这样这钱都从指缝里漏出去了。”
他奇道:“莫非她真要将你弟弟对待了,总碰见她找你说话。”
杨长鸣推着他往山上走,说:“我又不是她肚子里蛔虫,不过碰上了就聊上几句,这不,说起了当年因为吃兔肉被抓的那位知青。”
樊鹏一听这事脸『色』便有些阴沉,骂道:“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告发的,还有那个杨树根,居然把秦建兵往死里整,他倒成了公社和革委会里的积极分子,可秦建兵他却……”
秦建兵当年被革委会里的人剃了阴阳头,绑了游街批、斗,当时大冷天身上却单薄得很,挨了两回批后秦建兵就在一天夜里突然消失不见了,之后有人说秦建兵逃跑了,也有人说他被人暗地里整死了,便是他们这个点的知青那段时间也是风声鹤唳。
刚骂完就想起杨树根跟杨长鸣之间的关系,连忙看向他解释道:“他是他,你是你……”
杨长鸣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再说我也看不惯这样的做法,不然这回也不会叫你跟我一起套野味了。”
“对,找我就找对了,哈哈。”樊鹏大笑着拍拍杨长鸣的肩。
两人不顾寒冷,又在外面忙了一天,这才第二天就出成果了,两人在昨天布下的一个陷坑里发现掉进去的一只野兔,看得两人喜出望外,仿佛看到数十只的兔子自己往陷阱里跳了,美好的未来正向他们招手。
为了避免招摇,两人商量了一下怎样将这只野兔弄回去,可不能就这样拎在手里让其他人看到。最后两人弄了捆柴,将野兔子捆在柴里面,又放了些杂草,直到外面丝毫看不出来。路过昨晚下鱼笼的地方,不用将鱼笼子一个个拉上来查看,系统的扫描结果已经告诉了杨长鸣,笼子里有鱼!
“有鱼!真的有鱼!哈哈,这回我们发了!”当杨长鸣将钻进去的两条鱼弄出来时,樊鹏快要乐疯了,他有多长时间没吃过荤腥了,今天一下子鱼肉都有了,幸福得快晕了。
将鱼敲晕后同样藏进柴里面,两人回去的路上都是乐得合不拢嘴,杨长鸣没比樊鹏的表现好多少,这个结果说明了他的想法还是有一定的可『操』作『性』的,在这个基础上,他有把握让家人过上一个比较圆满的年。
两人直奔杨家,樊鹏当然不会回知青院了,就留在杨家等着吃鱼吃肉,没什么事从队里提早回来的杨秀兰,看到樊鹏从柴堆里拿出的野兔和两条鱼的时候,差点欢呼起来。
“可不得了,这两条鱼差不多都有一斤了,今晚就都烧了吧,给你们炖个鱼汤。”杨父看得也挺高兴,决定听儿子的,多编几只鱼笼子。
这天晚上炖了半只兔子,又炖了鱼汤,再炒了个素菜,菜还没上桌的时候,不说樊鹏和杨秀兰了,就是杨长鸣闻了也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因为杨母去得早,杨父早早的既当爹又当妈的,所以这几年将烧菜的手艺练得不错,樊鹏跟着在厨房里转的时候,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这顿饭吃得大家心满意足,杨父让樊鹏明天接着过来吃饭,还剩半只兔子留着明天的。
稍作休息后,杨长鸣三人又跟昨天一样,由杨秀兰放风,樊鹏搬石头,杨长鸣挑选合适又隐蔽的地点安放鱼笼,就这会儿工夫,之前的鱼笼子里又钻进去两条鱼,杨长鸣弄出来后带回去用水养着,准备明天一大早再过来看看,如果能多几条鱼的话就赶早去镇上卖了。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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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醒过来后; 不仅懂得挖陷阱设套; 还会埋鱼笼子,现在又拿出蚯蚓喂鸡的方法,杨父心里困『惑』了一下; 这挖陷阱的事也就队里以前的老猎户懂,不过后来吃大锅饭后,连猎户也不准进山猎取集体财产了,这手艺也成了压箱底的本事了。
这些念头在杨父心里闪了一下便丢在一边,儿子有事可干并且干得高兴,杨父也很高兴。
吃好早饭后一个喂鸡,一个喂猪,再将家里收拾好后; 便一个收集材料准备养殖蚯蚓,一个又坐在堂屋里编织鱼笼子。
杨长鸣和樊鹏赶到镇上的时候,天已微亮,集市上已经有附近村民过来摆摊。
两人将自行车停好后; 一人搬桶; 一人拿秤砣; 这是从自家里带出来的。
就在边上找了个位置,将盖子一揭开; 里面的鱼就噼咧啪啦跳个不停,溅了杨长鸣一脸水;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大爷探头看了一眼; 笑道:“小伙子从哪里弄来的鱼; 这鱼够新鲜的啊。”
“大爷你看我们这鱼能卖掉不?这是我们两人在河里『摸』了一天捉到的鱼,想过年的时候挣两个零花钱。”杨长鸣跟老大爷打听情况。
“能,肯定能!这过年了谁家不想桌上摆两盆鱼跟肉,平时再舍不得这时候也得舍得,你们没看到这几天肉摊的生意特别好,摆出来的猪肉羊肉很快就能卖光了,倒是鱼不多见。”老大爷热情地说。
杨长鸣和樊鹏听得心里一喜:“那就托大爷的吉言了,要是卖得好我们再去河里捉去。”
“小伙子别仗着年轻火力好,等老了就要吃苦头了。”老大爷提醒道。
“多谢大爷。”
看到有人拎着菜篮子过来,杨长鸣忙喊起来:“卖鱼喽,新鲜的河鱼四『毛』钱一斤,快来看新鲜的河鱼喽!”
“哟,这鱼还要四『毛』钱一斤啊,小伙子,卖得太贵了,便宜点婶子我就买上一条。”走过的婶子听到叫卖声,停下来看了看桶里的鱼说。
“婶子你看我这桶里的鱼多新鲜,这可是刚从河里捉上来的,这样,我们刚开张第一个生意,就给婶子算便宜点,三『毛』五一斤怎样婶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杨长鸣将手伸进桶里,这鱼蹦得更欢了,樊鹏在一边憋了会儿,却没好意思跟着杨长鸣一起吆喝,不过心里也觉得诧异,杨长鸣之前似乎不是这样的『性』子。
“行,那就三『毛』五,给婶子挑条大点的,就这点,看这条尾巴多有力。”婶子看中桶里的一条。
樊鹏连忙帮忙过秤,这鱼有两斤重了,抹掉零头,正好七『毛』钱,婶子爽快地付了钱,这年底鱼啊肉的都涨价了,肉都卖到一块多一斤了,平时只要九『毛』多。
杨长鸣知的只是樊鹏相视一笑,心情极好,没想到刚过来就卖掉一条,这桶鱼今天绝对能卖完。
樊鹏用胳膊肘推推杨长鸣,低声笑道:“你小子行啊,以前怎没发现你嘴巴这么利索。”
杨长鸣笑笑,他打工时发过传单,当过服务员,现在叫卖鱼又算得了什么,他低声传招:“你就想着卖出去就有钱了,这人啊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是不?看我的,卖鱼啦,新鲜的鱼四『毛』钱一斤喽!”
叫了几回,樊鹏终于也厚着脸皮跟着叫起来,起初声音放不开,后来见别人也没流『露』出什么异『色』,这胆子渐渐放开了,杨长鸣说得对,人哪,还能跟钱过不去?
就这样,旁边的老大爷还没卖出一半的菜,他们这里就卖掉了大半的鱼,樊鹏本就是『性』格外向的人,这心态放开来后跟人非常熟络地招呼,甭说,两个嘴甜的小伙子一起拉生意,别人还是愿意停下脚步过来看看的。
两人起得早,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杨长鸣将带来的饼子拿出来,就着冷风蹲在那里一人啃一张,心里虽火热着,可人冻得瑟瑟发抖,这时的集市在路边上,哪可能有建筑遮风挡雨的。
刚啃到一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背着手来到桶边,看了眼桶里还剩下的四条鱼,嫌弃道:“就只有四条了?还有没有多的了?”
大生意来了!
一听这话杨长鸣和樊鹏脑子里立即冒出这几个字,眼睛一亮,饼也不吃了,先招呼人,就见来人穿了件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别了支钢笔,『露』出笔帽,两手放在身后背着,看上去挺有派头。
“这位大哥你要多少?今天是没有了,可明天后天还有,大哥要是要得多,改天我们专门给您送去!”杨长鸣忙说。
“小伙子挺上道的啊,你们哪个村子的,看着眼生啊。”来人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两人一起『摸』头没老实说出来处,来人笑着指指他们说他们不老实,接下来说的话却叫他们高兴:“先这四条鱼都给我吧,明天你们要是有鱼的话,就到玻璃厂的食堂里来找我老李。”
“好咧!明天肯定去!”樊鹏声音响亮地回道。
过了秤后,用草绳将鱼串起来,提手里就可以拎走了,老李将钱付了就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走了,旁边的老大爷看得也眼热:“小伙子,你们运气挺好的啊,这个应该是玻璃厂专门管理后勤食堂那块的人,你们要跟他搭上关系,有你们的好处。”
“大爷,这不运气好,其实我们也就是趁年底不忙的时候去河里捉点鱼,等上工后哪有这时间了,大爷,我们先走了。”
两人收了桶和秤放自行车上,推着自行车离开了集市,等远了才乐呵地笑起来,杨长鸣说:“走,找地方喝碗热豆浆去,可冻死我了。”
“好!”
到了吃早点的摊子上,要了碗热豆浆,就着之前吃剩的半张饼子,两人稀里哗啦吃得痛快,一碗热豆浆下肚,这身体很快暖和起来,就坐在摊子上将之前挣来的钱理了理,扣除带出来的零头,两人一早上挣了不到八块钱,因为最后给那姓李的四条鱼,也将零头抹掉了。
“这样,零头继续放着当零散,剩下整的七块我们平分了,一人一半。”杨长鸣抽出三块五『毛』钱要递给樊鹏。
樊鹏忙推拒:“不行,不能平分,这鱼我出的力最少,你还没把杨叔编鱼笼子出的力算在里面呢,我也就跟着跑跑腿,何况这主意也是你出的,我拿两块钱就够多的了。”
杨长鸣一想也是,他爸昨夜可是挑灯编鱼笼子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上床睡觉的,说:“这样吧,我们四六分账,你四我六总行了吧,你别忘了,我们连风险也一起分担的。”
不管樊鹏再怎么推拒,杨长鸣又抽了八『毛』钱,非让他收下不可。
两人各自收好钱,谁也没舍得往外花了,骑上自行车便往回转。
杨长鸣起初心情挺高昂,可路上一想,早上不过挣了四块两『毛』钱,就让他乐呵成这样了?
亏他还自诩见过世面从后面过来的人,这点钱他吃个早点都还不够。
樊鹏却高兴地吹起了口哨,他给杨长鸣算了一笔账,每天要是有两块八『毛』的进账,那一个月他可以挣到八十四块,这在城里可顶得上两三个人的工资,如此更不觉得做小生意有什么丢人的了。
回家后报了账,并说了玻璃厂食堂的事,杨父和杨秀兰都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卖完了,而且似乎还不够卖,杨父看三个孩子这么高兴,也没说泼冷水的话,只叮嘱他们小心点,特别是跟那姓李的中年人打交道的时候。
第二天,因为又增加了十个鱼笼,所以这次他们收获了四五十斤的鱼,再加上山里套到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杨长鸣和樊鹏又起了个大早赶去镇上,去玻璃厂通过门卫找到那位姓李的中年人后,那人将鱼和野味全留下了,价格就按照昨天卖的算就是二十块钱,剩下的野味单独给了十块钱,一早上挣了三十块钱,比昨天的速度还快。
离开玻璃厂的时候,樊鹏推着自行车差点栽到一边的沟里,被杨长鸣及时一把拉回来,他抹了把脸,求证道:“我一早上真的赚了十二块?”
“对啊,我挣得更多,一早上是十八块!”杨长鸣没好气地说,“哥们,能不能争点气,就这点小钱让你乐得晕头转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