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杨长鸣没瞒着杨父,不过换成了樊鹏拉他一起干的,让樊鹏替他背锅,杨父倒没指望儿子真能逮到野味,只不过想让儿子散散心,蒙混过关后的杨长鸣又拿出另一张图,那是用来捕鱼的笼子,入口小肚子大,里面放上饵能诱鱼入笼。
“真要去捉鱼?”杨父看了看儿子画出来的图,不太放心地问,即使已经知道并非儿子自己往河里跳的,可经此一劫,仍对儿子往河边跑存了忌惮。
杨长鸣『舔』着脸说:“爸,这山上我跟樊鹏就是瞎弄的,说不定就白弄一场,所以才要双管齐下,好歹有个地方能让我们有点收获,兰兰你说对吧。爸,要不晚上回来我跟你一起编,粗糙点好了,不用那么讲究。”
杨父因为腿不方便,所以便在这手艺活上下功夫了,编个捕鱼的笼子不是难事。
看她哥朝她眨眼睛,杨秀兰憋住笑意,也劝道:“爸,你就让哥去试试好了,要是没结果,不用爸说,哥自己也会收手了。”
杨长鸣听小妹这么泄气的话,磨了磨牙朝她做了个割喉的威胁动作,就这么不看好他?
杨秀兰嘻嘻笑,往杨父身后躲,看儿子醒来后,小闺女也恢复了活泼,杨父心里高兴,这一高兴口便松开了:“好吧,试试就试试吧,可别到最后一条鱼都没捉到。”
“别啊,最好能捉到两条,一条给樊鹏哥,一个咱自家烧了吃,哈哈……”杨秀兰继续『插』刀。
“敢笑话你哥,该打!”杨长鸣唬着脸跟小妹闹着玩。
等下晚杨长鸣从山上回来的时候,看到杨父已经编好三个笼子了,这速度惊人,杨父解释了一下,其中两只是将废弃的篓子改了一下,所以没费太多工夫,吃了晚饭后,杨家三人一起动手,杨长鸣和杨秀兰给杨父动手,又做出两只,正好赶上樊鹏『摸』黑过来了,两人约定了夜里就将这笼子放河里埋好了,而杨秀兰则去给他们放风,杨父这才同意他们出去。
“行啊,杨叔可真厉害,就这半天多工夫,弄出五只笼子,只要一只笼子里钻一条鱼进去就够了。”樊鹏畅想道。
杨秀兰憋不住笑意笑出了声,杨长鸣拍了一记她脑袋,知道她在笑什么,之前在家时说捉到两条鱼够了,到了樊鹏这里就变成五条了,杨长鸣没开口,因为说出来只会更招她笑了,他的心可比樊鹏更大,如果能靠这手段捉到鱼,他还想靠此挣上第一桶金呢。
夜黑风高,三人跟作贼似的往河边跑,路上半个人影也没碰到,这大冷天的,没什么事谁乐意跑出来吹冷风,天上连个月亮都看不到,所以可谓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经常待在农村的人,无法适应这样的漆黑一片。
好在樊鹏把他的手电筒带来了,到了河边就拧出了灯光,不用担心一不小心踩进河里去。
“秀兰妹子,我跟你哥去埋笼子,你小心看着,万一有人过来就赶紧学蛙叫。”樊鹏说。
“这大冷天的哪来的蛙叫,学狗叫就行了。”杨长鸣纠正道。
“对,狗叫,那就狗叫。”
“哥你们赶紧去吧,小心点,我绝对会帮你们看好的,你们快点啊,太冷了。”杨秀兰搓着手催促道。
“走。”杨长鸣一挥手,两人猫着腰走过去,杨长鸣再次让白团子开了扫描功能,就是这么怕死,这还有一个作用,就是看看水下面哪个地方的鱼多,这笼子就往哪里埋。
他们找的河段是偏离了村子的,免得被人发现了说他们占用了集体财产,经白团子的扫描,结果还是喜人的,也许因为这些年不准私自捕捞,所以这河里鱼的数量还是不少的,发现一处地方杨长鸣忙拉住樊鹏说:“就这里,就在这里下笼子,我去埋笼子,你找块石头过来。”
“你小心点。”樊鹏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杨长鸣表现得非常胆大,其实系统已经将河边的地形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的光屏里了,所以他看得比大白天过来还要切实。
五个笼子扎成了一排,杨长鸣将笼子固定在水草下面,确定它们不会顺水漂走,樊鹏搬来了两块石头,又用石头压住,这下更加保险了。
“好了,走,我们回去,等明天白天的时候过来看一眼,要是有鱼入笼,我们到晚上再来把鱼弄回去。”杨长鸣感觉双手快冻僵了,想要挣钱可真不容易啊,赶紧把手在身上擦擦,然后塞进袖笼里,冷死他了。
“好,我们明天再来。”
“哥,好了?”杨秀兰看他们回来了,高兴道。
“对,走,快回家,冷死我了。”杨长鸣哆嗦道。
回到家喝了一大碗姜茶,这才缓过劲来,杨父笑笑,继续编鱼笼子,哪怕他不觉得能逮到什么鱼,也纵着儿子。
第二天杨长鸣继续找樊鹏上山,在知青院再次碰到程双亭,杨长鸣这才想起来,说要好好整理程双亭身上异常之处的,可昨天一整天光忙着挣钱的事情了,把这个女人完全抛在了脑后。
“你又来找樊鹏啊,你们这一天到晚的瞎忙什么呢?”程双亭眨着大眼问。
杨长鸣笑道:“我们就在山上瞎转转,说不定能抓到只兔子野鸡,程知青你可千万别对其他说,告发我跟樊鹏啊,否则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程双亭轻笑一声:“我去告发什么啊,你们能抓到算你们的本事,村里搞的那套其实已经跟不上形势了,这后面的山啊就是无主的,谁有本事谁去抓呗,不过听说山上有野猪出没,你们小心碰上了可没好果子吃。”
“多谢程知青,程知青你真是好人,我跟樊鹏就怕像当年吃肉被抓的那个知青一样。”杨长鸣再度发了个好人卡。
经杨长鸣这么一说,程双亭也想起了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隔得老远了,当年有个知青实在馋肉,偷偷上山抓了只野兔子回来煮了吃,哪想到被支书带人冲进来当场抓住,给他按了个盗窃集体财产的罪名。
一想到带头抓人的人就是长军他爸,大队的支书,程双亭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干笑一声:“现在形势不同了,现在就算抓到了上面也不会按什么罪名。”
相比而言,杨长鸣就属于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了。
第63章()
此为防盗章 也因为杨父的忠厚; 才会让杨树根一家得寸近尺,并且丝毫不将这个兄弟放在眼里。
杨长鸣也想起了沈大队长和给他看病开『药』的沈大爷爷的关系,那是沈大队长的出了五服的一个长辈; 在解放前做过郎中; 解放后闲时也会给人把把脉开开『药』,可是到了文、革时期; 他却差点被打成典型,而这也正是沈大队长和杨树根这个支书之间的分裂和矛盾所在; 杨树根就是借着这点; 几乎是踩着沈汉雨这个大队长的。
杨长鸣心说,就冲着沈大爷爷没有犹豫地给自己开『药』,沈汉雨对自己的关心没有丝毫作假; 这样一个不胡『乱』迁怒的人明显比杨树根正派多了; 要将杨树根拉下台; 也许这是个最好的帮手。
“大队长; ”杨长鸣给他爸使了个眼『色』; 开口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最近大队里都说我是自己想不开跳进河里的; 其实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而是有人使坏将我推下河,只是当时我只看到一个背影; 不能确定是谁……”
沈汉雨一听脸『色』沉下来:“长鸣你该早点向我们汇报; 这样的包藏祸心的人绝不能纵容姑息!你们今天来; 是发觉那个人了?”
杨长鸣心说果然一点即通,他点点头说:“今天去镇上我又看到那个背影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说到这儿咬牙作愤恨状,“竟然是王海富!我上去质问了,他非但没否认,还放出话要弄死我,我没办法喊了出来,好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王海富的阴谋没有得逞。回来后我跟我爸说了这事,我们一起过来找大伯,就是想让大伯问问,我到底怎么得罪王海富了,让他想要害死我,害了一次不够还想害第二次。”
王海富?那不是杨树根的小舅子吗?
沈汉雨马上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伸手拍拍杨长鸣说:“这事你做得对,对待这样的凶手绝不能心慈手软,应该站出来将整件事说明清楚,以防再有人受到伤害,我相信支书也会站在人民群众一边,而不是包庇凶手。走,我们一起进去,长鸣你将这件事跟我们大队所有干部再详细描述一遍。”
杨长鸣心里给沈大队长暗暗点了个赞,太上道了,有大队长出马,他这一次的目的要更容易达成,因而态度十分坚决地说:“放心吧,大队长,身为大队的社员,我永远会把大队的集体利益放在第一位!”
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学着白团子“滋~”了一声,牙快酸倒了。
杨父动了动嘴巴,却没说什么,因为他也想要知道大哥会如何对待这件事,希望大哥不要再让他失望。
樊鹏偷偷给杨长鸣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子行啊,嘴皮子够利索的。
沈汉雨一手提着水瓶一手搭着杨长鸣的肩,带着他一起进了充当会议室的房间,杨树根在跟其他干部闲聊,有人正要笑话沈汉雨提了水瓶要这么长时间,外面不知谁拖住了他的脚,一抬头,却诧异起来。
“老沈啊,正等着你……”杨树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当看清进来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人时,这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站起来,“大哥,长鸣,你们咋来了?有话我们外面去说。”
杨长鸣又怎会如他的意,作腼腆状笑了笑,沈汉雨接过话:“哈哈,老杨你急什么,长鸣跟树栓老弟这次过来不是为私事,而是为了一桩公事。”说到这儿时,沈汉雨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起来,换成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老杨你也跟着一起听听,大家一起商量要如何处理。长鸣之前掉河里的事情大队里人都知道,可大家不清楚的是,长鸣不是自己掉进去的,而是被人恶意推下去的,这事岂能儿戏?长鸣,来,你将整件事跟在座各位仔细说清楚。”
“好……”
“胡闹!”杨树根突然出声打断杨长鸣的话,杨长鸣作不解状看向这大伯。
杨树根一脸怒容,转头看向杨父。
在杨树根刚出口不分青红皂白打断长鸣的话时,杨父心里就升起失望,大哥是不是对长鸣落水的事情非常清楚,所以这才急着要打断,而且看他目光里带上几分威胁,杨父心里一窒,难道大哥敢将长鸣的身世现在就说出来?
杨长鸣也看到杨树根的目光了,心中冷笑,果然这大伯还是知道的吧,他以为拿捏着一个身世就可以威胁到他了?做梦!早几年没威胁,现在再来威胁也起不到多大效果了,没人比他更清楚历史的发展……
哦,不对,就他目前所知,还有一个人是知道的,那就是程双亭了,还是不能太自大了啊,说不定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特殊的情况呢。
杨长鸣按住他爸的手臂,坦『荡』地迎向杨树根愤怒的目光:“大伯为什么如此武断地认定我是胡闹?我已经十九,在大队里有发言权,如果大队里是一言堂的话,那我闭口。”
哼!谁还不会把自己摆在制高点上?杨树根你敢说这新乡生产大队是你一人的一言堂吗?
在座的干部有人是站在杨树根一边的,也有那么几个是站在沈汉雨这个大队长一边的,否则早几年这个位置就会换人坐了。
沈汉雨一个眼神,立刻有人出来打圆场了:“哈哈,长鸣说得有道理,不管是公社还是大队,我们是绝不允许搞一言堂的,再说我也奇怪呢,长鸣不是意志那么不坚定的人,一次高考没通过,还可以参加下一次,怎会想不开自己跳河的,原来是一场误会啊。来,来,长鸣,将你的情况跟我们大家汇报一下,你们说是不是?老杨啊,你没必要这么严肃,我知道长鸣是你侄子,可在这会议室里,不论亲戚关系,只论干部和群众关系,群众有意见,我们不能不听啊!”
杨长鸣因为站在那里,其他干部除了杨树根,都坐在位置上,所以处在他这角度,很容易将其他人的表情收在眼底,一些人看向杨树根,显然是以他为首,而现在这个说话的三队队长以及附和他的人,显然是站在沈汉雨一边的,还有两三人,要不一脸漠然,要不一脸看戏的表情,那是不是可以说中立派?
虽然只是一个生产大队,但那也是一个浓缩的社会啊,十几个人也分成了三个派系,杨长鸣心里轻笑。
杨树根实在没想到,这向来老实不多话的侄子,简单几句话就将他摆到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而且非常明显,他得到了沈叹雨的支持,难怪刚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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