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的彭狐狸,带她放河灯的彭狐狸,送她礼物的彭狐狸,一本正经给她回信的彭狐狸
还有前世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唯一愿意伸手救她的彭狐狸
“那就闭上眼睛牵着我,我带你走。”
那少年温和的声音似乎依旧在耳边环绕,午夜梦回那一日,姜婵即使再不愿意去想,却也不得不承认
彭狐狸,我想你了。
定了定神,她这才冲姜老夫人撒
“若是嫁不出去,那便陪着祖母好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姜老夫人见她一时神情低落还怪自己说重了,哪晓得却听她又说这个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又戳了戳她的脑门儿,“傻丫头,你这脾气性子也是个倔的。在家里也同你爹娘不亲,若是祖母去了还不让人给磋磨死?”
“你让祖母如何安心?”
“祖母”姜婵看无奈的祖母,咬咬唇却不知该怎么应下去。
却见姜老夫人摆摆手,碎碎念叨:“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同你母亲把后头的事儿料理好,你就乖乖的呆在院子里乖乖做你的姜大姑娘。”
“夫人来了!”守在外头的婆子突然高声唤了一句,姜老夫人被姜婵扶着做好,就打发她回去:
“剩下的话儿我同你母亲说罢。你先回去,至于那个叫锦荣的丫头还是早些打发了去。”
“阿婵晓得了。”姜婵应了一声,欠欠身乖乖的退了出去。
掀开帘子走到外头,天色已经暗了院中的仆婢们早已点起了灯火。姜婵一抬眼正遇上了站在廊下的母亲。比起面上有些不自在的王氏,她若无其事的欠身问安,便带着丫鬟离开。
王氏沉默的看她离开,才掀开帘子走进屋中。
看着闭目养神的老夫人,恭敬的行礼问安。“母亲。”
姜老夫人随意摆摆手令她起来,才睁开眼目光沉沉的望向王氏。她轻抚鬓角,慢条斯理的说道:
“周氏这事儿,阿婵不能但了这名声。人言可畏,却不是把她小小年纪往死路上推么。”
“媳妇晓得,”王氏自然领会了姜老夫人的意思,这事儿她也忧心过,可到底除了把涉事的仆从撵出去她还真没想出过什么好法子。迟疑了片刻,她犹豫道:“不如暴毙?”
姜老夫人嗤笑一声,看着自己因为没了血色透着青白的手背,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便这般同周家交代?周氏可是你做主纳进来的良妾。礼儿还没回来,一个不好可是要吃官司的。”
“这”王氏傻眼了,这事她从未遇到过被姜老夫人这么一说却有些无措。
姜老夫人见她半晌没吭声,不觉有些失望。这长相随了那姓王的老东西,连性子都未及的当初自己那位姐姐半分。
索性直接说道:
“行了,周氏害我性命证据确凿,被我这老太婆责罚时候撑不住去了。”
“这怎么行!”这会儿王氏倒是反应过来了,后知后觉的开口。“母亲说笑了,那时候母亲昏迷不醒哪有这令儿。周氏谋害老夫人,自当是媳妇出手整治惊吓之中畏罪自尽?”
“她那忠仆呢?”姜老夫人挑挑眉。
想起那个一醒过来就把自己主子做过的事儿抖个干净的刘嬷嬷,王氏神情有些古怪。
“那老婆子倒是个聪明人。”
“这般也好。”姜老夫人寻思着若是周家那边让这老婆子去开口,想来也容易一些。心中担忧之事已了,正想打发王氏回去,却见她又吞吞吐吐的说道。
“只是还有一事儿”
“什么?”
王氏皱着眉,一副极苦恼的模样。在老夫人神情有些不耐的时候才迟疑开口:“母亲可知晓公公把飞翎军”
姜老夫人自然知道飞翎军在阿婵手中之事,不然她也不会提前把姜婵的嫁妆交到她手中。见王氏这般模样,老夫人约莫也猜到她晓得了,想起自家儿子找飞翎军那股疯魔劲,不由冷声道:
“他要给谁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想问什么?你想同礼儿去说?”
王氏连连摆手,咬着唇也算听出了老夫人已经知道的事儿。才又连忙换了话头:“媳妇来的时候遇上了大管家姜伯,他恐怕晓得了”
“那老头子?”姜老夫人有些意外,只是大管家姜伯看着姜父长大的。若说知道了飞翎军在阿婵手中,也会主动告诉姜父。这倒是个问题
“这事儿倒是麻烦了”
“不如”王氏觑着老夫人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想开口建议。
却被沉吟中的姜老夫人出言打断了:
“我欲借此机会,让阿婵同姜淑她们同回磐燕姜家。”
“母亲说什么?磐燕姜家?”王氏愕然,磐燕郡姜家那可是天下有数的大世家啊!阿婵能去?
接着又听老夫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继续说道:
“且不说今日之事,就是这青云郡中能配得上阿婵的儿郎也是少之又少。可磐燕郡却是不同,自古磐燕郡多俊杰。更何况阿婵这外柔内刚的性子若放在别处不知道要收了多少委屈,可磐燕却是不同。世家女只要品貌出众,便是如同礼儿姑母那般,提着剑欲斩未婚夫婿去。人也多赞一声,肆意风流。”
“凭借着阿婵的相貌与家世想在磐燕郡立足却也不难。”
王氏想起今日与姜婵的话儿,心底有些发寒。忍不住出言插嘴道:
“可是青云姜家不是分出来了么世家对嫡支庶支差异之大,恐怕阿婵去会受些委屈。”
“窈娘你母亲未同你说么?”姜老夫人挑挑眉,有些诧异的望着她。
“你那公公当年可是磐燕姜家长房嫡次子,当初为求保住姜氏一脉才甘愿远赴战场随当年定国公四处征战。而不料新族长意外被叛军刺杀,磐燕姜家的新族长可是他姜世亭亲手选出来,扶上位儿的。”
“当年这事磐燕郡中几乎无人不知,若说敢亏待阿婵,光磐燕郡与姜家嫡支沾亲带故的几大世家都不会愿意的。遭人非议之事儿,若是敢做。只怕那族长之位也得换个人坐坐了,更何况阿婵还有飞翎军在手。”
母亲虽然出身顶级世家,却是强行放弃自己身份从族谱中除名才得以嫁给寒门出来的父亲。
即使当初在京都父亲风光无限的时候,都还有人出言嘲讽。
这一直是王氏心中最深的痛,被姜老夫人一质疑。她干巴巴的笑着不敢接话:
“那倒也是只是三太太后日一早便要离开,会不会太急了一些。”
“不急,”姜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这注意不错,强撑着直起身来双手合十,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第六十八章()
“宋哥,我、我杀人了!我会不会死!我害怕”
“去把这身衣服换了,这里交给我处理。乖!今晚你什么都没看到,记住不管谁问,林姝都是自杀的”
“宋哥”
“别怕!”
不停的用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制住了脑中一阵阵传来的困倦,她伸出右手按住了自己胸口。
这里没有伤口
猛的伸出双手,用力撑着瓷白的洗手台,胸口起伏不定,不断的发出急促喘息。
因为用力过度导致有些劈裂开的指甲血迹已经干了,但是十指连心,隐隐传来的些微刺痛终于唤醒了还在发懵中的林姝。
她慢慢抬起头。
镜中的少女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
一身乳白色的露肩刺绣小礼服,五官极其精致,虽然稚气未脱,却也看得出日后定然会出落的极漂亮。
这张脸的确是她没错。
可是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在她昏迷之前应该是自己三十四岁的生日。
也是她林姝起起落落这么多年,终于摘得金寰奖影后桂冠的日子
当然更是那位金主大人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想和他破镜重圆的日子。
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林姝只觉得头痛欲裂,双手紧紧的抓着洗手台边沿。
手背上一片青白,血色尽失,她的面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看上去骇人之极。
她想起来了。
在从那位苏小姐手中夺走影后桂冠的晚上,她被堵在晚宴的洗手间里,让人狠狠捅了一刀。
林姝按着自己心口,没有血迹可刀刃刺入的感觉依旧盘桓在那里挥之不去,锥心刺骨的疼啊
往日里看上去极温和的琥珀色眼中,带着绝望和讥讽的冷意,深不见底。
即使因为流血过多导致意识模糊,可是她永远不会忘记
第一个赶来帮忙要处理自己尸体的人——居然是她马上就要举行婚礼的未婚夫!
那个承诺要和自己共度余生的男人,甚至都不愿查看她的生死!就先把凶手揽入怀中。
她苏于宁害怕?那林姝呢?
那把刀捅到的人明明是她林姝,可被安抚的人却是“纯洁无暇”的苏于宁么?
自杀?
真可笑啊!她林姝十八岁一夜成名,本来应该前途大好。
却可惜遇上了纨绔不堪的宋城,因为一双眼睛同宋城初恋长得七分相像,就在杀青宴的晚上被他;因为事后甩了他一记耳光,就被雪藏三年。
直到三年后奶奶病重,林姝终于向他服软,然后就是被包养,一切从新开始。
兜兜转转十多年了,好不容易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熬出头,嫁进宋家的时候。
苏于宁回来了。
赝品终究是赝品,她也认了。
她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终于拿到了自己应得的荣耀了,她以为大好人生刚刚开始。
可是她林姝死了。
死在宋城心头的白月光手上,毁尸灭迹的还是自己的未婚夫。
怎么可能甘心呢?明明已经很努力离他们远远的,重新开始了。
可是所有的心血努力都毁之一旦
好恨呐!
心口仿佛有千钧重压,喉咙犹如被火烧一般,头也昏昏沉沉,整个人似乎提不起一点儿劲。
回过神来,沉溺于满腔悲愤仇恨中的林姝,彻底清醒了过来。
既然自己已经死了,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劈裂的指甲传来隐隐的痛感,让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确没有做梦。
努力撑着困顿的眼睛,林姝打量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这条礼服裙似乎是当年听说她要去参加剧组杀青宴,奶奶害怕她丢了面子,特意拿退休工资给她买的。
可惜只穿了一次,就被宋城那个混蛋撕坏了。
等等!
宋城杀青宴
林姝整个人一懵,还没容她多想,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大概能确定那的确是她的手机。
刚接起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林姝!我叫你好好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维姐?”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林姝试探的喊了一声。
“是我。”电话对面的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声。“林姝你在哪?你不会真跟着周导去那什么宴了吧?报个地址我来接你!喂!你人呢”
她还在说着什么,林姝却猛地一个跄踉不小心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周导白礼服宋城
还有已经辞职多年的小维姐,林姝脑中一片纷乱。隐隐约约似乎猜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颤抖着去捡起地上的手机。
当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通话日期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摔坐在地上捂着脸,近乎疯狂的又哭又笑。
在被人杀死之后,却回到了所有噩运来临之前!这是何其幸运的事啊!
不过好歹多活了十几岁,她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不成熟,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始认真分析起现在的处境。
十八岁,因为被来拜访奶奶的导演偶然发现,客串了一个配角却一炮走红。
真正要出演第一部电视剧的时候,却被副导演坑到了金铃酒店的宴会上。被下了药之后,懵懵懂懂跑去向那位副导演求助未遂,却被送到了宋城床上。
从此噩梦开始
潜伏在深处的困顿阵阵袭来,林姝想也不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
扶着墙壁站起身,她趴在洗手池边,往脸上扑了些冷水。
缓了一下才摸索着拿起手机,开始给小维姐回拨电话。
只要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她再也不用和那两个疯子搅合在一起!一切都会变好的!
一定要逃出去!
林姝握住手机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她眼中急切、恐惧还有极度的欣喜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电话中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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