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先生说的是——当年建寨时,您让我在聚义堂挖的那条”
“自然。”
先生咳着应了一声,见他这作态,心中便有些不妙之感。
果然,就见大当家惨笑道:
“梁耀愧对先生!当初挖到一半,我觉太过占用寨中人力,且寨外又陈氏一
族庇护便瞒着先生擅自将那里改做藏银之处了。”
“你”
先生闻言,再好的涵养也被气的眦目欲裂!当即倒退几步险些摔倒。
当初他拗不过大当家只能同意再此地建寨,便是料到若有一日遇到今日这般,好歹能为寨中留下一线生机!
却奈何
他晓得大当家面上似乎对他言听计从,可总觉得自己没甚么威严,他的决策也都爱插上一脚。
担忧令他心中不快,李先生干脆也借养病为由,这些年也极少在寨中走动。
若非遇事大当家会自己跑来求策,只怕整个青云寨都快忘记,还有他这号人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大当家竟会忌惮他如此。
怒极攻心,李先生竟然咳出一口血来!
“先生!”
还不等大当家上来搀扶,就见一个小喽啰匆匆跑来,远远的就高声叫到:
“大当家不好了!外头那些西雍浑子要引水淹死咋们!!”
梁大当家闻言心头一紧,惊慌失措的看向先生,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先生一边咳着,一边面露讥讽之色,无力道:
“降吧。”
梁大当家再不甘心,此刻又能如何?他哀哀看着先生,低声道:
“梁耀,愧对先生!”
在赶往青云寨的路上,彭盛一骑当先单手拎着缩头缩脑的陈公。带着亲卫和卢小四借来的城防军,便冒着雨匆匆朝青云寨的方向赶去!
被大雨淋得直打哆嗦,却丝毫不敢怨言的陈公欲哭无泪!
早知道会遇到这位煞神,打死他也不会没事找事了!
而远在大燕城的姜婵,此刻却正乘着姜府的马车往长生湖上赴宴去。
其实姜婵并不太想去凑这热闹,可是等晓得这是姜老夫人亲自出手,让虞家七郎来给她个交代,她也不好不去了!
从虞七郎摔了腿,那虞九见了她话里话外提及彭盛,总有些意有所指。
姜婵虽不耐烦应付他,却也摸不清这人什么意思,总担忧他敢冲彭狐狸下手,心有提防。
今日去长生湖上虞九的画舫赴宴,得虞九郎亲自来接,姜老夫人面上也有几分欣喜之意,唯独姜婵心中提防他有甚么打算。
随意掀开马车幔帐一角,就瞧见马车旁,那纵马而行的虞九立刻笑望过来。
他的确生的很好,可故意这般大咧咧的就往街上走
再看看渐渐围上来的人群,姜婵放下帘子眼神一厉,这要被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城!
正想着就听外头跟车的侍卫靠过来同丫鬟锦容说了几句,
就见锦容过来低声道:“禀主子,虞九郎打发侍从来报,他已带人掉头绕道出城!”
走了才好,倒是省了好多麻烦。
姜婵想着,却听外头有人尖声叫到:“车中可是蛮地来的那姜十九娘!”
第一百一十章 reenS。()
姜婵想着;却听外头有人尖声叫到:“车中可是北地来的那姜十九娘!”
说话之人声音娇柔,却也掩盖不住其话中鄙夷,听着极是刺耳。登时外面喧闹的人群一静;姜婵虽面上不显,却眼神一凝。而车中随侍的诸婢子;更皆是面色微变。
锦容心中也是极为恼怒,她晓得自己不如锦瑟、锦絮两位姐姐得自家姑娘心,难得自己当值能跟着姑娘出来,却没成想这才出姜家就有人闹事。她暗自恼怒却不敢摆在脸上,只是咬牙道:
“姑娘;奴婢出去瞧瞧?”
见姑娘微微颌首,锦容便干脆起身掀开帷幕猫着腰向外走去;谁知道才一冒头;就让一枚果子砸到里脸上,那果子皮薄就在瞬间;炸开了花儿。酱色的汁水顺着额头留下来;看上去极狼狈。
作为姜家大姑娘的婢子;锦容哪里见过这仗势?
她整个人一懵;接着一腔怒火烧得她恨不能跳下马车;撕了那砸自己的混帐。
可好歹她还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若下去和人厮打,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自家姑娘却要失了颜面。
锦容憋下心中怒意和委屈,面上沉沉。
却按耐住性子,学着自家姑娘平日的模样,不紧不慢的拿出帕子。一边擦着脸,一脸冷厉的望向那扔果子的人。
虽然身在人群之中,锦容却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不同于其他平民女子那般衣着单一简洁,那女子和她身畔带着帷帽的女伴,都是一身粉色衣裙。
看上去精美别致,可比起平日里姑娘赏下来给自己的,却仍有些不足。
长相虽然不错,颇有秀丽之色,可偏生眉细而颧骨高,给自己平添了几分刻薄之意。
应该是哪家婢子,锦容暗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那带着帷帽的女子已经对着自己,声音尖锐的大声讥讽道:
“听闻你这蛮女样貌无盐,粗俗不堪!安敢霸占我家九郎,害我七郎!若我是你——定早掩面滚出磐燕了!”
“你们放肆!”
锦容厉声呵道,心中恼怒之余,却又觉这人怕并不认识自家姑娘,那突然跑来说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想着却听那扔果子的女子,也立刻鼓动着这群正因为九郎突然要离去,心中郁郁的姑娘们应和道:
“就是!七郎、九郎那般俊美的郎君,你也不拿镜子照照,就这般样貌怎配与他们在一起?!羞煞人了,还不快快滚出磐燕去”
听了这话,这混乱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拼命拦着不远处虞九郎座驾的姑娘们也看了过来,一时间全都七嘴八舌的愤愤嚷道:“嗳!你这蛮女怎还不滚出磐燕!”
“滚出磐燕去”
远处本打算越开人群,绕路出城的虞九郎见状,却带着侍从停了下来。
他也没有现在就开口替姜婵解围的打算,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姜府马车,似等着看看这姜家女,究竟会作何反应。
锦容想叫马车旁的侍从,把这些人全都驱赶开在做打算。没成想自家姑娘就已经掀开帘幕,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其实锦容生的也算秀美端丽,并不算得上她们口中那般不堪。
然而在虞家两位郎君这一衬,倒是的确显得有些暗淡。然而车中这少女站出来时,却另周围一静。
美人应是比出来的,有了她们口中嫌弃至极的印象在前。姜婵这一出来,虽然还带着纱织帷帽,却也令人恍了一下。
前世能从一进宫就把昌肃帝三魂七魄给勾去的美人,即便此时年幼,却已经风姿初显了。
红裳似火,乌发如墨。她肌肤莹白若雪,虽然看不清容貌,可单凭那纤长如玉被红裳衬得愈加白皙的颈项,与那举手投足间雍容婉约的风姿!
无一不让人觉得,不出几年,这定然会是个容颜极盛的无双佳人!
“姑娘你怎么出来了!”锦容轻声问道,生怕外面这些人一个不好,冲自家姑娘砸那些个乱七八糟的。
而姜婵却没有应她,只是慵懒的靠在车辕侧,隔着帷帽扫过那些围着马车的众人。
目光流转似笑非笑,那纤细的腰肢愈加挺得笔直!
待定定地看向那之前鼓动诸人的两名女子时,这才略略抬着下巴,雍容一笑,冲身边护卫在车前的侍从缓缓道:“把弓给我。”
她声线向来有些娇软,平日说话不紧不慢带着从容之态才更显得低柔。
此刻身边那侍从默默将背上弓箭取下,直到双手奉上才反应过来,有些无措的呐呐道:“姑娘小心!”
姜婵一笑,却并没有应答他。只是轻轻试了试这弓,便直径从侍卫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
接着——搭弓引箭,将那弦缓缓拉开。
这箭头直指下方人群,诸人皆不由一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她手一松把那箭给射出去。
见状姜婵倒是轻轻巧巧一笑,慢悠悠的故意举着弓向人群瞄了一遍,见刚才那没带帷帽的粉衣女子,此刻已经满脸惨败一动不敢动。
她才手下一松
只听“咻……”的一声响,那箭矢已脱手射了出去。
围观之人几乎想也不想便都回身,尖叫着试图离这马车远些。
这人群散乱的一刹那,箭矢已经中中射到了那头戴帷帽的女子身上。
“啊!杀人了!”
她身边那本面上有些酸意的粉衣女子当即尖叫一声,想也不想扭头就跑。
姜婵把弓随手递给锦荣,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面色不太好的虞九,心中嗤笑,这才漫不经心道:
“拿下。”
她话音刚落,早已做好准备的侍从便已经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将这人按住压了过来。
那女子见挣脱不开,面上虽然惊慌,却也没显有多大惧意。
同伴的死似乎并没有给她太大触动。她怒视着姜婵,心念一转,便尖声冷笑:
“你,你竟敢当街射杀我家姑娘!我家主人绝不会放过你的!还不速速放开我!”
其实姜婵之前瞧着,那帷帽做工精美,比女子身上的衣裙也不知别致了多少,一看就是哪家大户姑娘的物件。
可匆匆用了主子的东西打掩护,想让自己心生顾忌,却不代表这么点成算,就没人能看出来。
更何况从一开始祖母就先给说的清楚,在这磐燕郡的地界上,只要她自己不胆怯,还真没什么需要怕的。
此刻看出了那女子身份,可姜婵也没有说破得意思。估摸着自己练了那么久的箭术,凭借这力道那女子重伤应该未死。
姜婵也没多在意,反而饶有兴趣的瞧着押上来那姑娘,似笑非笑:
“你家主人是谁有甚干系,”
说完,见那女子还不服气。姜婵一挑眉,轻轻缓缓的继续说道:
“你既然晓得我是姜家女,就该知道,欺我姜氏者……死不足惜。”
“你可知我家主人乃”
那女子脸色一白,却强撑着还想恐吓姜婵一番,想办法脱身而去。谁晓得话才出口,就听远远传来一声喝彩。
“说的好!”
姜婵循声望去,
远处两匹神骏的矮脚白马竞相角逐而来,马背上两位华服少年,面上都带着几分冷意。
他们样貌相似,却也都生的极是俊美。
躲远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叹。
“呀!是姜家两位小郎!”
姜婵凝神细看,不用提醒也认出了这两位小郎是谁。
还未来得及寻思他们赶过来有甚么意思,就见纵马赶过来的那位蓝袍锦衣的少年,突然勒马而立。
精美的马鞭直指那女子,盯着她目光沉沉,声音冷厉道:
“管你甚么人,敢在我家妹妹面前撒野,不死何以平我姜氏之怒!”
两辈子第一次遇到族兄弟赶过来,给自己撑腰的姜婵一愣,瞧着这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抿唇一笑见礼道:
“十五兄,二十一弟。”
“见过十九姐,”刚赶到的红衣少年也笑眯眯应了一声,这才看向被押住的女子。
“咦,”他面上笑意不变,可看向那女子却声调轻扬,丝毫不掩其中冷意:
“我还当是谁?这不是合福郡主的婢子么?怎么欺到我家姐姐身上,莫不是以为我姜氏无人?”
瞧着那婢子因为自己的话,被骇的打了个哆嗦,姜二十一郎这才得意一笑。
正想再说,却被十五郎突然出言打断。
“十九妹无需多想,”十五郎面上怒意未平,却又担忧这位北地来的妹妹,知道对方出自王府心有顾虑,才想起来宽慰一句。
然而想起之前所见
,又怒气上涌,话风一转沉沉道:
“呵,不如现在就遣人去光顺王府问问,难道我姜氏贵女,也是什么阿猫阿狗便可欺负的不成?!”
那婢子一听,已经面如土色疯狂挣脱辖制她的侍从,连连叩首。
“姜家郎君饶命!姜家郎君饶了奴这一次吧!”
本以为北地来的姜女,虽然胆大妄为敢酒泼虞家七郎,却也举止粗俗。
即使进了姜家也定然受人排挤,所以郡主有令时,她们也没甚么害怕的。
哪成想会落到这般田地?
要是被这两个姜家嫡族子弟遣人送回去,只怕郡主不仅护不住她,自己也要受王爷责罚。
到时候自个儿区区一介奴婢,焉有命在?!
想着她便愈加抖的厉害。
而姜婵本意也不过是借这机会,狠狠敲打一下这两个婢子背后之人。
不过突然出现的两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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