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弦把顾坦的颓废归结为生病所致,没心没肺的笑道:“快点还不好?我经常会听到我同事抱怨说女朋友出门太麻烦,他等得心肝肺都疼,所谓不在其位不担其职,让你等疼心肝肺这等艰巨任务还是留给你女朋友来做好了。”
“你乱改成语的功底还是这么强。”
“哈哈,你可以把它当成我为数不多的特长之一。”
顾坦盯着夏弦脂粉未施的脸看了几秒,直到她与他对视才不自然的转移视线。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很通透的白,让他想起家里书房里摆着的古董花瓶,白瓷光泽细腻,漆黑的夜里只要周遭有一点点光亮都会被它吸收再反射出来,亮得让人侧目。
“如果是等你,我等得心肝肺都疼也愿意等,其他人就不敢保证。”
“好,下次你找我,我看一两部电影再出来。”
他是认真的,她却认为他在开玩笑,顾坦突然觉得难受,难受到心肝肺都疼。
夏弦看到顾坦手背上的胶带才知道他所谓的感冒已经上升到发烧,而且是高烧。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既然生病了就窝在家里多休息,跑出来干什么?”她的声音软软柔柔,关心中似有一种不易察的责备,却不含任何暧昧。
顾坦心里又暖又失落,沉默了几秒,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夏弦,我来是有话要和你说。”
即使说了做不了朋友也要说,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死得痛痛快快免受折磨!
夏弦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以为他遇到什么难事,立刻收起笑脸,神色严肃的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发生什么事,是”顾坦不懂自己在挣扎犹豫什么,要如何说,怎样措辞更合适,来之前他已经在心里练习了很多遍,可话到了嘴边却似被堵着一般倒不出来。
“我们边走边说。”最后,他说。
两个人沿着小区转圈,天刚黑透不久,街上还残存了部分热气,走路虽不至汗流浃背,但就舒适度来说明显和坐在冷气房里没得比。
顾坦见夏弦的额头和鼻尖都起了薄汗,便提议找个地方喝东西,夏弦看他感冒还没好,怕再吹冷气会加重病情,就领着他去小区内的休闲区休息。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夏弦习惯性的仰望天空,脸上浅笑盈盈。
顾坦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终于问:“他对你好不好?”
“谁?”
“你男朋友。”
“你在开什么玩笑,遇到我这么漂亮温柔又优秀的女朋友是他求神拜佛修来的福气,怎么可能对我不好?”提起箫泽,夏弦脸上的笑意不觉加深,言语间都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你很喜欢他?”
“自然,不然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夏弦觉得今天的顾坦有些奇怪,虽然是生病了人会没精神,不如平时那么活泼跳脱,但按照他们的交往习惯他要心里没事不会这么认真的和她说话,还讨论这种偏隐私的感情问题。
难道是遇到了不好开口的难事?
她看顾坦神情郁郁,一副欲言又止顾左右而言其他的为难样子,习惯性发散思维上脑猜了几个可能,但又都被自己光速否定。
她实在想不出只好直接问:“你怎么老是往我身上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
顾坦话音刚落,夏弦瞬间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同时回了一句标准答案:“别开玩笑了,一点不好笑。”
“夏弦,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顾坦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咧开唇角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行为很可笑?我也这样觉得,但是如果我今天不说出来,我感觉自己会被憋疯。”
“你”夏弦还是有点难以置信,顿了顿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从丽江第一次遇到你开始,时间越久感觉越强烈,直到现在无法自拔。”
“你原来说你有喜欢的人”
“说的就是你。”
“那你上次给我打电话”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之一。”
夏弦转过头咽了口口水,大大的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顾坦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强行消化掉,片刻过后才又回过头看着他:“那你怎么不早说?”
她说了才发现这句歧义颇深的话,太容易将人带偏
原谅她没有左右逢源的超高情商,刚被他突然的表白惊到,脑子虽不至空白断片儿,但一时也搜不出更合适的话。
“最初是害怕说出来连朋友也做不成,后面是想等,想等到你也喜欢上我再表白,谁知道等来这种结果。”
现在这样说了就能做朋友了?还是你觉得我可以接受?夏弦不懂顾坦的脑回路,强忍着没有问。
“算是我自私,我一个礼拜没和你联系,也想了一个礼拜,还是决定要跟你说清楚,不然我怕自己会憋得疯掉,我很后悔没有早点跟你说。”
“其实你没必要后悔,一点点都不需要,因为不管你说还是不说,早说或者晚说,结果都一样。”
夏弦看着顾坦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完,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空,今天是农历十六,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整片天空仿佛一颗价值连城的黑色璞玉,散发着诱人光泽。
她知道顾坦的目光尽数落在自己身上,没再回头看他,微微叹口气,像是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遇到他就喜欢上他,为了他才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暗恋的日子很辛苦也很甜蜜,我曾经也担心求而不得,害怕无论自己做了多大努力都不能他并肩而行。好在我坚持下来,结果还不错。”
“我很珍惜和他现在的关系,虽然很多人都说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不变的,所有的东西都有保质期,但是他让我相信永远。”
即便知道自己一直纠结的后悔情绪没有任何意义,顾坦的心里还是堵得慌,或者比之前更难受,来之前他还给自己打气说,他们才开始交往感情不深,他今后努力直白些一定还有机会扭转乾坤,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自己在那么早之前就被彻底判了死刑。
第45章 ~~~45~~~()
两个人各怀心思,沉默着并排坐在长椅上望着夜空发呆,夏天的夜晚,越是安静就越显得吵闹,四周突然蛙叫虫鸣,响成一片。
“你们小区还真是原生态,坐这跟小时候坐在田坎上一个味。”顾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与平无异,只是问出的话没什么底气,“我们以后还是不是朋友?”
“你愿意吗?”
“”
夏弦转头与他对视,笑容淡而真:“等你确定自己对我已经没有超出朋友的感情,我愿意。”
顾坦正想说什么,夏弦的电话响了,她听到铃声嘴角的笑纹加深,连表情都骤然变得更加柔和甜蜜,顾坦立刻猜到是谁。
“在楼下?”萧泽问。
“嗯,和一个朋友在楼下小花园。”夏弦站起来四下打望,“你怎么知道我在下面?看到我了?”
“没有,我是看你的包还放在沙发上,猜想你应该没走远。”
“原来萧总还会推理,看来我以后不能做坏事了。”
、
“知道就好。”萧泽走到阳台,居高临下正好看到她举着手机站在楼下往上看,只是隔得远看不太真切她的表情。
“咦,我看到你了。”夏弦兴奋的挥了挥手,“你有看到我吗?”
“太远了,看不到。”萧泽逗她,“可能你使劲蹦跶几下才能看到。”
“呸,我又不是青蛙。”
“你们聊,我在上面等你。”
“嗯,我们也差不多说完了。”
“那我下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夏弦跟顾坦说:“他下来了。”她想,是走是留由顾坦自己决定。
“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他除了运气比我好,和你认识比我早,还有什么比我强。”这句话怎么说都有股酸味,顾坦没打算掩饰,也暂时掩饰不了。
顾坦看到箫泽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是谁,在这座城市的上流圈子里箫泽的名字和凯风一样响亮,却比它更传奇。
顾坦回想和夏弦接触的这些日子,因为志趣相投他们每次都聊得很开心,但其实他们每次都绕不过一个人。
箫泽,她口中的变态老板,她总是向自己抱怨自己的老板要求有多高,对员工狠,对自己更狠,完全是个变态的完美主义加强迫症患者。
他当时还打趣说她天天这么骂自己老板,会不会害他一直打喷嚏,她笑容狡黠的表示她巴不得他知道她在骂他,最好能哪天能和她对骂。
他揶揄她勇气可嘉,她却遗憾又失落的表示因为知道没机会才能豪情万丈,他说她能唱会演连遗憾失落的情绪都拿捏得怎么到位,应该去演艺圈发展,她笑着说自己是真情流露。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他一直以为她是装的。
顾坦突然想起其实夏弦每次骂过吵过之后,都会为了帮箫泽开脱正名,说一堆优点挽回他的形象。当时他还说她是矛盾体,逗小孩似的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她每次都红着脸让他不要笑,他一直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得难为情,现在才明白她是因为想到他。
那表情明明跟自己每次想她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居然都没有发现。
他突然明白自己和箫泽的差距不是先来后到,也不是其他客观原因,只是因为主观上萧泽是夏弦深深爱着的那个人。
不想让夏弦为难,顾坦和箫泽打了个照面就借故离开了,他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神色自然的和夏弦告别,好像他真的只是她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
夏弦的演技却没那么好,尤其在箫泽面前,心里有没有事全写在脸上,她微蹙着眉,纠结要不要跟箫泽坦白。
她对顾坦没有丝毫超出友谊的感情,只是突然被表白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极微妙的不辫悲喜的矫情,被表白本也不算大事,听顾坦的意思他也没打算扰乱她的生活,但现在问题不是她被表白了,而是他们见面了,一个心怀好奇,一个毫不知情,这种情况下如果她刻意隐瞒,似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然故意隐瞒一个不应成为秘密的秘密没有任何意义。
算了,还是说,反正凭箫泽的敏锐性,说不定早就瞧出自己拙劣演技下的端倪,夏弦抿了抿唇,寻思是直接开口好,还是迂回战术强?萧泽却突然开口。
“他喜欢你?”箫泽觉得与其看她费神犹豫,不如帮她做个她心里倾向性明显的决定。
“啊?”夏弦迅速转头迎上箫泽波澜不惊的笑脸,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你怎么知道的?”她确实有点惊讶。
“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两人刚出了电梯,夏弦立刻转身把电梯门当成镜子照,边照还边嘀咕:“我什么表情?欣喜若狂了?骄傲嘚瑟了?郁闷烦躁了?”
“你说的是心情。”箫泽好笑的捏了捏她正胡乱配上各种情绪的脸,“紧张、纠结、严肃,我看到了这些。”
“这几种表情在朋友遇到难事的时候也可以出现,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刚刚他跟我说了很沉重的话题,我一时还没缓过来?”
“他的表情告诉我不是这样。”
“他除了在微笑还有其他表情?”虽然笑容带了点职业化痕迹,但他和箫泽尚无交情,笑成这种程度,没毛病。
夏弦把手指放到指纹识别键上,门开了,箫泽一边拥着她进门,一边说:“羡慕、嫉妒,还有遗憾。”
“你介意吗?”
“他都表达遗憾了,我还能介意什么?”
客厅有些凌乱,沙发上堆着几样杂物,旁边的茶几上还有一摞连塑封都还没拆开的书,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小型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装了半箱。
“你确定连书也要带过去?”萧泽随手翻了下茶几上的书,挑出几本放到一边,“这几本我那里有。”
夏弦正往行李箱里装东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被他挑出的书,心想自己还真了解他,买这堆书时候还在想说不定他多半看过,果不其然。她应该先问一下的,算了,这点资源浪费她还承担的起。
夏弦嘟着嘴,给了她一个颇无奈的表情:“这书是一周前买的,我买的时候可没想着要搬去你那里。”
萧泽低头在她柔润的唇上吻了一下:“意思是现在很想了?”
夏弦双手撑着他肩膀,故意装成凶巴巴的样子:“我才没有,你这是断章取义。”
“这次成语没有用错。”萧泽说着索性把她压在沙发上。
夏弦闭着眼和他缠绵,直到感觉他的呼吸逐渐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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