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官场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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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官场实录-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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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学之人,向来讲究随缘而定,大白话说起来就是无为而治,什么都不掺和。史公担任吏部尚书近十年,秉承的也一向是这一思想。

    他是京城里老牌的世家,出身尊贵。本人也是扎实考上来的,在说话上也是很有底气。外加人温和好说话,倒是在朝中没有什么大的得罪人。平日里不说心学众人,便是儒学官员,见上面也能说道几句。

    也因此,他这里常年有人或是官职或是调动考评的拜托过来。史公是个标准的好说话,但凡麻烦不大,也就帮着处理了。

    赵家就是拖的一位吏部主事的路子到的他面前。

    做了近十年的吏部尚书,论起记忆,史公向来是不怵任何人的。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润州的许哲许延年前段时间刚刚因为掘河引水得了自己的夸赞,便是发往邕城的手令,也是自己亲自签订的。

    再看看赵家,史公很容易的就翻出赵家嫡系的子弟在雍州担任太守职务。官场混迹几十年,再看看赵家拖着的位置,稍作对比,史公就可以看得出赵家的用心。

    这云南丛林之所,毒蛇混迹,蚊虫众多

    。除了本地土人出身,外派过去的官员最长不过一任,要不解甲归田,要不扶棺而回。赵家这一手,倒是‘用心’的很。

    从本心而言,史公还是很欣赏许哲这种踏实能干的小官的。除了动静大些,但是为官上任近两年,向来恪守本职,还折腾出小一番成就,也算是对得起这十余载的寒窗苦读了。只是寒门多艰辛,即便自己再能折腾,一个大浪过来,也就只有船翻人亡的下场。

    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本着良才难得的心态,史公眯了眯眼,还是等了几天。只是好几天过去,依旧没有人来说情,手下的主事又明里暗里的开始打听起来。史公思量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做声。

    做为吏部尚书,他不做声,下面也就晓得了意思。主事看着默不吭声的史公,很自觉的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大笔一挥,许延年的名字就上了西南太守的名额。只等着圣上签令,便可四面下发下去。

    只是圣上的签令,还没有下来,已经封存的档案却开始有人惦记了。

    史公做为老牌的豪门,爱好却是寡淡的很。每轮下班,总是喜欢前往京城最着名的梨园里去,听一首小凤仙曼妙回肠的曲子,品一壶豪香清鲜福州银针,再稍稍坐一会休息一下,便可以回家了。

    他虽说喜爱听曲子,却不追星。既不会似纨绔子弟般豪掷千金,也不会像文人墨客般赎身引人回家。这小凤仙撒起脾气来罢演罢唱,他也不会像是其他人一样哄着捧着,总之你来唱也罢,不唱也罢,他总是在的。

    时间久了,倒是和小凤仙发展出一段光明磊落的情谊来,有时候小凤仙唱的累了倦了,也会进他屋子休息一下,他也是无所谓的架势,既不追捧,也不挽留。

    有人觉得这小凤仙对着史公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又惦记小凤仙轻妙绝伦的身段,便使了计谋把人绑了,只是这人还没吃上嘴里,家里就因为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给到了大霉。

    这皇跟脚下,能待着长的向来就没个傻的。这事情一发,不管之前对着这小凤仙是什么心思,至少现在敢惦记的却是一个没有了。大家冷眼看了一段时间,却发现这史公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依旧天天听戏,心中也就有了底。

    只是这史公听戏,却是有几个讲究。最关键的一个就是,进了梨园,他便只是一个普通老爷,什么官场职场的事情,都不要拿到他耳朵里来说道。不然一个不凑巧,事与愿违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今天,史公的这个规矩,却是注定要被打破了。

    小凤仙走的是京剧的底子,跟着的师傅却是融合了越剧的腔调。因此他站起台来,不仅声音悠扬委婉,声情并茂,引人入胜的很,于特色处却是洒脱流畅,很有几番跌宕起伏,大起大落的感觉。

    尤其唱起大戏来,更是和其余众人区别甚广。史公最爱的便是他这一口处洒脱自如的腔调。今天又是每旬一次的大戏太真外传,他更是一下值便冲了过来,就等着好戏开锣了。

    只是才进的包厢,就见着青白色的桌子上,正规规矩矩的放着一壶福州银针。

    史公虽说爱极了这福州产的银针,但是他向来喜欢自饮自啄。平日里自己到了梨园,里面的管事也是将茶水茶叶准备好,一起端上来便罢了。最多准备个烧水的炉子,隔断时间续些净水便好。

    像是现在这样泡好了放在桌子上的,却是绝不会做的。因此史公一看着桌子上的茶水,心里就有了数。必然是有人给梨园的管事试了压,梨园又不敢得罪自己,才想的这一招来做提醒,心思倒是巧的很

    。

    因此也不着急坐下来,只是绕着包厢转了一圈,眼神稍稍往外瞄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史公心里就有了数。这梨园自己虽说不是天天报到,但是隔三差五的也来的勤快。梨园里的老戏友自己虽说不能说上名头,但是大致的面孔还都是熟悉的。今天自己这一圈转下来,可是没少见着不认识的。

    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堆的陌生人,却是以护卫居多,眼神对接之处多是躲闪,似乎很是怕自己晓得他们的身份。心里有了底,史公也就没了逗弄的性子。直接进了包厢,敲敲桌子:“兄台既然来了,何必躲闪呢”

    台前小凤仙开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安静的包厢内,不一会就听见一声轻慢的脚步声:“倒不是有意躲闪,只是想着史兄等这一出太真外传也是不容易,就想着等史兄你听完了,咱们再见面的。”

    史公一听声音,噗嗤一笑:“每天都在朝上见,怎么李公还没有见够我这张老树皮不成,还得追到这梨园里来。”

    来人正是礼部尚书李泽源。

    李泽源微微笑道:“史公也是太过谦虚了,泽源虽说不知当年境况,但是想也知道,这探花探花,必然是貌若潘安的很啊”史公当年中举,正是应试第三名,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探花郎’。

    “呵呵”史公轻笑几声,没有接话。

    心学儒学如今在朝廷上两不相立,史公又是吏部尚书,真正台面上的人物,自然不能和李泽源过多亲近。

    李泽源晓得现在的大局,也不在意,只是轻轻拍拍手里的茶盏:“泽源入仕的晚了,倒是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闻前辈传说,史公刚刚出仕的时候,一篇改田归流的策论让圣上当场叫好呢”

    史公是名正言顺考取的功名,又是标准的前三甲,这在一众世家豪门里,已是相当的难得了。当年还是先帝在位,年方弱冠的史公一篇改田归流的策论让先帝当场较好,文章还没有看完,就想点了他的头名。

    只是后来看看被自己弄得面红耳赤的史公,却是大笑出声。这一笑之下,头名也就成了探花,也算是成就一番佳话了。

    史公想着自己当年的场景,嘴角带起几分笑意。若说自己的这一生,那一刻绝对算的上是心思澎湃的很。想当年自己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一篇改田归流虽说过于激进,但是于当时大局而言却是合适的很。

    后面世易时移,先帝虽说最终还是没有完全采纳自己这一番建议,但是于细节处,却是参考很多。而自己也是凭借着一片策论,圃入仕途便站稳脚跟,后面稳扎稳打,短短几十载,便跻身大明朝六部尚书之一,算是进入了大明的政治权力中心。

    李泽源看着史公陷入沉思,笑道:“只是愿景却好,终究还是水中月镜中花,倒是让我等后辈白白叹息一场。”

    一番话却是说的史公勃然变色,改田归流是自己第一篇也是到目前为止人生最重要的一篇策论,自己虽说没有提起过,但是是人都知道,这必然是是自己的骄傲之所,怎么到了李泽源嘴里,却化成一声叹息了。

第152章() 
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就没有一个是傻的。因此李泽源这话才吐了一半,史公就晓得了他的意思。当即嗤笑一声:“若论起抱负来,我这等腐朽老弱之辈,如何比得上李公这等身强力壮的呢~”

    李泽源被史公的话说的有些脸红;最近朝廷上不太平;连带着史公这种标准的中立派也受了不少牵连。不说别的;往日里这梨园里总是会有的三五好友;现在也是陆陆续续的不见了踪影,想来也是受了大风波的连累。

    只是从下爬上来这么多年;这些涵养李泽源还是有的,当即苦笑的摇头:“史公可是误会我了;旁人不知道;史公同朝多年;又如何也不相信我。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忙忙碌碌;终究不过一场浮云罢了~”

    “你既然想得开,又何必死抠着不放呢。论起人脉名声;你又缺了哪里;何必如此逼迫自己,倒是落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史公和李泽源虽说在政务上接触不多,但是两人同属科举出身,又先后进了翰林院为官,史公一向云淡风轻,淡泊的很,李泽源虽说现在攻于朝政,但是在早些年,也是标准的风流士子一枚。

    因此论起说话来,两人虽说从未深交,但是彼此都神交已久,勉强算的上市对方的半个好友了。

    现在听着李泽源一幅无奈的样子,史公免不了劝说几句。他自己就是豪门出身,自然直接自己这样传承千年的家族有多难对付。即便李泽源才气灌顶,智慧绝伦,但是靠他一个普通家族出来的人,想要挑战豪门世家上千年的传承。

    还是稚嫩了些。

    李泽源低头沉吟一番,最终还是说了句:“有所为,有所不为罢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史公本身和李泽源也没有过深的交情,因此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随意的喝了一口。

    他停了嘴不再叙旧,李泽源也就识趣的暂缓这一话题,摩挲着手里带着温热的茶杯,开口道:“史公您虽说出身优沃,但也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考出来的,想必不用我多说,也晓得我们这些贫寒子弟的艰辛。”

    “我倒还好些,虽说家中并不富裕,但是供奉我读书还是勉强可以支撑的。等到后面我中了秀才,族里也开始帮衬起来,总算是还算一路平安。”

    “就是其他一些子弟,那就真是八仙过海了。那些什么凿壁偷光,卧冰求鲤之类的事情,虽说有些夸大,但是也并不是全然作假。普通子弟想要读书,真的吃的大苦的。”

    “碰上个父母双亲早亡,族中又贫寒无所依靠的,更是要操碎了心。有些时候,为了那三五斗栗米,二三两笔墨,甚至连着乡野村妇都要娶回家。”

    李泽源这话说的却是有些诛心了,自古婚姻大事,向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虽说是千百年来大家默认的传统,但是这父母之命向来乃是大义,嫌贫爱富者从古便有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

    。

    无他,颜面罢了~

    现在李泽源的这一番话,却是彻底撕破了温柔的假象,把大家口中的知恩图报裸地幻化成一场利益交换。

    只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大抵读书人,有几个没有想过的。若是少年中举的更是志向远大的很,就等着功成名就才找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共享书房之乐呢。

    现在的大明朝,对于读书人,还是很优待的。若是侥幸金榜题名,即便已经而立之年,依旧有大把的青春正茂的闺秀们愿意委身下嫁。若是家中再略有余力,便是大员家中的庶女也是使得的。

    像是许哲认识的李明显,就是标准的待价而沽的这一类。因着本身的学识,虽说还未入仕,就已经有看好的家族开始接近了。这次李明显得尝如愿,两家立刻开始交换庚帖,水到渠成了起来。

    其实硬说起来,李明显的岳父府上虽说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但是也是跟着先/祖改朝换代过的,渊源深厚。只是家族子弟不兴,这些年虽说陆续有入仕,却都是在边缘打转,像是李明显岳父这种官至太守的倒是有,但是更近一步走入大明中枢的却是少之又少了。

    投资李明显,也不过是这个家族寻常棋子中的一步罢了。毕竟无论从出身还是未来,润州李家总还算得上是个差不离的家族。

    而作为李家而言,自己家中虽说金银满地,但是在官场上却总是欠了一些。旁日里大家出去交游,也多是称呼员外的多。

    这次两家联姻,不说别的,李明显以后的仕途,自家岳丈大人绝对就一手包办了。再等着日后新妇产子,别的不说,一声‘书香世家’总还是可以腆着脸喊喊了。

    这对于如润州李家这种的家族,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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