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意外的,许氏还很赞同许哲的话:“幸好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打扫,穿的这身。如果在平时,可就得浪费我一身好衣服了。”说完嫌弃的看看自己脚边,应该是打斗的比较激烈,许氏衣裙角落有一块明显的血迹。
所有人脸色抽搐,貌似大家关心的重点不是一个吧。张守备悄无声息的退后几步,嗯,关于自己女儿的事情就让她随风飘散吧。有这样一位正房夫人,哪家的闺女吃得消哟。
许哲抽抽嘴角,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有时候,有个如此给力的夫人,实在是让做为夫君的自己有些hold不住哟。
装作没有听见许氏的话,许哲看着许氏后面的百越云天:“云天,你还好吧,辛苦你了。”
百越云天摇头苦笑:“我到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实在惭愧,没有帮上什么忙。”
“哦哦,”许哲点头,看着另一边的大牛,微微点头示意,一家人,就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只是没有想到,庄户出身的大牛这么能耐,居然敢真的下死手。要知道在家里的时候许蒙牛虽然喜欢跟着镖局练武,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打熬身体,出去惹事也是威慑居多,可是没有真的动过手的。
“春分还好吧,今天家里这么乱,她估计吓坏了吧。”许哲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春分的影子,顺口关心了一下。家里一共就这几口人,又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少一个都很明显。往日里春分就像个尾巴一样跟在许氏后面,被许哲笑话了好几次胆小。今天又是刀子又是剑的,估计是吓坏了。
许哲这话一出,大牛脸色更是奇异。嘴唇蠕动半天,最终憋出一句:“春分受了点伤,在家里休养,就没有过来。”
许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们这里几句闲聊,场上环境却发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郝家挣扎到现在,早已是山穷水尽,垂死挣扎。之前听说有人质在手,大家还拼命一搏,如今看着许氏好好的站在一边,自己场里倒是有个人头在咕噜噜的打着转,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胆小的立刻就双腿发软,摊在了地上。虽说是水匪出身,但是往日大家最多绑块石头沉个江,哪里会弄得这样血淋淋,死不瞑目的。更有胆小的直接罢了手上的家伙,窝在一边吐了。就是张守备一方的官兵,也有几个身体发虚的,只是碍于面子,勉强支撑而已。
一旦卸了心气,后面就好办了。张守备剿匪多年,自然知道这点,当即大手一挥,全员压上。郝家也顺势跪下,远远的丢了武器,双手抱头,缩在一边免得误伤。常年刀口上的买卖,就是这动作都比旁的标准。
一时间郝家兵败如山倒,除了几个脑子硬不肯罢休的,不拘是郝家嫡系,还是之后归附过来的旁的人,都乖乖缩在一边当鹌鹑。甚至有吃相差的已经舔着脸‘大人大人’的叫的正欢,准备着带路抄家也好减轻罪孽。场面上人生百态,什么场景都有。
郝少雄心灰意冷,惨白着脸和郝少英面面相觑。前些日子还想着郝家在自己的带领下更加壮大,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一时间心中也不知是后悔多一些还是丧气多一些,总之百感交集。
相比之下,郝少英倒是淡定许多。许是常年习文通晓古今,对于自己下场已经有了准备,只是松着身体仍有官兵绑着。看着郝少雄眼神闪烁面色不停转换,不由想近身安慰半句:“大兄无需如此,郝家百余年前也不过是盘踞山林的一窝穷匪,上下人头估计都不值一两纹银。如今这样,不过天道循环,轮到我郝家继续没落罢了。”
即便是这样几句话,也被留心查看的官兵顺手一拐子:“干什么呢,双手抱头蹲下,不许说话。”现在可是敏感时刻,如果因此被官兵打杀,也不过在文报上添上一句话了事。
郝少英踉跄两下,一时间蓬头垢面,昔日邕城文坛教化斯文扫地。许哲看着不忍,虽说之前兵戎相向,也不过各为其主,也不知如果世转时移,是自己落难,郝少英会如何对待自己。
当下招手让官兵走开,“你也不要在这时候说话了,刀剑无眼,还是小心行事。”看着郝少英不抬头,也不勉强,只是只顾说自己的:
“事情并没有那么想的那么糟,世间行事,向来留一条活路。后面到了地方,小心配合,未必没有再起之日。”只是心中唏嘘,如果说在这之前郝少雄果断罢手,缴械投降,现在说不得还有个‘从轻发落’的脸面。
现在,看着场上不停哀悼的官兵与水匪,还有远远观望不敢上前的邕城百姓。终究是时机稍纵即逝,错过了就没有办法了。也不知类似郝少雄,郝少英这样负隅顽抗到底的,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许哲说完转身就走,却不知郝少雄听着自己的话确实眼神一亮。终究是一方枭雄,之前被局势蒙蔽了双眼和脑子,现在缩在角落无法吭声倒是可以稍稍静下心来思考问题了。何况许哲这么一点拨,一时间这段时间许哲的所作所为纷至沓来。
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郝少雄眼神急闪,却不是之前那样了无生趣,而是斗志昂扬起来。郝少英看着郝少雄的脸色变幻,他虽然书念得比他好,但是人心百态却是远远不如,只是看着大兄再次鼓起斗志,虽不知缘由,心里也是一阵宽慰。
这边郝家兄弟心中千起百涌,那边许哲却已经跑到许氏身边寻求安慰了。大战之后,乍一心情松懈,颇有些疲惫感。许氏被他盯着也总是难受,干脆和张守备告了假想要回去休息。许哲看着许氏袅袅前行的背影,脱口而出:
“你怎么那边也沾上血迹了?”
许氏回头,看着许哲手指的方向,瞬间脸色惨白。慌乱的四处寻找,
“大夫”
第36章()
‘仙手李’全名叫什么,估计除了自己没人记得了。‘仙手李’是他的绰号,意思是他有一双极其灵巧纤细的手,可以把人起死回生,药到病除。他没有医馆,有人想要送他一座也被拒绝了,只是不停的在雍州周围巡视,但是又离得不远,算不上铃医。
在这个年代,医者虽然救死扶伤,但是作为一个匠人,地位并不是很高。‘仙手李’却借着自己的一幅好手艺,游走于雍州大小官民百姓家中。因为他不拘地位高低,家境情况,患者身份而一视同仁,因此在民间地位很高。
这次许浩元前往雍州寻找大夫,配平对抗毒林的各色解药,他就被推荐了过来。不同于其他医者的长须飘飘,老态龙钟,‘仙手李’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普普通通,属于丢在人堆看不见的那种,唯一与其他人又区别的就是他那双常年干净整洁的双手,和身上永远齐备的药箱了。
用他的话说,虽然医者总是和污秽之气打交道,但是自身更是要注意整洁,保有最后的一片净土。话虽然有些浮夸,却意外对了许哲的胃口。这次许氏脸色顿变,许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仙手李’了。
‘仙手李’好不愧对这个称号,不一会就从内屋走了出来,细细的擦着手上的水珠。这是他的习惯,但凡医病前后,总是要细细把手洗干净才行:“虽然老夫不是专于妇科,但是也略知一二。”
“夫人体格健壮,气血旺盛,按着道理怀孕后也应该稳稳当当。但是万不该依仗自己健壮就如此行动,须知妇人属阴,本身容易明气血虚,女子怀孕向来以一己之身养二人性命,当小心谨慎才行。”
说罢打开药箱,拿起笔墨:“我先暂且开一个疗养的方子,以茯苓,白芍为引,配以归首,正上,砂仁,都是温和补气的药材,最是适合怀孕的妇人,令夫人体格健壮,应该没什么大碍。你先熬着吃着,如果还不行,再去雍州找专门的妇科大夫。”
大抵真正有才学的人心中都有傲骨,‘仙手李’虽然不是专业的妇科圣手,开了单子之后还是忍不住嘀咕了句:“雍州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夫,大人也没什么出去找的必要。”
大牛充耳不闻,接过单子后小心翼翼收好,朝着站在不远处的许浩元使个眼色,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许哲却是晕乎乎的不知所措:“怀孕啦,怀孕啦?怀孕啦!”颇有傻爸爸的趋势。看着倚靠在床上闭着眼休息的许氏,几乎有些不敢下手:
“丫丫,你身体还好吧,有没有想吐,心里憋不憋,要不我们出去透透气吧。不行,吹风容易着凉,要不还是在门口看看风景好了,我搬个凳子,不,椅子给你,你就隔着门看看。不过如果你难过我们就不去了,窝在床上躺躺就好,反正风景就在这里,我们随时都可以看到的。”
说罢从外面拿进来一个痰盂,“你难受吗,要不要吐一会啊。”从n年前的脑子里搜肠刮肚,总是记得怀孕的女子老是‘吐吐吐’的,应该大家都是要‘吐’才正常的吧。
“闭嘴!”许氏闭着眼睛,也不抬头。不用看就知道现在这个傻子的样子,明明是才成亲一年都不到,却总是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在自己的生命中存在了很久很久,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自己一睁眼就能看见他。相比之下,自己之前的十几年就有些了无生趣了。
都说孕妇的情绪捉摸不定,明明前一秒还在嫌弃许哲啰嗦碍事,一睁眼看着蹲在床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许哲又开始心疼了。拿掉许哲手里舍不得放下的痰盂,许氏轻轻埋怨:“怎么不找个凳子坐坐,蹲着多吃力啊。”
说罢坐直身子,拉着许哲坐在床边,摸着他温暖的双手,砰砰跳动瘦弱却有力的胸膛,许氏不由的倚靠在许哲怀里:“我想我娘了”
看,明明之前还嫌弃之前的人生了无生趣,现在又开始变化了。
许哲不知道短短一会许氏心里的波涛汹涌,只是小心翼翼的捧着许氏娇软的身躯:“丫丫没事,有我的。我一会就写信告诉岳父母他们,也让他们高兴高兴。等到以后孩子大了,我们还可以带着孩子回家祭祖,顺便看望他们。”
古人迷信,总是相信孩子祭祖上了宗祠名单之后才算是自己一族的人,才会得到祖宗的保佑,这样才能立得住。许哲虽然过来没多久,宗祠观念却是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培养成功了。因此一听说有孩子,第一反应就是的入宗祠。
“什么叫顺便看望他们啊,”许氏不高兴了:“那是我爹娘,也是你的爹娘,怎么能说顺便看望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看望什么路边的小猫小狗呢你这是对我爹娘的不尊重,亏得我爹还那么喜欢你,哼!”
许哲瀑布汗,虽然没有接触过孕妇,也知道女人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能硬顶,何况现在面对的还是家里的‘无冕之王’。当即点头表示赞同:“对对对,我们一定要回去祭祖,同时一定要亲自登门拜访岳父母。他们养育出这么个美丽懂事的乖女儿,是应该值得好好的赞扬和尊敬。”
许氏听着话嘴角露出笑容,只是还没笑多久又开始皱眉:“我只是他们的乖女儿吗,你呢,你觉得我是你的好妻子吗?”说罢可怜兮兮的看着许哲,声音也降了八度:“也是,我力气又大,经常弄伤你,还不回女红,上次给你缝条里裤都缝不好,又经常威胁你。我娘说妻子已夫为贵,我却帮不了你什么忙。。。”
“别别别,”看着许氏越说越离谱,许哲简直快成吉思汗了:“你好的,你很好。是个好女儿,好妻子,以后还会是个好妈妈。。。”话说了一半,听见外面大牛的喊声,许哲如获新生:“总之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我现在有事,晚上回来外面细聊啊”
说罢立刻狂奔出去,只剩下坐在床头的许氏羞红着脸暗暗缀弃:“什么呀,还最棒的,嘻嘻。。。”
许哲擦擦额头的大汗珠子,拍拍大牛宽厚的胸肌:“干的漂亮!”
许蒙牛瞪着眼睛不明白,不过也没多想,只是低声禀报:“安公子来了,在小会客室。”
安德高来的原因很简单,经过刚才一战,已经彻底打掉了郝家的骨气,现在只剩下提审主要人员,了解三叉河水匪具体状况,该缴的剿,改收编的收编。这些收尾工作,由专业人士张守备负责。
既然没有大事,贵人也就准备离开了,走之前召见许哲见一面,也算是有始有终。苦逼的许大人,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斗,终于有了面见贵人的机会。
说是面见贵人,其实过程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许哲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左三层又三层的被检查,恨不得裤头都得被脱下检查一遍才能放行的,结果就是在门口被两个长得不起眼的汉子上下打量了几遍,就安安静静的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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