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夏殿江的这两位先生,对外的宣称也是家族有事外出,恰好安置在天湖罢了。
要知道天湖书院再怎么说,也是大明十大书院之一。夏家就这么大咧咧的把陪读先生把这边一塞,这是求学呢,还是求仇呢?
当然,夏家这两位先生常年累月的待在雍州,说是公干,但是干正事的时间连待在夏殿江周围一半的时间都没有,也难怪被许哲误解。如此冒着被天湖书院的忌讳行事,说是没有所求,实在是无法信服他人啊。
“我看看还行,要是自己上,那可就真是力不从心了”许哲笑着摆手。围棋这种古老的艺术,许哲只是在上少年班的时候了解过他的规则,在上课的时候拿出来和大家玩过五子棋。其余时候,那就是瞎子摸象,一头雾水了。
你说原身的记忆。不好意思,贫寒出身,不是必修课啊
夏殿江搜寻一下自己掌握的讯息,的确没有许哲善棋的信号,晓得许哲不是推脱,也就没有在意,笑笑便过去了:“尽早才到的江中鲈鱼,最是鲜美,知道许大人爱吃,特意养到刚才才清蒸的。”
许哲一眼看去,就见着大大的食盘里,一条约莫一斤重的鲈鱼,全须全尾的躺在那里,黑底白身,愈发显眼。其中的配菜红红绿绿,衬着鲈鱼更加细嫩爽滑,不用吃到嘴里,都能感受到鲈鱼的鲜,米酒的甜。
想象着味觉,许哲不自由的咽了一口气。一直留意许哲的夏殿江见状,嘴角的笑意又大了几分:“要说在天湖书院求学,也是很有好处的。光是这口腹之欲,便能让我欲罢不能啊”
天湖书院临近雍州,而雍州做为水道集散地,向来物质丰富,各色普通的复杂的鱼类数不胜数。鲈鱼这种鱼类,越是新鲜越是美味。像是京城,虽说物质不缺,但是因为地利,想要吃到如此新鲜的鲈鱼也是要颇费一番功夫的。
许哲点头表示同意,现在不比现代,物资流转除了大船便只有马车。靠着时速30公里都不到马车,想要尽快的把鲈鱼运往京城,的确很考验大家的手艺。原身以前在润州,除了家乡的产出,外地货物包括江河里的这些新鲜鱼类,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声的。
正主到场,大家自然也就依次落户。一方有所求,一方无所惧,自然宾主尽欢。杯盘狼藉后,大家伙又转移战场,到了里间的茶水间。
春江酒楼的包间有大有小,夏殿江订下的这间绝对是数得上的了。一套包间,除了专门吃饭的一间,还有配套的茶水间和休息室。其中许哲一行人刚刚吃饭的那间,除了一张大大的圆盘桌子,便只有边角上放了一套桌椅。
而在茶水间,则是一整套大大的客桌,从桌子到椅子再到上面的摆设,无一不是梨花木雕刻而成。便是房间周围的墙壁上,还悬挂了一幅老房的墨宝,被店家小心的保存悬挂,做为店中的镇店之宝存在。
“为了这幅字,店家可以付出了所有书院教案一整年伙食全面的代价才得到的”夏殿江做为天湖书院的学子,自然对自家院长的战绩如数家珍。春江酒楼的东家虽说是商户出身,但是却极为喜欢附庸风雅。
他一个商户,虽说有几个闲钱,但是想要攀上老房这样举世所知的大儒却还是欠了些火候。好在他也是个舍得花血本的,各种求爷爷告奶奶,又有春江酒楼这么近的地理位置,长年累月的坚持下,又付出了一年面单的承诺,才换来老房这么一纸墨宝,好歹是达成了心愿。
许哲却是知道,若不是书院境况艰难,便是给老房金山银山,怕是也得不到这几个大字
。
“房公的笔墨,却是可以流传千古的。这店家不过付出一些浮财,如今换的一个可以当传家宝的宝贝,也算是有些眼界。”
“在我看来,这天湖书院却是有三宝。”夏殿江伸出手指,对着许哲说道。
“哦?近闻其详。”许哲却是来了兴致。
“房公的笔墨,天湖书院的招牌,”夏殿江顿了一下,又指着许哲说道:“还有许先生你”
许哲:。。。
完全不觉得被拍到了点子上的许哲一脸懵逼的看着夏殿江继续:“房公的笔墨不用说,举世皆知。天湖书院创院至今,里面的各种优秀人员和特色更是举不胜举,但是真正说起来,大家倚靠的还是天湖书院的这块金字招牌。”
“而我说的第三点,”煞有介事的停了停,夏殿江看着周围好奇的一圈人:“虽说隐于书院,却是书院未来最大的一张牌!”
刚想说自己不是隶属于天湖书院的许哲还没有张嘴,就被夏殿江继续打断了:“许先生也不需要客气,旁人不知道,我夏家还是清楚的。这些天天湖书院的改革,明面上说是在房公的指引下,其实真正做主的,却是先生你。”
不,少年,旁人也知道是我,这个根本不是秘密。
“另外,虽说不能通过这些天的改革了解全况,但是我毕竟出自夏家,世家出身,总是有自己的办法。”说着夏殿江稍稍有些脸红,显然知道自己得到的并不是什么正规路子出来的消息:“许先生递上去的一纸条成,可是相当的出彩呢”
哦?说道这个,许哲倒是有了兴趣。看着满脸都是话的夏殿江,许哲识趣的没有说话,而是好奇的睁着眼睛,看着这位夏家的嫡系,想要晓得他的最终想法。
夏殿江看着许哲对于自家的‘小人行径’并没有太多在意,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从得知的线报中就晓得许哲不是迂腐之辈,但是心中还是一直有些忐忑,毕竟现在的士子,大多非常注重个人德行,若是晓得自家的这些手段,说不得心中膈应之下拒绝合作也是有的,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安抚片刻。
只是看着许哲现在一脸无所谓的架势,夏殿江的心中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许先生的这些建议,他李公有所顾忌爱惜羽毛,我夏家却是求贤若渴,若是许先生愿意,夏家愿意与先生共同协商,出人出力绝无二话。”
夏家虽说也是世家出身,祖上却是源自秦国吕相。后经战乱为了避灾才改了姓氏。也许是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商人血脉,夏家虽说也是个源远流长的世家豪门,但是在经商一路上却从未停歇过。
只是这么多年来,经过夏家源源不断的发展,产业早已弃明投暗,隐于暗处。大家都知道夏家有财,但是具体有多少,有些什么财,怕是除了夏家家主,便是夏殿江这样的嫡系子孙,也无法全部知晓。
许哲的条成,说白了就是把天湖书院一拆为二,内院做为精英团队集中培养官场人才,外院做为技术学院提供血液支撑。夏家虽说对于内院也很感兴趣,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未来赵家和李泽源不死不休的修罗场。
第141章()
许哲飞快的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夏家的族史,对于这个从先秦就存在并且在多年战乱和动荡中依旧保存完好的家族致敬一分钟,脑子里就大概的有了个猜想。只是这想法在大明朝有些异类,许哲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
“退之的意思,是希望可以和天湖书院接洽外院的学子出路吗?”
“不止是学子出路。”应该是得到了家族的支撑,夏殿江答得很有底气:“夏家愿意承担学子在院的一切开支,以及学子提出的一定范围内的生活借款,只要学子保证在结业后优先考虑夏家提供的位置。当然,我们秉承自愿原则,并不会强行要求。”
这话说的就有些假了,世人都注重脸面,用了人家的银钱,吃了人家的饭,最后抹抹嘴走人。这事情大字不识一筐的乡民也许会干,但是从小诗书礼仪,孔孟之道教养长大的读书人,即便打断他的骨头,也是不会做的。一旦接受了夏家的馈赠,不用说,在结业后的至少几年内,必然是要留在夏家的。
似乎晓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假,夏殿江继续补充:“日久见人心,夏家是不是抱着诚心来谈,相信不用大人说,以后自会见分晓。若是大人愿意,便是内院,夏家也愿意进一些微薄之力,毕竟夏家流传至今,不说别的,一些古籍书本还是有些的。”
“若是许先生担心一些有的没的家族,也不过过于焦虑。夏家虽说差了点,但是对比一些朝秦暮楚的家族,自问还是有几分担当的。但凡我夏家点了头,前面便是刀山火海,也必然会闯出一番天地。”这话说的就是赵家了,简直就是摆明了说,许大人你不要怕,我夏家并不怵赵家。
看着夏殿江一脸的坚决,许哲才算是明白:得,碰上一个定点接收单位了。
想了想,许哲疑惑的说道:“现在天湖书院虽说已经准备如此改革,只是一来目前师资奇缺,能够做到满足夏家所需还时间久远。”能够从先秦遗留下来的家族,不用许哲想,就知道必然有很多的门道。现在天湖书院草草改革,短期内能够连续配需的学子并不是很多,能不能适应夏家的生活模式还尚未可知。
“而且夏家家族渊源,若是有心,肯定有足够的方式能够得到想要的管事,何必拘泥于天湖书院呢。”夏家可不是天湖书院,草创几十年。这么多年来,经历几十代王朝更迭,都可以想象,在培育人才上,夏季必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又何必贸贸然吸入外人,增加自家的不稳定性呢。
“再者现在天湖书院虽说已经有了这个意向,但是毕竟时间短暂,学子一时之间想要找到合适的位置还是需要耐心等待的
。夏家若是有心,大可以去学院找教案备案,相信以夏家的资历,必然可以吸引大部分的学子。”
这也是许哲想不通的一点,夏家自开国后,就逐渐隐于人后,除非自己有心,不然很多人甚至都已经不知道夏家的名声,想要在悄无声息中吸纳些许人才,夏家完全可以做得滴水不露,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的又是嫡系出面,又是请客吃饭的说好话呢?
夏殿江苦笑了两声,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说自己现在尚未在家族中掌握实权,但是家族的运营自己又如何不能大概知晓。旁人只认为夏家低调,秉承华夏‘中庸’之道才逐渐隐于人后,又如何晓得,夏家不是自己想要隐藏,而是被迫隐藏。
但凡世家豪门,吸纳新人的最好时候便是动荡时期。那时候人命贱如草芥,一碗水一个窝头就可以大批量的吸引人才,更不用说年少无知,懵懵懂懂的少年了。夏家几百代人积攒的财富,想要买上成百上千人,那是轻而易举。
只是终日打雁,终究被雁子啄了眼。上几代家主在买人的时候一着不慎,行事有些猖狂,也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动荡时期倒是不觉得,等到了朝代新建,一切草长莺飞,夏家才开始逐渐缓过神来。
不说自家明面上的产业,便是暗地里置办的退路,都开始有人细细心心的打量。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年代久了,总有些好奇的家族想要看看。只是自家人稍作打听,才吓得魂飞魄散。这打量的主人家,不是别人,正是这大明朝第一等的家族:邓家。
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夏家便是底蕴再浓厚,也无法跟一国之力相抗争。更何况看着那时候那位仁兄一穷二白的架势,说不得就想拿着夏家的底蕴来补充国库了。没奈何,只能断尾求生,用大量夏家明面上的财物转移视线,好歹才保住了一线生机。
即便这样,这些年夏家小心打量,这上面的那户人家依旧把自己当着一个活生生的钱罐子,若是国库充裕还好说,一旦碰上什么天灾*,地区动荡,总是想着拿自家开刀。夏家虽说有人进了官场,好歹也算是一人之下了,但是和那户人家比比,总还是缺了些什么。
这些年夏家的子弟没少进了官场,便是秀色可餐的女儿家,也没少往那里面送,即便这样,和那位心里,总还是差了些什么。夏家人商量着,总还是要找个‘投名状’做做。只是现在朝政安慰,一切水到渠成,夏家即便有报国的心思,却没有投国的路子啊。
这不,冷眼旁观了十几年,才发现这天湖书院虽说草创时晃晃悠悠,书院院长也是个不事生产的家伙,可是天湖书院建立这么多年,愣是没有倒台,反而越办越好,甚至凭借一己之力,混了个大明十大书院的名声,可谓志得意满。
若是说只是靠着赵家和李公的支撑便能得到如此成就,夏家表示不服。论起底蕴财物支撑力量,大明好多家族都比这赵家有用,怎么就没能得了个天湖书院的宝贝呢。想到书院运营中几次遇险后莫名其妙的好转,夏家心中有了底。
不管如何,大不了就是耗费些钱财。对比夏家,些许银钱又算得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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