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江宇霖还是拗不过白然这臭屁的性子,就连他自己也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意见分歧,最先低头的总是自己,然而最后经过多方思考得出的结论就是,他有病啊,他没长着人家那块冷漠的心啊!谁让他是个阳光明媚,乐于助人的社会好青年呢。
最后,江宇霖妥协似的走到白然面前,好生讨好着,顺便讲着道理:“不是我不让你去,只是医生说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根本就不能出院,出院了随时有可能发病,你随时有可能死亡的,咱们做人也要讲道理,黎黎已经出院了,在家里我可以很好的照顾她,这点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听我的,在医院安心静养就好了,不要再多此一举了好吧。”
江宇霖本以为自己一番苦口婆心,费尽嘴皮子讲了这么半天大道理,白然一句也没有反驳,还一声不吭的走回了医院,一定是从心底默认,认为他讲的有道理了,所以安心回到医院静养了,这才放心的上了车带鹿黎回家。
江宇霖把鹿黎送回自己的别墅后,本打算铺张地毯睡在客厅,好能在第一时间照顾鹿黎,怎奈鹿黎怎样都不同意江宇霖的这一举动,他也只好作罢,向着明天请一位女护工,来家里二十四小时来整日照顾她,只是当第二日,江宇霖领着女护工推开鹿黎家别墅的大门时,突然愣住了,屋里一人没有,传来鹿黎阵阵的笑声又是怎么回事?!脑海里突然一闪而过不好的想法,鹿黎不会是觉得眼睛再也不会看见了,受了刺激疯了吧!想到这江宇霖便着急的火上房,蹭蹭两下便跑上了二楼,只是刚推开门,屋内的景象就把他想要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白然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断断续续的为鹿黎讲着笑话,鹿黎躺在床上看上去笑的很开心,江宇霖瞥了白然一眼没有说话,生气的扭头走下楼去,过了一会,白然才从鹿黎的卧室走出,轻轻地带上房门,走下楼来,江宇霖这才转过神来,像是小媳妇被骗,备受委屈劈头盖脸的给白然一顿数落:“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随意走动,不能!你怎么又反悔了,你这个人还有没有点做人的基本操守了。”
白然坐在椅子上,既不回应江宇霖,也不做出实际行动,只是默默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白然这样一副丝毫没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江宇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下白然手中的茶杯,怒气冲冲道:“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了!?我跟你说话呢!”
江宇霖此话一出,白然没怎么样,倒是把一旁新开的女护工吓了一跳,心下一惊,好家伙原来是一对G,自以为什么都了解了一般,尴尬的咳了两声,出声道:“抱歉两位先生,突然想起公司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二位的好兴致,我先走了,有缘再合作!”
待女护工一路火花跑的无影无踪之后,白然轻笑着看着他,江宇霖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合计着这笨蛋女护工是把他当成G了!急忙跑到门口冲着女护工跑远的背影大喊着:“喂!我不是G!!”
然而女护工却好像早已读懂一切了一般,一边跑着一边挥手道:“我这个人很有道德的,放心吧,我不会传出去您好这一口的!”
第139章 带你去看海()
多年以后的我们都会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次日一早,鹿黎打来电话谢过江宇霖为他找回大白梨后,江宇霖才头痛不已的挂了电话,他不明白白然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白天陪着鹿黎,晚上再回到医院,每日过着这样来回颠倒的生活,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就吃不消,江宇霖常常在想,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坚持他跟白然之间的承诺。
大白梨回来了,这无疑是对鹿黎最好的安慰,清晨鹿黎为白然倒上一杯水,可能是手术成功心情好的原因,鹿黎回到家后,没多久已经可以熟练并且很快的摸索到家里的一些日用品所放之处了,虽然偶尔会因为失明看不见而误伤自己,不过只要能出院就好,毕竟经历过一回生死才会发现这世界的空气难能可贵。
言语中,鹿黎察觉出大白梨的声音怪怪的,像是很吃力的在讲每一句话,困惑的问他怎么了吗,他又不说,只说自己得了重感冒,嗓子难受而已,鹿黎突然察觉大白梨不再像从前那样开朗,顿了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是我脾气急了些……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真的很抱歉。”
对于鹿黎的道歉,白然久久没有说话,要说些什么呢?七年了什么都在改变,唯有这丫头身上的傻气一点没有改变,她该不会一直自责的以为,他辞职,他不讲话都是因为她之前脾气暴躁吧,之所以不讲话,只不过是因为没力气罢了。
伸出手来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小声嘟囔一句:“傻气。”可能是人的眼睛看不见了,耳朵就会格外的灵敏,若是放在从前,鹿黎一定不会注意到这些,神经一紧回过头来:“你刚刚说什么??”
傻气这个词,可以算得上是白然高中时对她讲话的专利了,正常情况下自己一天不知道要被白然骂上多少句傻气,可即便是骂人的话,在鹿黎看来,只要是从白然嘴里说出的,那就是好话,极为好听的话,鹿黎以为她跟白然分开后,再也不会听到这个词,没想到今天却在大白梨的身上听到了,鹿黎不得不开始怀疑,白然跟大白梨两者之间身上的共同点真的是太多了,一样的傲娇,一样的举动,甚至有些时候讨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鹿黎不禁紧张的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白然承认,在鹿黎面前他不是个好演员,每次都面临露馅的风险,可明知道这样,自己还是想要牢牢地呆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天一天的康复,就是他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事,白然很聪明,并没有回答鹿黎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大大的落地窗前,此刻外面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白然伸出一只手,遮住眼前的阳光,手指分开眼睛眯开一条小缝:“今天是个大晴天,不如我带你去看海吧,你不是说想踩在那细软的沙滩上,感受微凉的海风吗?”
果然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鹿黎的注意力,激动的站起身来,在原地不停跺着脚:“你说什么?!你要带我去看海!真的吗?就今天?!”
鹿黎实在是太激动了,激动到自己忘记了要问白然的问题,因为她真的是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出去过了!
看着鹿黎开心的样子,白然也跟着开心起来,只要是鹿黎想要的,他一定尽力满足,虽然没有九天揽月,但只要鹿黎开口,下洋捉鳖他也愿意去尝试,嘴角不由上扬,半晌回了一句:“就现在。”
法国是个浪漫的城市,走在马路上随处可见求爱的男女,热恋的情侣,他(她)们沉浸在自己的幸福生活里,更是无暇顾及旁人,只是虽然是这种氛围,但是鹿黎跟白然这样两个明晃晃的大病号走在街上,也是格外吸引人瞩目,由其鹿黎还刚刚获得法国电影节最高奖项金熊奖,名气更是在一时间被炒的不得了,走在大街上也是备受关注,而在以往的通告中,鹿黎都是在江宇霖陪同下造成的,在不少法国的CP粉少女们看来,鹿黎跟江宇霖就是私底下的一对热恋情侣,像今天这样堂而皇之的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出现,走在街上更是让很多人议论纷纷。
白然很快的,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群流动的不对劲,娱乐圈里,鹿黎一直以陆蔓化名存在,所以很多人更不知道鹿黎的真实姓名是什么,鹿黎住院,是用的实名登记,这一点江宇霖的隐秘工作做的很好,把小道消息封锁的水泄不通,鹿黎是公众人物,在法国的娱乐圈里,不少少年都视她为纯洁如雪的女神,如果这个时候被大家知道鹿黎生病,还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出现,狗仔一定会大肆报道,白然不禁拉住鹿黎加快脚步,边用法语羡慕的大声说着:“Chérie,tusaisquoi?BeaucoupdegensontditqueturessemblesàGoldenBearactrice,jesuishonoré。”(译:亲爱的你知道吗?很多人都说你长得像得了金熊奖的女演员,我也倍感荣幸。)
鹿黎是个聪明女人,在听到白然的话后立马会意,也跟着大声附和道:“Jesaisaussique,bienquedenombreusespersonnessontcomme?a,maistunepensespasquejesuisplusquelleestjolie?”(译:我也知道,虽然很多人都这样讲,但你不认为我比她要更漂亮吗?)
果然两个人的你一句我一句,顿时引来了一群路人的身体不适,还有许多人当场撇嘴,摆了摆手转身又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中,白然这才松了口气,伸手叫了辆计程车,带着鹿黎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讲话,直到下了车,鹿黎才憋了半天似的,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真厉害,居然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躲避路人,好吧,从今天起我承认你是个有头脑的好护工。”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鹿黎笑白然的心里就晴朗了许多,笑着回复鹿黎:“我一直都很聪明,你不承认罢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嘴,并肩走向海滩,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鹿黎总觉得法国的海风是咸的,不如厦门的海风来的要甜,刚一步入沙区鹿黎就像被解放的小鹿一样,鞋子一甩激动的一路惊叫,朝着沙滩跑去,这一举动可是把一旁的白然吓了一跳,白然没有想到,即使看不见鹿黎也同样的不老实,急忙追上前去,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踩在贝壳上崴了脚,或者是一头栽进海浪里。
第140章 只有他自己知道()
鹿黎一直以为,她的人生从轰轰烈烈的十五岁,到波澜不惊的二十五岁这样就算定格了,后来过了很久以后她才发现,人生之所以在世,这条路就注定一辈子,不可能定格在某个瞬间,总有些路要你孤身前往探索,别人没发为你走完,也总有些未修完的学分,要等你修满才能从人生这所学校毕业,而心底那些不堪回首的伤痛,也总有一天会被时间慢慢抚平,鹿黎常常在想,人这一辈子,究竟要经历多少人,遇过多少事,才能修成那个心底里最强大的自己。
不得不说,今天的鹿黎真的很开心,法国的天入夜的很早,下午十七时许,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白然跟鹿黎闭着眼睛,并肩躺在沙滩上,感受着海风不断吹过,和海鸥鸣唱的声音,今天不仅开心的是鹿黎,也是白然这孤身一人的七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他本就是个无趣的人,从前有鹿黎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虽然每次自己都严重强调鹿黎很吵,但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鹿黎的出现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道阳光,照亮他虚无空洞的内心,鹿黎走后身边少了能叽叽喳喳的人,让白然总觉得即使身处人群暗涌,川流不息灯红酒绿的马路上,一个人也总是显的那样孤单。
后来一阵子里,柒筱绮的出现再次让他的生活中出现喧嚣,有一段时间白然试着问自己,拼命的说服自己,是否能把柒筱绮当作鹿黎,把她当作陪自己走完下半生的伴侣,可想而知答案是否认的,他无法去从心里上承认,他能接受除了鹿黎以外的女生。
也就是那时白然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他习惯的从来都不是鹿黎的叽叽喳喳,每天大吵大闹,而是鹿黎这个人,一个个性鲜活,活灵活现,站在他面前的大活人。
有些事情我们总是明白的太晚,有些人总是等到离开后,才会发现自己有多么的爱。
鹿黎离开白然后没日没夜的酗酒发疯所有人都知道,而白然失去鹿黎后幽闭自己,不吃不喝不出门,绝食到严重胃出血住院,却只有白然自己一个人心里清楚。
捐献骨髓的那天白然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贡献自己的觉悟,这其中缘由太大,也觉不仅仅是因为他麻药过敏。
鹿黎突然从这个小镇上消失了,人间蒸发,没有一点音讯,白然像疯了一样满世界的寻她,马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数不尽奔波而行的车,却没有一张跟鹿黎相像的脸,太多的事情白然自己也记不得,只记得那时好像幻听鹿黎在叫自己,在马路上愣了神,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呼啸而过的大风,紧接着他被高高抛起在空中,随后直落地面,说不出有多痛,眼前漆黑一片,便失去了知觉。
那一次医生告诉他,由于严重车祸他的骨头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裂痕,需要花上大量时间,甚至有可能是一辈子去调养,他再也不能做剧烈运动,例如他最爱的篮球,甚至说一场开刀的小手术都能要了他的命,尤其是骨头更是碰都不能碰。
他的身体他心中清楚,只是若如此深爱一个人,又怎么肯眼睁睁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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