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宸消失不见了,但那种独属于他身上的触感却还停留在陆泽修的眼睛上,陆泽修碰了碰自己的眼皮,觉得这样也好,无论是他还是闫宸,都应该要冷静一下后再仔细思考他们现在的关系。
夜晚就像他想的一样,盛大的宴请,陆泽修收拾好自己的所有想法,再站出去又是那个翩翩少年郎。
陆泽修在这真真正正的过上了早睡晚起一天只有吃喝,如同猪一样的生活,每天去这家聊聊,去那家教个小朋友写作业,后天再去参加了个乡土意味浓厚的婚礼,陆泽修客串了一把司仪,还遇上了一个认出他来的小粉丝,陆泽修竖起食指比在唇边,他挑眉微笑,成功让一个快尖叫的女孩子安静了下来,他签了名,和她拍了个照。
一晃几天,陆泽修也到时间回去了,旅行包里的东西他全部给分了出去,结果走的那天又被人给塞满了,陆泽修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却是拒绝着他们要给他塞钱的举动。
他一路走一路笑,告别了亲朋好友,踏上了回去工作的旅途。
这附近没有飞机场,去飞机场还要坐车,陆泽修觉得麻烦,于是回程也买的动车票。他戴上了棉袄自带的帽子,大大的一个帽子把脸遮了一圈,陆泽修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两个认识他的人,回去的时候怕再次遇上,所以又给自己加了一个墨镜,上车就靠着车壁睡觉。
一路平安无事。
下车后,陆泽修拉着行李箱,他也不想去打电话叫小周来接他,所幸去坐地铁,但是没有走两步就听到了有女生在背后小声说:“你看那个人长得好像一个明星。”“是吗?哪一个?”她的同伴也激动非常问。“就那个啊,你看,带墨镜。”“卧槽,是有点像,像那谁对吧。”
陆泽修听她们在背后讨论了几句,他站住,思考了一下被认出来的后果,默默的转身决定去坐公交。
公交比起地铁要杂『乱』一些,而且这个点了,应该也没有几个人会去坐公交,他抬头看着如盘般大的月亮,月亮借着太阳的光芒掩盖了周围的星星,白天里热闹非常的地带在晚上不免就显得有些冷清。
陆泽修拉着行李箱,一路拒绝各种黑车的请求,安全到达了公交车牌下,公交站下没有几个人还在等候,唯剩的一两个人都眼光无神,生活在他们身上印下了疲倦,随着橙亮的灯光驶来,公交站渐渐地只剩下了陆泽修一个人。
风吹过路边的树,没有树叶的树木发出嘎嘎的声音,不远处传来了汪汪汪狗叫,混和着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幼猫叫,别有一番诡异风味。
他感受着凉风吹过脸颊的清醒感,陆泽修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把围巾向上拉了拉,盖住了下半张脸,他其实是不太喜欢带围巾的,也不喜欢把围巾盖住脸,他总觉着这种『毛』茸茸的感觉很奇怪,但在这个冷清的夜晚,他却突然想借这个方法来获取一丝温暖。
来来往往无数辆车,却没有他想要的那一辆,陆泽修甚至还遇上了一个流氓气息严重的富二代,他坐在跑车的驾驶座上,笑嘻嘻地歪头问他:“要我带你一程吗?小美人。”
他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子蹭着他,嘟嘟囔囔的开始撒娇。
陆泽修连搭理他都懒得搭理,大概是夜『色』浓重,他连给自己带上的一层温柔可亲的面具都给摘下了,更没心情去理会自己不喜欢的人。
陆泽修身上的冷意连富二代都能感受到,他瞅着陆泽修的气场,就怕自己遇上了一个离家出走有权有势的某二代,所以嘴里不干不净的随便说了句后,就开车呼啸而过,留下了一串尾气。
小流氓走后没多久,陆泽修就等来他的公交车,他很少坐公交车,但能感觉到这辆公交车的破旧。
嘎吱嘎吱的自动门颤动的打开了,陆泽修踩着台阶走了上去,他拉着行李箱往上拖,行李箱上蹭到了一层灰,陆泽修皱眉拍了拍。
司机冷眼直视前方,陆泽修磨磨蹭蹭的,他也没有说半句话,甚至都没有催他投币,冷淡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陆泽修看了一眼司机青白『色』的皮肤,只觉得诡异,他抚平自己心中的怪异感觉,在投币箱中扔了两块硬币
陆泽修把旅行包往上带了带,拉着行李箱朝车厢后面走去,车厢内还零散的坐着几个人,但大多就是漠不关己的把视线投向前方,没有一个人朝陆泽修看过来一眼,他虽然觉得这种态度不错,但是车厢里安静有些令他不安。
所以当他听到后座上有个小婴儿哭起来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那个小婴儿的母亲抱着他,一边摇晃一边抚『摸』,嘴里轻轻的哼着歌。
陆泽修走在靠在了后门边的位置,车开始摇摇晃晃的行驶起来,陆泽修的耳边萦绕着那个年轻母亲的歌声。
“我的阿姐从小不会说话,
在我记事的那年离开了家,
从此我就天天天天的想。
阿姐啊,
一直想到阿姐那样大,
我突然间懂得了她,
从此我就天天天天的找。
阿姐啊,
天边传来阵阵鼓声,
那是阿姐对我说话。”
这首歌听久了,陆泽修心里不免升起了几分异样的感觉,但是睡意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笼罩了他的意识,陆泽修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陷入睡眠之中,他的大脑晕晕沉沉的,眼皮也不住的掉。
突然,司机踩了一个急刹车,车一下停了。
陆泽修晕晕沉沉的觉得可能是有人『乱』穿了马路,但是下一秒破旧的车门就被人拍的啪啪啪响,有人喊道:“让我上去,让我上去一下!”
这声音陆泽修有一点熟悉,但没有想起是谁,他只能『操』控一下混沌的大脑朝窗外看了一眼,他没有看见敲门的人,但也没有看见路边的车牌,看来这个人是没有到站就喊车停止。
但是对于如此不守规则的人,司机却没有怒骂他,而是把车门打开了,车内的人也都冷漠非常的不说半句话,只有最后的那位妈妈轻声哼着的歌声在车厢内飘『荡』。
“阿姐啊,
天边传来阵阵鼓声,
那是阿姐对我说话。”
陆泽修心头觉得不对劲,他恨不得打上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事实上他连自己的手都抬不起来了,他以前是有过这种经历的,网上给这种看似睡着但能听见别人说什么却又醒不来的行为,称之为鬼压床。但是稍微看几个科普就知道这种事件很普遍,而且和有没有鬼并没有关系。
但是这一次陆泽修确实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嗨,司机你先别开车!我去处理一点事!”
那个中途拦车上来的人后就如同他的『性』格一样,咋咋呼呼的大声说话,但是车厢内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制止他,他们冷漠甚至连一眼都不朝那人看过去。
那人一面走一面把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给压下去,他走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
陆泽修能够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他的到来,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在他的面前停住了。
然后没过多久,他的手臂就被人给拽了起来,那个人的手是温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到了一阵的凉意,这阵凉意入了他大脑,令他清醒了半分。
那个人拉着陆泽修的手,大声喊着;“喂!你这小子!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过你!”
他看着陆泽修不说话,一巴掌拍到了他脑袋上,陆泽修不觉得疼,他能感觉到那人手心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这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反而把陆泽修拍的清醒了起来。
“我去,你竟敢不理小爷!你知道小爷是什么身份啊!啊!你胆子可大了!小爷我还没有见过胆子像你这么大的人!”那个人非常不满陆泽修对他无视,大喊大叫,把安静的车厢这一潭死水都搅浑了。
卧槽,这人能别这么话唠吗?这个人就像蚊子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的格外讨厌,但是陆泽修的脑袋却被他吵得清醒了一点,他似乎隐约能够猜出了这个人是谁,这令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天,你还不说话了!小爷我丢的手机是不是你偷的!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还能干出这种事!说话啊!小白脸!”那个人又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陆泽修找了一半的意识,他对着易燃眨了一下眼睛。
易燃内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怕自己来晚了,到时候陆泽修真被弄成个痴呆,那特么的就没半点办法,他只能一刀划过他的脖子送他一路。
他又对着陆泽修吼了两句,像个没有家教的纨绔混混,成功的把后排的那位小宝宝给吵哭了,宝宝哇哇大哭,他的母亲小声的哄他却怎么也哄不好,声音里也带了点怒气。
易燃见风使舵,连忙喊着:“司机把后门打开!我要带这个小贼去警察局!”
“快让他们滚!”后座的母亲尖叫一声。
车厢内原本看起来都像是个面瘫的人们脸上也带了点害怕,司机五官纠结在了一起,却手颤抖的按了一下控制后门开的按钮。
易燃连忙把陆泽修拉起来,陆泽修现在身体无力,他半拖着半抱着陆泽修下了车。
后座的小宝宝一直在哭,他的母亲怎么也哄不好他,气的连哄都不想哄了,一手把手中的襁褓甩到地上。
“卧槽。”易燃小声喊了句。
陆泽修刚好站在了土地上,他半眯的眼睛里,闪过那个红『色』布包着襁褓,那个襁褓里面没有婴儿,只有一个只有一个纽扣眼睛头发短『乱』的布娃娃,那个布娃娃的纽扣眼睛对上他的眼睛,一条线缝出来的嘴巴,正在没有感情的哇哇大哭。
车溜烟一般开走了。
易燃吐了口气,他把陆泽修放开,陆泽修脚还是软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易燃『揉』了『揉』太阳『穴』,“我的妈,你怎么运气那么好坐上了这辆车?”
陆泽修拍了拍还『迷』蒙的脸,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易燃。
易燃也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的就说了下去,“之前就听说了在我领地里有灵车会半夜开过,我今晚没事出来守了会。”
“但是这灵车鬼气真是太大了,远远就鬼气冲天,我又不敢靠前,远远看了会,就没有看见个正常人上去,好不容易到了时间,灵车要走了,还没松口气呢,结果我买瓶水的功夫,就看见你个不正常的人跑上去了。”易燃往自己上衣的口袋掏了掏,就拿出了一瓶小巧的罐装可乐。
易燃啪的一下拉开可乐罐的易拉环,他咕噜了一口,“妈的,吓死宝宝了。还好宝宝我胆子大又聪明灵巧,知道利用后座鬼母的属『性』,把我们两救出去。”
“不然我们两就要被这车运到饿鬼道上给饿鬼吃了。”易燃一脸的后怕。
他话还没有说话,就低头看见陆泽修的脸『色』不好,易燃皱眉,“怎么啦你这小子,真傻了不成?”
他还没有低头去拍拍陆泽修的脸,就突然意识到了陆泽修的脸『色』不好的原因,他就算感受不到背后鬼气冲天的车辆,也能听到这辆破车轰隆隆的引擎声。
“快走!”易燃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又折返了,只得一把把陆泽修拉起来。
易燃带着他往尽可能没人的阴暗地带跑,陆泽修只能跟着他跑,但是人怎么能够跑过四个轮子的车,那辆车紧跟他们他们不放,而且似乎还能透明化一样穿透房屋。
“从这跑能挡住那辆车吗?!”陆泽修边跟着易燃跑,边大声的问。
易燃跑不但快而且各种地势瞎钻,大有一种不去当天师也能去当跑酷玩家的意味,他听着陆泽修的话后,同样大声的回:“不能呀!”
“那你是有什么亲朋好友在这可以寻求帮助吗?”陆泽修紧追问。
易燃大声喊回来,“我可没有什么能够抵挡鬼母的亲朋好友去寻求帮助!”
“那你往这跑……”陆泽修还没有说完,易燃就突然扑上来抱住了他,易燃低声说:“这里人少,要是我把灵车引到闹市去了,我师父非要把我给祭祖不可。”
那辆破旧的公交车嗖的一下朝他们冲了过来,他们无路可逃,陆泽修半抱着易燃,半眯着眼看向司机那张青白脸上『露』出的狰狞微笑。
公交车头就像透明的一样穿过他们的身体内,但是噩运却并没有如此结束,陆泽修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公车之内,不过这一次车里的人并不像之前一样当作没看见他们,反而他们脸上都挂上了贪婪,像饿鬼看见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一样。
窗外的景象也不是人间的房屋,而是一道漫无边际的黑『色』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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