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又冷清了下来。
肖洛嘉站在窗户边看着远处摇曳的影子，他思绪回到了小时候。
余恨走近他，小心翼翼的开口：“boss，小苏的事情……”
“他们的事我管不了了。”
“boss在生气吗？”
“没有，”肖洛嘉声音沉了沉，“只是有时候觉得命运弄人罢了。”
余恨没有接话，同样看向了窗外，星光闪烁，明天又会是一个艳阳天。他们沉默的站了好一会，肖洛嘉转头看她：“休息去吧。”
“好，boss晚安。”
“晚安。”
余恨离开后，小七从墙上的角落出现，“你在想你爹娘？”
“想他们做什么。”
“哦，不想最好。你灵力回复好了吗？过几天就是中元节，怕是有很多讨厌的家伙出来。”小七难得的没有嘲讽几句。
肖洛嘉握紧了左手，声音平淡的说：“嗯。”
“到时候可别给我拖后腿，哼，很晚了我要休息了。”小七甩甩尾巴，消失在墙上。
“……安。”
农历七月七是乞巧节，发展至今已经变成了家喻户晓的七夕情人节。
七夕前几天各个商店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套餐优惠应有尽有，苏怀霞对这些并不敢兴趣。
他格外珍惜和骆则相处的这些天，无法说服对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那天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好像世界都天翻地覆了，不论是骆则说决定要去投胎还是林熊明同意被附身，他们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对他们而言，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苏怀霞不能有意见，只能够默默接受，甚至要心怀感恩。
他无法想象，自己未来的几十年要怀揣着什么样的想法度过一生。
可苏怀霞无法指责什么，现在骆则还能控制自己，可等以后呢，游『荡』在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会失去理智变成厉鬼。
如果是魂飞魄散，那还不如去投胎，起码他们都有未来的期待。
苏怀霞对七夕节没想法，骆则倒是兴冲冲安排了一整天的行程，就像普通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吃饭。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就是他的生活。
直到烛光晚餐后，骆则顶着林熊明的脸说要和他上床。真正意义上的，不是梦里那种。
苏怀霞被吓到，“这个是前辈的身体，骆则你不能这么做。”
“我跟他说了。”
“林熊明”将苏怀霞压在身下，他□□着健硕的上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恋人，“他同意了。”
“他怎么可能同意！”
苏怀霞不可置信，这种荒谬的建议，前辈怎么可能愿意接受。
“林熊明”捏着他的下巴，“你不信，那就让他亲自跟你说。”
“……前辈？”
林熊明“嗯”了声，“就这一次而已。”
苏怀霞真的不明白了，他抓着林熊明的手：“前辈，你真的不必要这么做，我……”
“没事，不要有负担。”
苏怀霞苦笑，他们到底懂不懂。骆则『乱』来，为什么前辈也要跟着他胡搞。苏怀霞逃不开，骆则和林熊明就像是铁了心一样，直到他以死相『逼』。
“我倒没想到……”骆则叹了口气，到底是向倔强的恋人妥协了。
哪怕，就差那么一步。“林熊明”在这之前，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
“骆则，你想我以后怎么面对前辈。”苏怀霞目光灼灼，声音苦涩。
骆则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现在是发现了，苏怀霞感情迟钝的若不是他主动，只怕永远都反应不过来吧。
“好，那我们就盖被子纯聊天，你也不用愧对你前辈了。”
苏怀霞垂下眼睑，“对不起。”
“哎，我说你啊，你这『性』格……”还真是将他吃的死死的。骆则吧唧一口在苏怀霞额头，将他抱在了怀里。
他能怎么办。现实里不行，那就梦里，也算是给自己点福利，为自己送行了。骆则笑自己，不是苏怀霞栽了，而是他自己栽在苏怀霞手中了。
“晚安，好梦。”
骆则亲吻了下苏怀霞的额头，他本来打算就这么离开，可看林熊明和自己恋人相拥而眠，他不爽，于是又附身，等到沙发上才松开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前去找了肖洛嘉，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哪怕快凌晨了，依旧待在客厅。
“我没跟他说下世的事情。”骆则开门见山。
肖洛嘉抬眼看他，眼神询问他为什么。
“大概算良心发作？”骆则懒洋洋的笑了声，他支着腿看向窗外的夜『色』，“谁知道下一世什么时候呢。”
他们这些鬼，投胎都要等时间。地下一天，阳间一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成仙呢。骆则不是严格意义的好人，他也有自己的私心，自然也希望苏怀霞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但有时候又觉得，就让他遇到一个可以陪伴一生的人吧，等下一世他们再相遇，不再分离好了。至于另一个人被当成替身，骆则却是完全的不在意。
他靠近肖洛嘉，“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这么想帮助我。”
肖洛嘉神『色』淡淡，“我想帮的不是你。”
“哦，他是我的，你帮他自然是帮我。”骆则一通歪理，“为了什么？莫非你也有这样的经历？”
“没有。”肖洛嘉不愿聊这个话题。
骆则啧了一声，“哦好吧，那就麻烦以后多照顾他了，毕竟他那个脾气以后会得罪不少人吧。”
“嗯。”
肖洛嘉倒是对苏怀霞的『性』格没什么喜好之分。
不过他对骆则倒是改观不少，看来也是用情至深之人。
骆则笑了下，干脆的消失投胎去了。
第二天，林熊明给他打了个电话，确认了骆则是真的已经去投胎了才放下心来。
他们三人错综复杂的纠葛肖洛嘉是不打算在参与了。这之后就是顺其自然了，苏怀霞能不能放下骆则接纳别的人，他们现在不知道，未来更加不知道。
余恨知道这个事情的结果很是感慨了一番，她最开始对于林熊明的热心是真的没想太多，现在知道也是唏嘘。如果林熊明当初主动一点，会不会这件事的发展就完全不一样了。
“谈恋爱真复杂啊。”余恨又是感叹，她看着肖洛嘉，“boss有喜欢的人吗？”
肖洛嘉眉眼低垂，“不知道。”
“哈？不知道？”余恨这还是第一次听“有”和“没有”另外的答案。
“这一世没有。”
“哦——”余恨反应过来，“哈？这一世什么的听起来好玄幻。”
肖洛嘉笑了下，眉眼是柔软的弧度：“是啊。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记不得。”
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了。
第17章 百鬼夜行（）
苏怀霞的事情解决后，事务所又接了几个小的委托，都是不用费力调查就能解决的。
余恨拿出了十足的干劲，哪怕是再小的一个委托都认真负责的处理。慢慢的，关于燕阳事务所的人气又回温了点。光是论坛上来咨询的人就增多了，对余恨而言这是比任何一件事都要值得高兴的。
当然，如果能有一些更大的单子就好了。余恨再次解决完一个给猫超度的委托后回来，颇有些烦躁。她最近几次都是超度猫咪的灵魂，余恨差点都以为自己是专门送走宠物的。
她看向肖洛嘉，对方今天没有慢悠悠的泡茶，而是捧着一本书在看。余恨撑着脸看他，心不在焉的思考一个以前就想过的问题，她觉得都是身边的人太好看了，养叼了审美，所以那些跟她告白的人才入不了眼。不论是燕妄心、肖晚苍还是宁杭，『性』格气质大不相同，却各有各的特『色』，而现在的boss也是，好看的像是湛蓝清澈的一弯泉，让人心安平静。
“boss，我跟你说，要是把你照片放在我们主页，”余恨欣赏着美人看书，真心实意的说，“肯定会有一堆人蜂拥而至，心甘情愿的给你钱！”
小七讥笑的声音从墙壁上传来：“他在以前就是祸害，那些被美『色』蒙蔽双眼的蠢货。”
“我不喜欢照相。”肖洛嘉将书合上，搁到了桌上。
余恨问：“为什么啊？”
“因为照相机这种东西——”
小七『插』嘴：“当然是因为它有问题啦！以前的道士可以根据照相机来找到被拍摄的人的本体。”
“啊？……这么厉害吗？我怎么都没听过。”
“不是有场文化运动吗，说是要去糟粕，解除『迷』信之类。”小七不耐烦的回，“这些手段早就被禁止了，而且这种照相机也没了吧。”
余恨想到了周临初：“那个照相机……！！”
所以果然是宝物啊宝物，她又问：“就这个作用吗？类似跟踪一样的。”
除了能拍摄到灵体，追踪被拍摄人的本体，似乎没有其他作用了。当然对于余恨来说，光是这两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她可是什么都没有，想到那照相机竟然在一个连阴阳眼都没开的周临初身上，余恨心里头满是嫉妒和羡慕。
小七从墙壁这头游到另一头，闻言嗤笑一声：“当然不是。那照相机最大的作用就是将人的一丝灵体扯进去。”
“……什么意思？”余恨想到了不好的方面。
“摄魂啊！要是人被拍到了说不定整个灵体都会被禁锢到照片上。”
小七打了个哆嗦，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它蜷缩成一团不愿意回答余恨接下来的问题。
“所以不是宝物而是潘多拉的盒子？听着不像是正派会用的。”余恨大开眼界，实在想不到还有如此恶毒的东西。
肖洛嘉回答她：“嗯，一般是一些不入流的教派用。”
“那周临初？”
“他们家应该有人是邪派的。”
“额，那boss你当初干嘛还接他的委托？”
肖洛嘉看向她，温和的解释：“邪派并不代表都是坏人，何况周临初身上并没有染上恶果。”
这些是余恨以前都没接触过的。她和燕妄心一起除鬼超度，很少会和其他派别的有接触。在加上他们也算是编制下的，很多时候都是在帮『政府』做事。有燕妄心在，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出手，余恨那时候都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想想还真没几次单独处理重要的大委托。
“哦，那要跟他说吗？”
“他知道的。”
“好吧……那照相机还是算了。”
余恨一点都没兴趣把别人的灵魂禁锢在照片上，对于想要它的想法也淡了不少。
肖洛嘉觉得小姑娘的情绪还真是外『露』，此刻脸上就真切的写着纠结。
“话说明天就是中元节，”余恨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二十年前的……”
她始终耿耿于怀，一是自己连燕妄心他们最后一眼都没看到，二是那个神秘的破碗。那个碗如今是找不到，她在意的就是剩下一件事了。
“你也说了二十年，说不定早就入轮回道了。”小七受不了她那副难过的表情。
一入轮回道，前尘往事忘却，开始的就是下一世的人生。哪怕再有眷恋不舍，他们的人生都和在世的人无关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折磨的无非是留下来的人。
余恨怔住，好久才轻声说：“是啊——”
她勉强的扬起嘴角：“反正看起来今天也没生意，那我翘班出去，boss不介意吧？”
“嗯，去吧。”
余恨几乎是落荒而逃，小七看着她的背影嗤了一声。
“小七，以后别说这样的话。”肖洛嘉等到余恨离开，不轻不重的说了小七一下。
他站起来找黑猫的踪影，鬼月之后，厉千劫就经常跑不见。
小七不满：“你分明认同我的话。”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在意的人。”
“是你没有，我永远都不会忘！但是我不会去打搅。”
肖洛嘉想到那个反复做的梦，梦里两个人的身影模糊而缥缈，就像真的只是个梦而已。
他不愿意和小七吵，一个人往廊道走去找猫，还没几步就听到门口暴躁的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还有周临初的声音响起来。
“肖洛嘉！开门！！”
“哈，这阴气都冲天了，他做了什么。”小七钻出事务所，回来的时候一脸幸灾乐祸。
他们都看出来，周临初是来找肖洛嘉算账。
肖洛嘉径直打开门，周临初就冲上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他的双眼一片血红，浓重如墨，阴气疯狂的被吸引过来，小七就看到平时在大厦游『荡』的几个幽魂也双眼无神的跟了过来。
“她死了！”周临初咬牙，那双眼就像是要落血泪，“死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