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榨干的表情。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了两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夏老师,上午划好的平板已经全进了恒温箱”
“夏老师不在。”黄晟道。
房门被推开,露出肖祺挺拔的身影。
黄晟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确实是肖祺的没错。
肖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问:“去吃饭?”
“你先去,我这里还有点活儿没做完。”黄晟迅速坐直身子,假装工作十分认真的样子。
肖祺走进来:“还需要做什么?我帮你。”
“不,不用了,”黄晟挥挥手,“你吃饭去,我就剩几张表格,很快就能填完了。”
肖祺在他对面桌子前坐下,拿过材料看了看:“野外实习?”
“嗯。”
“我先把这几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填了,”肖祺道,“你只需要写下面的内容就可以。”
黄晟心想这小子怎么有点儿不听话呢,无奈地点头:“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而又忙碌地做着手底的工作,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风声。
黄晟悄悄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只见他飞快地在表格上写写画画,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肖祺抬头,诧异地看着他:“我写得不对?”
“写得很好,”黄晟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顿了顿,画蛇添足地说,“你字很好看。”
肖祺笑了起来。
黄晟瞥一眼他的笑容,惊讶地发现这小子眼睛长得极美,大而修长,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竟然有点隐隐的妩媚。
肖祺,妩媚,在这一刻之前,谁把这两个词连在一起,黄晟绝对要嘲他眼瞎,可是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肖祺不为人知的性感。
黄晟被自己的发现吓到了。
“剩下的你来填。”肖祺将一张表格递到他的面前。
黄晟陡然回过神来,接过表格压在手底,一脸淡定地说:“嗯,你先吃饭去。”
“我等你。”
“”
黄晟在一张张表格上奋笔疾书,下笔千言地写着不知所谓的废话,终于一口气把厚厚一沓材料全都处理完了。
肖祺问:“搞定了?”
“暂时搞定了,”黄晟将材料装到文件袋里,苦笑着说,“下午送到行政那边看能不能通过,通过不了就还得翻工。”
“我会帮你。”
黄晟木然道:“谢谢。”
“走,吃饭去。”
对方盛情难却,黄晟认命地站起来,脱了白大褂,跟他走出办公室,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起一看,顿时乐了——夏琼玖。
“喂,什么事儿?”
“你在食堂吗?”夏琼玖有气无力地说,“帮我买两个包子送过来,我快要饿死了,可这他娘的柱子还没过完。”
黄晟有些失望,力邀他来打破这边二人世界:“别那么紧张,吃个饭就二十分钟,柱子干不了,来,哥请你吃黄焖鸡。”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徐大帅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点产物,万一柱子干了,你让我怎么交代?”夏琼玖郁闷地说,“你就给我打份黄焖鸡。”
“黄焖鸡好打,黄焖鸡可不那么好”黄晟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一个肖祺,倏地截住话尾。
“噗”肖祺一下子笑了起来。
黄晟尴尬得快要冒烟了,内心有些恼怒地想: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笑呢?
食堂过了饭点儿,大多数店铺都已经收起来,黄焖鸡也在其中,黄晟扫一眼它的招牌,刹那间领悟凌波微步,光速从它门前掠过了。
肖祺却在窗口停下来,问里面的阿姨:“黄焖鸡还有吗?”
“不吃这个!”黄晟回头大声说。
阿姨的大嗓门从窗口里传来:“早卖完啦,下回要吃趁早,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肖祺遗憾地说:“好。”
两人在食堂转了一圈,只能去吃很难吃的锅盖面。
黄晟给老师做了一上午材料,饿得要死,站在窗口对大师傅喊:“给我再加两个卤蛋!”
“不加了,给他多方点面,”肖祺说,转头对黄晟解释,“你早上已经吃两个鸡蛋了。”
黄晟瞪眼:“你怎么知道我早饭吃的什么?”
肖祺唇角扬了扬,没有回答。
“我的食谱已经被你洞悉了,这很危险,”黄晟道,“为防你给我下毒,我决定明天不吃鸡蛋了。”
肖祺疑惑地看着他。
黄晟眉飞色舞:“我吃鸭蛋!”
肖祺:“”
两人实在太饿了,连很难吃的锅盖面都吃了个底朝天,黄晟举起碗,将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舔了舔嘴角,说:“我饱了。”
“嗯。”肖祺温柔地看着他,“我也饱了。”
他声线低沉,富有磁性,这样温柔地说话时,尾音好像长了利爪的小动物一般,在人的心头轻轻滑过。
黄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莫名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从心头腾起。
“怎么了?”
“没什么。”黄晟摇头,拎起打包好的锅盖面,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慵懒缱绻,从梧桐树梢洒落下来,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两人沿着树荫走去化学实验楼,实验室里只有二师兄在一脸绝望地盯着柱子,黄晟问:“我家小九呢?”
“在师兄办公室。”二师兄盯着黄晟手里的饭盒吞了口口水,“你拎的是什么?好吃吗?”
黄晟无情地将饭盒藏在了身后:“这是给小九的。”
“你的小九在开小灶呢!”二师兄悲愤地说。
“开什么小灶?”
“你自己去看!”
黄晟和肖祺对视一眼,走去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隔老远就听到了夏琼玖杠铃般的笑声,他推开办公室门,看到夏琼玖和徐肆挤在一个办公桌前,桌子上是一溜排开的四个饭盒——糖醋排骨、糟带鱼、蚝油生菜和豆腐羹。
夏琼玖抬起头来,满嘴是油,惊叫:“阿晟你来啦?”
第49章 四哥的告白()
好不容易才将愤怒的黄晟哄走;夏琼玖对徐肆讪笑着说:“阿晟有点暴躁;可能是一直没对象;憋的。”
“哈哈,”徐肆笑起来,“你不也没对象?”
夏琼玖端着碗扒了两口饭;笑道:“可我有暗恋对象啊,每天幻想一下他的样子;回味一下他的声音,就觉得整颗心都特别充实。”
“幻想?你没见过他?”
“游戏里认识的嘛;”夏琼玖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是不是有点可笑?玩个游戏还能喜欢上别人。”
徐肆摇头:“没有;很正常。”
“有很多人不理解网恋,觉得像过家家,认为我们欠考虑;但我不这么觉得;”夏琼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和四和他在游戏里都认识两年多了;几乎每天都一起玩,这感情基础比很多相亲两个月就结婚的要稳固多了,不是吗?”
徐肆看着他,眼神不知何时变得复杂起来。
夏琼玖浑然不觉;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是在我心里;他早就已经有了一个独特的形象,他吸引我的,是他的成熟和温柔、他的体贴和担当,跟他的外貌没有一毛钱关系,就算他长得像郭德纲,我也还是会喜欢他的。哎,我这么说话,郭德纲估计不会高兴哈哈,管他呢,一切都是白瞎啊,我单相思呢,人家根本不喜欢我”
徐肆扯了扯嘴角,强笑了一下。
“唉,我又啰嗦了,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嘿嘿,天生这样,嘴碎,改不了了,忍忍,”夏琼玖干笑两声,突然问,“师兄,你有喜欢过人吗?”
“这”徐肆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犹豫片刻,有些认命地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夏琼玖看着他英俊的脸,喃喃地说:“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也是你们化科院的?”
“非常可爱,”徐肆低声说,“其他的都不是。”
夏琼玖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徐肆叹一声气,眼神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解释。
夏琼玖讪讪地笑了笑,暗恨自己这张碎嘴子,一定是惹到徐大帅的伤心事了!他这么优秀,能入他眼的一定是个同样优秀的女孩子,唉,那个女孩子真没有眼光。
两人吃完饭,夏琼玖站起来抢着收拾桌子上的空餐盒,徐肆拦住他:“我来收拾,你歇会儿。”
“我不累。”
“不累?”徐肆看着他的眼睛,打趣道,“你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都是红血丝。”
夏琼玖弯起眼睛笑了:“嘿嘿。”
“那儿有张行军床,你打开躺一会儿,”徐肆将空餐盒丢进垃圾袋,拿过湿抹布擦着桌子,一边干活一边淡然地说,“我去替换一下老二,你可以睡到两点半,到时我打个电话给你。”
夏琼玖在角落里找到那张行军床,打开,铺好床单躺上去。他虽然很累,却毫无睡意,于是拿出了手机,侧过身子装作玩手机的样子,实际却贼兮兮地打开摄像头,从屏幕上偷看徐肆整理桌面的样子。
真帅啊
他的头发微微有些长了,遮住一侧额角,显得人既英俊又优雅,一点都不像他的名字,“肆”,是放肆的意思吗?可是他的眼神却那么温柔
夏琼玖乐滋滋地看着,有些心猿意马。
徐肆突然抬起头,直直地往他看了过来。
惨了!被发现了!
夏琼玖动作蓦地停住,盯着屏幕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应对方案都想不起来,整个人缩在行军床上,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
徐肆却并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柔到疏离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困惑,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又充满了矛盾。
夏琼玖悄悄扯过小被,盖在自己腿间,十分痛苦地想:他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偷窥,可这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隔着手机对视了许久,徐肆移开视线。
夏琼玖松了一口气,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臂准备换个姿势,手指突然一松,手机实打实地拍在了脸上。
“嗷”
“你怎么样?”徐肆惊问。
夏琼玖狼狈地捂住鼻子,痛得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哽咽:“疼死我了”
徐肆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都没有同情心啊?”夏琼玖带着哭腔叫,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笑容,一边眼泪扑扑地往下掉,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道徐肆到底做了个什么实验,那点产物看着不多,一个柱子却硬生生过到了晚上,二师兄中午就没吃饭,饿得嗷嗷叫着觅食去了,夏琼玖趴在通风橱边,双眼认真而又绝望地盯着硅胶柱。
徐肆将刚才收集到的产物拿去做薄层色谱,回头一看,笑起来:“不用这么紧张。”
“前后产物可能就差几滴,万一错过,你这段时间就白做了。”夏琼玖道,“学有机化学真的好自虐啊,产率还这么低。”
“还行,你们做蛋白纯化的时候不也有分子筛层析吗?”
“我不做啊,阿晟教了我一个很好用的方法,在蛋白两端挂两段his…tag,再连两个酶切位点,这样可溶性表达简直丧心病狂地高,连进一步纯化都不用做,直接就没有杂质了。”
徐肆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摇头道:“不懂。”
“你研究的东西我也不大懂,嘿嘿,”夏琼玖道,“不是说生化不分家吗?”
“话是这么说,那大概是虽然不分家,但是却分房。”
“哈哈哈”夏琼玖开心地笑了起来。
徐肆这次分离的东西是带荧光的,他将实验室的灯光调暗,那紫光灯照在锥形瓶上,只见里面的液体泛出了漂亮的荧光。
“我收回刚才的话,”夏琼玖道,“学有机化学也不算自虐,至少还有这么漂亮的荧光看呢,我都不用去挪威看极光了。”
“你还真会苦中作乐。”徐肆将紫光灯往上移,打在柱子上,正在缓慢层析的硅胶柱里表现出了阶段性的光泽。
夏琼玖惊叹了一声。
徐肆笑问:“好看吗?”
“嗯!”
徐肆悄悄抬眼看向他,只见实验室中光线很暗,方寸之间只有复杂的仪器设备和专注盯着柱子的夏琼玖,他带着护目镜,在宽大的镜片下,一双极漂亮的眼睛迸射出明亮的光芒。
徐肆刹那间觉得,自己过了八年柱子见过的最漂亮的荧光,都在这双眼睛之前黯然失色。
夏琼玖感到有些不对劲,疑惑地看过来,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骤然不由得怔住了。
徐肆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