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不会柔弱到一推就昏倒,但是有病的就说不准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继续唤道:“醒醒!”
还是没有回应他,看样子柳拂烟是深度昏迷状态了。
穆河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鲁莽的推开柳拂烟,他打横抱起柳拂烟放在床上,急匆匆的打算去外面拉个大夫过来看病。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一瞬间,他以为深度昏迷的柳拂烟缓缓睁开了眼,用清浅软糯的声音说道:“河涉,你不是下山了吗?我这是在哪里?”
那一瞬间,穆河涉觉得自己跟被雷劈了一般,手掌心都快出汗了。
柳拂烟从来不会这么亲密的喊自己河涉,而这个语气神态只有小烟才会有。穆河涉有了不好的预感,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柳拂烟又带着点小埋怨道:“河涉,你是不是太想我了,偷偷把睡着的我带出藏锋刀派的?可是我还要等哥哥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穆河涉艰难的开口:“告诉我,你是谁?”
第51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浑身血液都在冷却倒流;心拧成了一团;连呼吸都静止住了,所有的时间仿佛都停留在这一刻。
他艰难的露出一抹笑容;里面充满了苦涩意味;他沙哑的问:“小烟?”
柳拂烟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点点头道:“嗯!河涉,你脸色好奇怪。”
穆河涉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在江湖志上瞧见过这种情况,说是有人深受刺激后会分裂出两种意识却不自知,或许这种情况是被邪祟入侵身体。
柳拂烟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他无疑是非常喜欢小烟的;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扯他的心,可此刻这抹笑容太过刺眼,竟让他无所适从。
真恶心啊,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成了自己最为厌恶的人;而心底的排斥厌恶却没想象中的浓重,甚至隐隐充满了心疼。
穆河涉活了这么大;一直听闻女儿家有一处地方是男子没有的,但却从没有去深度了解过。
他狠狠的闭上眼睛,在短暂的几秒钟深思中做出了重要的决定。
“你要去哪?”柳拂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渐渐发白起来。
“我去收拾包袱。”穆河涉说出这句话;便彻底从门口消失了。
听说茅山道士有擅长此术者,或许对柳拂烟现在的状况有所帮助。同时他也遏止住自己内心的痛苦不堪,那种被刀狠狠划开的痛感不曾消停。
他哪里有什么包袱需要整理呢?他才刚刚来到这个客栈;东西都没取出来过,他只是借这个来暂缓心中的悲痛罢了。
走出这个门,便等同于跟自己心爱的小烟诀别,不会再有什么白头偕老之说。毕竟他无法做到跟男人在一起,虽然听起来很虚伪,但
他真的不知道除了这个该怎么办了。
穆河涉心绪大乱,以至于没察觉到身后的柳拂烟就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切。
柳拂烟知晓穆河涉心里是乱糟糟的,脑海里提醒爱意值的电子音升升降降,反复如此从未消停。
柳拂烟没有认真去听,只有安定下来的爱意值才具有参考作用。
其实不止是穆河涉心情复杂,他自己也复杂极了,在魔教的日子里他倒是会接触几本趣味的书籍,但被允许多看的并不多。魔教教主的控制欲太强,并且知晓怎么让一个人彻底废掉,只能活在他的掌握之下。
像是为了弥补那段可悲而苍白的过往,在城主府的那段日子里,他倒是看了不少书。
毕竟到了孕后期,他走不了多久便觉得十分累,腰也格外容易酸软难捱。更何况他也不愿多出去让别人看到他的这副模样,总归男人生子还是太奇特了些。
他想出这个方法,也取决于先前看得书。此时此刻,只有这个最为好使了。
柳拂烟看着穆河涉停在床前,对着包袱发呆,手按在包袱上的力道很大,把包袱都压低了些。
紧接着柳拂烟就垂下了头,用紧张的语气说:“河涉,你这是要独自离开这里吗?我惹你生气了?”
穆河涉抿着唇说:“不是。”
这怪不了小烟,不,是怪不了郑晨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是自己没把控住,竟然对郑晨星分裂出来的另外一种女性意识动了情。
小烟是无辜的,无论他有多么难以接受现下的情况,他都无法做出独自离开。更何况郑晨星是自己的师弟,他有义务带他去把这病看好。
“那你为什么要收拾包袱?”
“我,我带你去一处美丽的地方”穆河涉艰难的开口:“听说茅山道士住的地方很美,我对那儿向往已久的,我带你过去看看好吗?”
柳拂烟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我还没见到哥哥”
这句话让穆河涉的背脊愈发僵硬起来,小烟一直都想见见哥哥,对她而言哥哥是唯一的亲人了。
但穆河涉心底清楚,这些不过是臆想出来的罢了,他不可能找到哥哥,因为他本身就是臆想出来的哥哥。
一个人就算意识出了问题,身体却诚实到不会骗人。
小烟注定见不到哥哥,只要这么一想,穆河涉眼底便浮现出一丝心疼。
“不过没关系,只要跟河涉在一起,就算晚一些见到哥哥也无妨,我陪河涉一起去,河涉在路上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穆河涉喉咙上下滚动,心底不受控制的柔软了下来,他很厌恶现在的自己,因为他无法自拔的心软。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为30,请宿主继续努力。]
柳拂烟对这个爱意值还算满意,毕竟穆河涉非常的厌恶断袖之癖,知晓这个事情后他没彻底翻脸都算好的了,更何况还能保持在30的爱意值上,就说明对方还是无法避免的对自己心动。
这样的状态下,打动他并改正对方的心态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穆河涉没有选择彻底逃开自己,而是抱着带自己找茅山道士治疗的心态就是一种证明。
去寻找茅山道士的路途里,便是刷爱意值的一种好机会。
穆河涉从没关注过茅山道士,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住址在哪,于是光打听便费了两三天的功夫。
穆河涉要寻就要寻最厉害的人,这样治好柳拂烟这病的概率便大,而厉害的人一般都在宗派里。他散了些钱财,才获得了茅山具体住址和手绘地图一份。
当日他手里拿着手绘的茅山地图,带着柳拂烟雇了马车往茅山行驶。
柳拂烟不由得暗叹,这待遇和曾经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穆河涉虽然知道柳拂烟现在的意识是小烟,但在纠结的过程中,穆河涉还是决定遵从内心过起了粗糙的日子。
干粮和水备齐便足够了,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其余东西带着费力不说,还不易保存。
柳拂烟还真没这么惨兮兮的吃过干粮,虽然生活上有诸多的不顺,但无论是魔教教主还是百里城主,在饭菜上至少都还算好的。
这么干巴巴没有什么味道的干粮,他还真是没有吃过。他以为百里夜蒲那清淡的口味已经需要自己多适应了,没想到这干粮更绝。
柳拂烟一口发硬的干粮三口水的配着吃,虽然没吃过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但他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穆河涉都面无表情的吃下去了,说明对方都习惯了吃干粮的生活了,这日子过得真不走心,柳拂烟虽然心疼的想抱抱自己,但对比着这一切突然觉得穆河涉更惨。
一连吃了三天的干粮,柳拂烟觉得自己都快吃成了干粮,车摇摇晃晃的行驶着,柳拂烟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在车上待久了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马车就这么大,只能挨在车窗边靠着睡,有时候路面有石子,还会颠簸两下。
穆河涉看着眉头微锁的柳拂烟,心底跟被针刺了一下,有些心疼。
这几日柳拂烟从未抱怨过,什么时候歇息什么时候赶路都不发表意见,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就拿纸张放在地上坐着。
也许是发现了他态度的冷淡,除了刚开始是眼底亮晶晶的跑来跟他说话外,后面都沉默寡言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隔阂缓缓的出现,但谁也不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穆河涉有时候转过头都能瞧见柳拂烟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不安极了。穆河涉选择忽略心底的感觉,正当他想转过头不再看,免得心底难受时,轻声的呢喃飘入了穆河涉的耳里。
“河涉我怕”
第52章 第二个孩他爸()
穆河涉的心瞬时就揪了起来。
柳拂烟那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让他煎熬不已。
穆河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最终还是抬起手将那蹙起的眉心抚平,并轻轻拍了拍柳拂烟的肩膀。
柳拂烟的脸庞仿佛是精心雕琢过的;一颦一笑都漂亮到不行;雌雄莫辨的脸本该很讨喜;结果却因为性子让门派上下都讨厌的不行。
但换了个性子,穆河涉就像是发现了泥沙之间掩埋着不起眼的贝壳;只有当你打开后才会发现里面璀璨的珍珠。
让人既惊喜又感叹,深深陷入了对方的美好之中。
柳拂烟微微睁开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穆河涉,道:“河涉你不生气了?”
穆河涉心快速的跳动着;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却忘了自己还在马车上,车轮子碾压过几颗石子颠簸了几下,颠的穆河涉差点倒在身后的长凳上。
他稳住了身子;柳拂烟却担忧的站了起来,微蹙着眉头道:“河涉;我们谈谈吧。”
两人之间离得太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柳拂烟早在离开客栈的时候就换了系统给的女装,在车夫心里;柳拂烟就是实打实的女孩子。
可是穆河涉知道柳拂烟不是女孩子;心里跟刺扎着一样,也不敢多看他。
柳拂烟主动开口:“河涉,这几日我能看出你心中的不快;能感觉到你在故意躲着我。从那日我离奇躺在客栈的床上开始,你看我的目光都带上了复杂,再没了往日的温和。”
“我心底很慌乱,因为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让你对我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但这些慌乱都在你开口说带我一起去看茅山的风景时渐渐消失了,哪怕不清楚我为何来到客栈,为何我身上穿着男款的衣袍,但有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可是我能看出你不爱我了。”柳拂烟说着说着鼻头泛酸,觉得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简直是烂爆了,干粮刚买回来的时候咬下去还没那么费劲,可到了今天,硬到不灌几口水都嚼不动了。
没什么味道,又难嚼,也就只有穆河涉才能吃的津津有味了,有时候柳拂烟都不知道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穆河涉了。
穆河涉望着柳拂烟泛红的双眼,那隐隐带着哭腔的嗓子都让他疼惜,穆河涉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前将柳拂烟抱在怀里。
“这几日下来,我深知你不是想带我去看风景的,我不知道你作何打算,我也不想多问。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负责还做不做数,如果你不愿意了,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会尝试着忘了你。”
穆河涉血液都冷了下来,当听到柳拂烟说出会尝试忘记自己的时候,他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甚至他都联想到了日后对方跟自己再无瓜葛的样子,明明这一切是他乐意见的,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话。
直到这刻,多日以来刻意忽略的情感爆发了出来。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信仰有崩塌之意,毕竟只要想到对方离开自己,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穆河涉爱意值实时更新,当前爱意值40,请继续努力!]
柳拂烟不再说话,他知道穆河涉现在天人交战,而他说的这些话深深印进了对方的心里,接下来就是交给对方抉择的时候了。
他这叫什么呢?以退为进。
柳拂烟眼底渐渐浮现明了之意,他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着,半响才道:“小烟知道公子心底的抉择了,公子不必为难,去过茅山以后,我们之间好聚好散便是了。”
说完他往后一坐,将自己靠在了马车靠背上,做出疲累的神情来。
穆河涉从没那么无力过,当年练武的基本功那么艰难,他都没有这种承受不住的感觉来。
可此时随着柳拂烟的话说完,他反而觉得自己跟溺水一般,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这么下去了,他怎么能纠结成这样,一开始都想好了不是吗?对方只能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难不成他还要一错再错不成?
穆河涉藏在袖口里的手捏紧,力度强到掌心都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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