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不坚定之人绝对熬不下来。
“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倒是想读,二刷都没考上。”
王明华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事情,他或许是在哪里打听到了这件事,这才特意打电话过来找李知之问问。只是李知之不太领情也不爱和阿望之外的人聊天,被他唠叨得心生烦躁。正想挂了电话,对方忽然咋咋呼呼地又说起来一件有那么点意思的事情。
“哦对了,你还记得上回跟你说的那个误报事件吗?”
“记得,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民事那边的同事最近还接到报案说被人『骚』扰,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处理完之后也都没放在心上。这两天部门小聚,你知道的,一群警察凑在一起能说啥,还不都是些案子案子案子。有人就把那个误报当趣闻说出去了,结果不知怎么的,还真是巧了。那个死者的名字竟然和『骚』扰者同名甚至就是同一个人——人家前脚说他『自杀』,他后脚就去纠。缠前女友,你说这件事好不好笑?一个死人去纠。缠前女友,哈哈哈——”
说道最后,王明华忍俊不禁,直接爽朗地笑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件事或许就是工作中发生的某件奇葩事,值得一乐。然而作为听者的李知之却听出了些名堂来。
此时不追问,更待何时?李知之觉得适当的冒险还是值得去试的,他沉思了会儿,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
“是挺好笑的,不过你提起这事,我也有点东西想问问你。你说的这件事是发生在丽华苑?”
“没错,就那小区里的合租房。咋了你问这?”王明华没起什么疑心。
“我这几天想搬家,在看房。正好也是丽华苑那边看中了一间各方面都比较合适的。你今天说起来这件事,我忽然就有点担心会不会这么巧就碰上——”他故意没把话说全。
王明华语气了然地帮他补全了话。“怕碰到奇葩?我懂我懂,这种人绝对不要和他一起住。”
“是啊,所以就想问问你那人叫什么名字,我能避开就避开,如果你不方便,那就当我没问吧。”问个名字要绕这么一大圈,李知之也颇觉得自己很无聊。不过比起往罗辰那边打探,显然王明华这边更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也没立案,不是啥需要保密的。否则我还会给你透『露』这么多?嘿嘿。”王明华很爽快地告诉了他:“那人叫叶一舟,一叶扁舟里占了三个字,你注意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ok,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吃饭。”
又和王明华聊了几句,李知之这才借故挂了电话。他松了口气,立即把手机关机丢到了茶几上,一脸心有余悸,觉得身心疲惫需要立即睡觉补魔。最怕的就是突然的关心,他真是领教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不过很好,总算是问到了名字,一个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却也算一条线索的细节。
阿望在他接起电话之后便默默地拿出手机处理邮件,此时还皱着眉头正在给下属发语音,李知之本来还想问问他刚刚想说什么,看他正在忙碌的模样,又不好意思打搅了。
实际上在他开始读博、阿望正式进入公司之后,他们俩便像是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忙碌。阿望好歹还挂念着他会带工作回家准时给他做饭,但他自己有时候值班或是赶论文,就忙得什么也顾不上,一个月也没和阿望说过几句话。
在某种意义上,现在的相处模式反而更接近他们的原本计划。
这算得上因祸得福吗?
睡觉之前,李知之还是再次开机,有些事尽早问清楚。微信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都来自白天加的罗辰。点开一看,原来是对方用了时下流行的表情包给他打招呼。李知之看着那个棕熊头像微微一笑,比起本人,这个小伙子似乎在网络上更活泼一些,虽然他有些没看懂对方的微信名。
【荔枝没有汁:小罗,睡了吗?】
【无1无靠:还没^_^】
【无1无靠:有什么事吗?尽职的小罗一定为您负责】
好吧,聊起来还是那么一板正经的。出于直觉,李知之认为他可以信任,便直接问道。
【荔枝没有汁:是这样的,你可不可以把另一个房客的微信给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无1无靠:啊?'惊讶'李先生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好了呀。】
【荔枝没有汁:也没什么大事,毕竟是将来的室友,想顺便认识一下。】
【无1无靠:噢……】
李知之硬是从那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中看出失望来。虽然如此,对方还是乖乖地给他发过来一个个人账号,并且还很懂事地也把那个人的手机号交了出来。
微信名就叫一叶扁舟,李知之偷偷猜测这人从小到大,无论什么社交账号,估计都会用这个成语作为用户名。真是可惜了这个成语,他冷笑一声,将手机号存好便关机睡觉。
虽然现在还用不上,但总会面对面的那一天。
谁知道还没等李知之开始行动,上天便送了份大礼给他。第二天李知之睡醒起来刷围脖,便发现好友转发了一条扒皮围脖到了他的首页。
@史上最全大揭秘:上次那个直播『自杀』的人被网友们扒皮了!!听说是个纠。缠前女友的变。态,大家火速来看!
文案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但架不住内容实在太戳好奇心,李知之想都没想便点了进去。这营销号不知道盗了哪个网友做的扒皮长图条,或许也是和李知之一样对这个人三番两次散播负能量的行为感到厌恶反感,便站出来做了一回正义小道士。
《今天就来818这个煞笔主播的真实身份》,从标题开始便是一句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话,看得李知之心中莫名解气。
作者显然深谙人肉搜索技术,内容毫不含糊充满干货,从“煞笔主播”的第一次直播所使用的网站id开始扒起,即使被封号了四次,这个人的既往账号所用邮箱还是被扒得一清二楚,就连对方注册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网站都被直接贴出来。
看到最后,李知之忍不住笑了。
同名同姓,也叫叶一舟,绕来绕去,果然还是这个人吗?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出他『自杀』与否的真相,然后找上门去对质就行了。
只是叶一舟被人肉这件事对他而言也并非什么好事,如果这人和自己属于同一种情况,那也迟早会有人注意到这个视频的不对劲从而暴『露』出来。
好在这条围脖的转发量并不大,将将破百。李知之左思右想,觉得这件事必须尽早解决——否则一损俱损,若是叶一舟真的是他的“队友”,那么他现在的处境实在是非常危险。
他立即打了个电话给阿望,让他把郑浩的电话发给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找到那两个目击者。
之前说了,在李知之想讨好一个人时,没有什么人是他接近不了的。虽然花费了好一番力气,但最后郑浩还是把他前同事——也就是名为郭东的前负责人的电话给了李知之。
事不宜迟,李知之电话就没拿下耳旁,再次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是个粗厚的男中音,语气中透出一股不耐烦,“喂,谁啊?”
李知之稳了稳心神,道:“您好,我叫李知之,是这样的,您今天有空吗?我想和您见个面。”
“你谁啊?”对方的声音透着怀疑,听起来随时就要挂电话。
“我是叶一舟的朋友,最近他……挺奇怪的。我听说您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出来聊聊吗?”
说实话,这么莽撞直白,李知之不太有把握对方能同意。但就算郭东不同意,他也还有好几个备选方案。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听到叶一舟的名字,郭东只沉默了一瞬便答应下来。两人直接约好一小时以后在丽华苑附近的地铁口见面。
出门前李知之特意看了看温度,发现今天的天气已经高达38度高温,他这一身长袖怎么样都显得很古怪。为了给对方留下个正常的印象,他决定换上短袖。
只是手上的伤口太显眼了,必须遮挡一下。用什么好?带护腕也显得很刻意,而他又没有手表……
第24章()
借来用一个下午应该没什么关系,对方应该不会介意的。李知之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明缘由,便三两下把手腕上的绷带扯开,搓成个圆球模样仿佛投篮一般地丢进了垃圾桶中。
他抬起手腕凑到面前,一道极深的伤口被另几道浅而短的簇拥着,呈现出死亡的灰紫『色』,边缘微微外翻,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仍然还是这幅恶心丑陋的模样。
虽然已经没有痛感了,但割腕时的情形仍历历在目,仿佛就在上一秒才刚刚发生似的。
李知之走到书房右边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即使知道里面没人,还是忍不住敲了敲门。他和阿望的房间中间隔着书房,去的次数极少。他活着时很认床,即使是半夜找阿望来□□,也绝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反而是阿望经常来他房间打扫卫生,叠衣服叠被子之类的,连他把内裤放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上一次进去……好像都已经是刚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了。真是岁月匆匆,李知之微微一笑,转开门把手走进去。
阿望的房间和他印象中的一样,一丝不苟无比整洁,铺平的床单毫无皱褶,被子也叠得像军训似的那样方正,看起来几乎就像没有人睡过似的。
人比人气死人,明明床单被套枕套都是相同的,他的房间怎么就像个猪窝似的——不,李知之坚决不承认自己的房间脏『乱』差,只是活得比较随意。
房间构造也完全相同,除了床和书桌,立在床边的还有一个北欧风格的四门衣柜。按照阿望的『性』格,手表这类小物应该会被他收纳在衣柜的抽屉之中。好像某一年阿望的生日礼物,他就送了块表来着?还是他第一次打工挣的钱。
不如就带那块好了。
在脑海中将一切都构想完毕,李知之拉开衣柜门,没费什么劲地就在倒数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被摆放得如同商店展示品的手表们。也不知道这人从哪找来一块海绵垫,竟然能完美地把手表嵌进去。
他送的那块则是连同包装一起被珍藏在最里面,一看就知道主人过于爱惜根本不舍得用。李知之在心里笑他,又忍不住有点小高兴,得意洋洋地将手表拿出来戴上,腕带的宽度正正好地遮住了他的伤口。
然而就在李知之准备关上衣柜门时,他眼角余光一瞥,忽然看到一件十分熟悉的衣服。那件黑『色』卫衣不是他的吗?怎么会放在阿望的衣柜中?
阿望不怎么穿休闲装,在校时也是严肃的衬衫居多,最多就穿t恤。而挂在一众衬衫正装之间的卫衣实在是格格不入,这才让李知之一眼就察觉了。他好奇地伸手一『摸』,却发现手中的质感明显就不是他那件已经穿过、水洗过多次的衣服了,而是一件从未拆穿过的新品。
奇怪,为什么买了又不穿?就算是学自己偷偷买了一件相同的,自己也不会嘲笑他啊。李知之没想明白,但阿望有些举止他也没怎么搞明白,就好像……就好像他偷拍自己用来做手机屏保似的。
算了算了,谁没有点小秘密,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可能事事都明说出来。他正打算把卫衣挂回去架子上,然而他一拨开整齐挂着的正装,却像是剧院拉开了帷幕,背后『露』出的画面让李知之傻眼了——
这衣柜竟然有两层!而里面的那层被一块从高处垂下的帘子遮挡住了,若不是他拨开衣服时不慎动到,或许根本不会发现这后面别有洞天。
不是吧,这人常年就穿那么几种类型的正装,竟然也多到需要这种双层衣柜才能放下吗?
李知之索『性』将外面那层衣服都拿出来放在床上,自己则是带着好奇心地将那块帘子拉开,想看看阿望在里头放了什么衣服,怕不是像老夫子似的拥有一百件同款。
他嘴角的笑容在看到帘子后的内容时凝固了。
里层挂着的衣服,每一件他都很眼熟,眼熟到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说出来自己是在哪里买的。左起数过来第二件的白『色』棒球服,是他高考结束后买的;最花哨的那件宽松印花t恤,是有一年回南□□服晒不干,他只好到楼下夜市里随便买了件充当睡衣,因为太丑只穿了两次;而被叠好放在第一排的那件印着字样的长袖衫,还是他们院系运动会时统一买的班服。
唯一的不同点在于,这些衣服看起来崭新无比,被妥当珍惜地安置在衣柜的最里层,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怎么会……怎么回事?李知之觉得自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