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微微点头,面上倒不见喜怒,王铮元的脸色却当即一变,连声音都透出几分紧张:“这,这,他进去做了什么?是偷拿了什么东西了?净尘先生回来后,我可怎么交代?”
白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眼,看着天上那轮冷月。
王铮元遂意识到,这些话兴许不是自己该问的,便打住,思忖片刻,冷静下来后,低声问:“是否安排人去盯住源侍香,只要柳先生不在他身边,就总能找到机会截住他,只要他不把东西交给柳先生,我们就有可能追回来。”
白焰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不用,此事你无需插手。”
王铮元微怔,但不免松了口气,只是又道:“那净尘先生那里……”
白焰道:“我会与他说。”
王铮元终于完全放下了心。
……
白焰出了天权殿,也没有回天枢殿,就直接下山去了。
白广寒留下的东西,她想要,他给她便是,却不知,她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倒是有些好奇起来。还有鹿源,他又会怎么处理那些东西?忠心与私心,有时只是一线之隔。
白焰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间,唇边隐约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鹿源随柳璇玑顺利离开天权殿后,就朝柳璇玑郑重行了一礼:“多谢柳先生。”
柳璇玑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会,慢慢转过身,看着他道:“你去天权殿到底做了什么事,竟让那两人,一个要拦你,一个要救你?!”
鹿源一怔,后明白过来:“是安先生请您来的?”
柳璇玑嗤笑:“不然你以为这大冷的夜里,我是吃饱了撑着出来溜达消食吗!”
柳璇玑说着就瞟了一眼他拿在手里的那几本书,然后伸出手,想接过去看看是什么书,不想还不等她的手碰到书,鹿源就往后退了一步,并欠身道:“今夜柳先生之恩,鹿源记在心里,只是眼下还有要事,恕鹿源失陪。”
“哟!”他将转身时,柳璇玑的手再伸过去,勾住他的衣袖,然后上前一步,逼近他,故意压低声音道,“这几本书有什么玄机吗?还是……你身上藏了什么好玩意,不敢给我看?”
这女人的嗓音似天生就带着妖娆惑人的魔力,她身上又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魅香,只要她有心,及容易令人心慌意乱。鹿源不敢看她,亦不敢强行甩开她的手,只得垂下眼,看着地面,然后将手里的书捧起来,送到柳璇玑跟前:“柳先生说笑了,这只是几本古籍,是安先生想看的。”
柳璇玑便伸出另一手,手指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笑眯眯地道:“去天权殿借书,借到人家追了出来不让你离开?不对哟,小源子是在里面干了什么坏事?来,说出来,姐姐给你参谋参谋,好叫他们不敢再追过来欺负你。”
鹿源心里甚是无奈,又不敢表现出丁点着急,只得转过脸,看向柳璇玑,温和地道:“多谢柳先生,不过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办法应对。至于……今晚的事,若无安先生允许,鹿源实不敢多说一句,还望柳先生见谅。”
他向来懂得在女性面前利用自己的优势,生得这样一张脸,加上这般温柔无害的眼神,那样带着磁性的柔和嗓音,还有彬彬有礼中又带着几分为难的态度,再铁石心肠的女人,对着这样的他,心里也会不由自主就软了三分,更何况柳璇玑本就极喜欢他这张脸。
果然,柳璇玑看了他一会后,不由就叹了口气,抬起手在他耳垂上轻轻捏了捏:“小没良心的,才刚救了你,就这么着急甩开我!”
鹿源不敢回应这似娇似嗔的话,只是唇边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这眉眼,再配上这样的表情,柳璇玑看得心里痒痒,偏她又不好随意欺压了他,只得又叹了口气:“你说对着你这样的人儿,岚丫头到底是怎么把持得住,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这种时候,面对这样的调戏,鹿源简直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合适,只能当做没听到。
柳璇玑终于噗嗤一笑,眉眼生辉,在他胸口那轻轻拍了拍:“我的殿门,随时为你开着,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她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干脆且潇洒,简直和刚刚的万种风情判若两人。
鹿源亦是怔了一下才回过神,随即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东西还在,他松了口气,遂转身进了天枢殿。
……
白焰回到私宅时,夜已深了,可安岚房间里的烛光却还亮着,他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两下:“睡了吗?”
片刻,里面应声:“没有,进来吧。”
白焰推开门进去,便看到安岚坐在软榻上,靠着案几,几上搁着一个小巧的白玉香炉,上有香烟缭绕。
他走过去,见她脸色还可以,便在她身边坐下:“怎么还不睡?可是身上又不舒服了?”
因香蛊的影响,她这段时间,晚上一般难以入眠。
安岚看着他道:“等你。”
白焰笑了笑,抬手替她拂开落在脸颊的发丝:“如你所愿,鹿源拿到了广寒先生留下的那封信,只是……”
他说到这,就停下了,不知似在斟酌词句,还是故意要吊她的胃口。
安岚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没有开口,便道:“只是什么?”
白焰看着她道:“一是我们的赌约是否就此作废?二是,那封信,原件我已烧毁,鹿源拿到的是我誊写的,仅此一份。”
安岚不由微微蹙起眉头。
“信的内容我未改过一个字,只是,用的墨稍有不同。”白焰说到这,唇边浮起一抹笑,“只要他打开那封信,只需半个时辰,信上的字迹就会消失。”
闻言,安岚倒真是一怔。
白焰问:“他为你找到的东西,究竟是完完整整送到你面前,还是,要自己先看一眼呢?安先生,这忠与私,该如何分辨?”
第212章 夜语()
安岚微微眯起眼,这个男人,当真是……任何情况,都能让自己处于有利地位。
此事若说得严重了,那便是他包藏祸心,私下勾结净尘,甚至可能还勾结了南疆香谷,剑指长香殿。偏在他嘴里,却成了她与他之间的一件私事,并且还故意设了陷阱,借用她和他之间的事来考验鹿源的忠心。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讲道理的女人?”安岚看了他一会,微微偏了偏脸,唇边露出一抹笑,“你觉得只要这件事说得在理,我便会不予计较?”
白焰亦看着她,顿了顿,随后眉眼含笑:“男人都希望女人讲道理,但不讲道理,却又还能说出一通道理的女人,更吸引人,也更让人喜欢。”
安岚白了他一眼:“此事虽始于你我的赌约,但却不等于,你未拿出之前,我就不能主动去拿,我从未给过你这样的承诺。”
白焰点头:“是,安先生确实没这么说过。”
安岚接着道:“鹿源和你我之间的赌约无关,他若不慎将那封信毁了,你我的赌约依旧有效,我若赢了,广寒先生的信,你还得交出。”
白焰笑着点头:“是,确实该如此。”
安岚微微冷下脸,看着他再道:“三,你将广寒先生的信毁了,却还敢应下赌约,你是不把我说的事当回事,还是你不把我当回事?”
白焰面上终于露出些许无奈,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些讪讪地道:“绝无此意,此举更不是针对你,那封信,除了墨与纸不一样,信的内容一字未改。”
安岚道:“我如何信你?”
“若是想骗你,我完全可以不用说出此事,到时鹿源交给你的是什么,自有他来解释。”白焰说着就轻轻一叹,温声细语地道,“无论是你,还是与你相关的事,对我而言都很重要,你如此聪慧,怎会看不出来。”
安岚微微挑了挑眉:“看得出来什么?”
白焰看了她一会,不由转开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你啊——”
安岚还要逼问他,却刚要张口时,脸色微变,即皱起眉头,面上带着隐忍。
白焰注意到她不对劲,忙问:“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
“忽然有些头疼。”安岚说着就坐起身,“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白焰将她扶到床上躺下后,轻声道:“我留下陪你。”
安岚闭上眼:“不用,我会误伤你的。”
被种下香蛊后,她香境的能力越来越强大,但随之而来的是,她会不由自主陷入自己的香境内,陷入迷失,辨不清敌我,并且这种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厉害。就好似那个晚上,她被受到香蛊的影响而去攻击柳璇玑。
这是因香蛊的引发,从而让她步入“毁灭”的香境!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在彻底失控前,建立新生,她就真的会彻底走向毁灭,并且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
鹿源进了天枢殿,进了自己房间后,就将藏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封信,和一块绿色的石头。
他当时在净尘的寝殿内,看到暗盒里的这两样东西后,之所以会毫不犹豫地带走,是因为他认得这块石头。这石头,或者说这块玉石,和镇香令牌所用的玉石是一样的,只是体积小了些,不及镇香令牌的一半,应当是当初一整块石头用来做镇香令牌后剩下的。
由此,他断定这肯定是广寒先生留下的东西。
鹿源放下玉石,拿起那封信,信是封口的。
里面写了些什么?是广寒先生留下的信,还是,只是镇香使记录的某些事情?或是,镇香使和净尘先生之间的某些交易凭证?
他是否要先看一看,以便更好地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镇香使和天权殿究竟在谋划什么?他们当真和南疆香谷的人串通一气了?
鹿源一手拿着信,另一手以指腹轻轻滑过封口。
……
次日,天还未亮,鹿源就伪装成外出采买的殿侍,随香殿的车下山去了。
一路顺利来到白焰的香铺,他进去后,出来接他的还是白焰。两人沉默地对看了一眼,谁的面上都不见丝毫笑意。
鹿源先开口:“安先生起来了吗?”
白焰道:“才刚醒,正在用早饭,源侍香先等一等。”
鹿源便没说什么,进了院子,站在安岚房间前,沉默地站着。
白焰也一反往常,没有与鹿源搭话,也没有招呼他,而是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鹿源看着白焰的背影,微微蹙眉,昨晚镇香使回了这里后,定是和安先生说了什么事,却不知到底说了什么,今日一见,对方竟依旧不见一丝慌乱。他究竟还有什么倚仗?
还是……安先生眼下,其实受制于他了?
鹿源想到此,心里倏然一惊。却正好这时,安岚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鹿源可在外面?进来吧。”
鹿源回过神,应声,抬步进去,而他进去之前,眼角的余光又看到白焰也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了。
“先生。”鹿源进了房间后,先朝安岚行礼,然后上前,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先生眼下,可好?要不要换个地方?”
安岚打量了鹿源一眼:“不用,我在此处很好。”
鹿源抬起眼,看着安岚,欲言又止。
安岚问:“怎么了?”
鹿源垂下眼,低声道:“你在此处,当真过得好?”
“为何如此纠结这个问题?”安岚想了想,又道,“难不成是担心镇香使会为难我?”
鹿源顿了顿,就抬起眼:“属下确实有此担忧。”
安岚看了他一会,不由笑了:“你多虑了。”
鹿源沉默片刻,垂下眼:“那便好。”然后他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放置安岚面前,“这是,昨晚属下在净尘先生的寝殿内找到的。还有,多谢先生为我去请了柳先生出面,否则这些东西,属下昨晚怕是带不出来。”
安岚的目光落到那两样东西上面,她没想到,白焰还有一块这样的玉石。或者说,广寒先生当初将镇香令牌留给她外,其原石,他还另外留了一份。
石头是压在信上的,安岚将石头拿起,放到一边,然后拿起那封信。
第213章 后果()
信的封口并未打开,安岚拿在手里翻了翻:“你没看?”
鹿源道:“属下不敢确定此信,是不是广寒先生留下的,倘若真是,属下以为,还是等先生看过后,再等先生示下。”
安岚沉默了一会,抬起眼看向他。
鹿源迟疑着道:“是否是属下说的有不妥?”
安岚摇头,然后问:“你最近感觉如何?”
鹿源顿了顿,才道:“尚无大碍,多谢先生关心。”
安岚道:“你过来。”
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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