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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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香令-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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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您心生如此疑虑。”

    谢蓝河道:“三掌柜心里的疑虑怕是比任何人都多。”

    景孝此时正好醒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缓过神后,就要起身,川连却就转身出去了,谢蓝河便也跟着转身。随后景明进来,走到景孝床前看他的状况,景孝坐起身:“父亲,您进来之前,谢先生和那位……三掌柜好似提到安先生了。”

    景明微诧:“哦,他们说什么了?”

    景孝大致将他们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景明听后,微微点头:“此事我会告诉镇香使,你且安心休养。”

    景孝点头,只是面上依旧带着担忧,最后终忍不住问了一句:“听说之前一直就是安先生替我解毒,如今却换了谢先生,是不是安先生因我的关系……累着了?”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很低,透着焦虑和不安。

    景明沉默了一会才道:“这所有事,都是安先生安排,更何况如今还有大公子和为父在,他们翻不出什么大浪,你无需过于担忧。”

    景孝看着景明两鬓新增的银丝:“孩儿实恨不能为父亲分忧。”

    景明道:“你到底年纪还小,许多事情没能往深了去想,有些人也难以仅凭几面之缘就能识清,总归这件事也算是个教训,你若能吃一堑长一智,这些苦就不算白受。”

    景孝沉思片刻,才开口:“父亲指的是……鹿羽姑娘?”

    景明道:“你才清醒两日,身体还虚着,这件事,我过几日再与你说。”

    景孝有些不解:“鹿羽姑娘不是源侍香的亲妹子吗?而且鹿羽姑娘曾经也是安先生身边的侍香人,只不过因受小人陷害,才被降为侍女。”

    景明道:“孝哥儿,鹿羽姑娘说的话,你可曾亲自求证过?她说的是否都属实?”

    景孝怔住:“我……”

    景明又道:“她那天去书院找你的时候,已经不是天枢殿的侍女了,如今她人在天下无香。”

    景孝愣住。

    景明叹了口气,见他眼里还带着挣扎之色,便狠了狠心,接着道:“那天你若不忽然从书院回来,就不会中蛊毒,而安先生也不会为救你,以香境饲养香蛊。”

    景孝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我——”

    景明不忍再苛责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没再说别的,只说这几句话足够了,他的儿子不是愚钝之人。

    景明将走出房间时,一直沉默的景孝慢慢开口:“父亲的教诲,孩儿日后定会牢记在心。”

    景明回头,轻轻点头,眼里如释重负。

    ……

    川连走出景孝的房间后,忽然回头对谢蓝河道:“想必谢先生还有事要多留一会,我便先走一步,不过,谢先生今日离开景府后,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您随时可以去天下无香找我。”

    谢蓝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川连便告辞,只是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的走廊那赏雪的人,正好此时那人也转过脸来,但却不是看她,而是看向谢蓝河。

第184章 阳谋() 
川连走后,不等白焰走过来,谢蓝河就已朝他走过去:“镇香使今日还想拦我?”

    白焰道:“这得看谢先生是要往哪里去?”

    谢蓝河道:“镇香使的身手确实不错,但仅凭昨日那样,你是拦不住我的。”

    白焰道:“总得试试才知道。”

    谢蓝河道:“你恐怕会受伤,甚至有可能会丧命。”

    白焰笑了笑:“这不是谢先生所希望的吗?”

    谢蓝河道:“镇香使不像是在求死。”

    白焰道:“在下活得挺好,自然不会去求死。”

    谢蓝河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忽然道了一句:“您还是像以前一样深不可测,安先生若真的相信您,今日就不会还让你来拦我。”

    大香师若真的动手,再强的武力,也只能在香境内勉强做到自保,反过来碾压大香师的香境世界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条界限,或许可以无限接近,但绝无可能跨越。

    如果今日谢蓝河真的动用了自己的香境世界,将白焰卷入其中,而白焰还能压制住谢蓝河。那此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不是白焰的武力已达到天人之境,而是他依旧保有大香师的香境能力。

    只要这个事实被确认,那么,天枢殿的大香师还能是安岚吗?

    谢蓝河沉默地看着白焰,今日她让镇香使来拦他,当真是步好棋!

    镇香使白焰就是曾经的白广寒大香师无疑,而他和白广寒之间,有杀师之仇。

    只是他不确定安岚是只打算拿自己试探白焰,还是就想借白焰的手,削弱他,同时也借他之手削弱白焰,如果白焰真的依旧是大香师的话。

    两位大香师交手,涉及生死之战,即便最后不死,也都会重伤。

    而如果白焰确实已经不是大香师了,他就算要下杀手,怕是也不能顺利得手,安岚兴许就在附近看着,她随时能救下白焰。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有任何损失,但他想问的事情,兴许就问不到了。

    “谢先生过奖。”面对谢蓝河的称赞,白焰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就他后面的话给予任何回应。

    谢蓝河道:“镇香使想必很明白我的意思。”

    白焰只是轻轻一笑,身体一动未动,没有丁点要让开的意思。

    谢蓝河道:“我今日只是想问安先生几句话,绝不会做任何不利安先生的事。”

    白焰道:“安先生今日并不想见您。”

    谢蓝河问:“你当真不能让开?”

    白焰摇头:“不能。”

    谢蓝河道:“安先生昨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来见她。”

    白焰道:“确实如此,但不是今日。”

    谢蓝河问:“不是今日,那是何时?”

    白焰道:“谢先生想明白之时,安先生自然会见你。”

    谢蓝河道:“我想明白什么?”

    白焰道:“想明白究竟要站在哪一边。”

    谢蓝河神色淡然:“安先生难道不知,我和你们之间,有生死大仇。”

    白焰道:“报仇之前,谢先生也可以选择,不站在哪一边。”

    谢蓝河道:“她的诚意还不够。”

    白焰道:“足够了,谢先生是聪明人。”

    谢蓝河沉默了片刻,忽然就转身离开了。

    白焰目送他走远后,才收回目光,又欣赏了一会这院中的雪景,然后才让人将话带给白园。

    ……

    谢蓝河回了谢府,先去看蓝七娘,昨晚他还是依言将安岚送来的那包香灰放在蓝七娘枕边,没想到,蓝七娘渡过了她这半年来最舒服的一个晚上,早间起来,连脸色都明显比往日好了许多。他不知道是不是那包香灰的原因,昨日鹿源离开后,他仔细看过闻过品过那包香灰,就是七日安神香的香灰,里面没有添加任何别的东西。他对香的理解不比安岚浅,他知道七日安神香的香灰,不可能有什么药效,但蓝七娘的好转却是实实在在的。

    早上他就请了府里的大夫过来看过了,大夫也说不清什么原因。无论如何,他母亲的病情能有此等好转,都是难得的希望,无论是不是巧合,他都想去问个究竟。

    但他没想安岚会设下那样的陷阱,那包香灰很可能只是个诱饵。

    总不能这么白白被设计了,谢蓝河从蓝七娘房间里出来后,就唤了身边的侍香人,交代了几句话,让他去一趟鸽子楼。

    ……

    这一日,正好施园,福海,还有徐祖都在鸽子楼,中午时候,三人正在鸽子楼里涮火锅呢,谢蓝河的侍香人就过来了。不到半刻钟时间,谢蓝河的侍香人便将要传了话都说了,随后便告辞。

    来的人走了,屋里的三人都沉默了,直到锅里的羊肉都煮老了,福海才拿起筷子将里面的羊肉都捞出来,一边吃一边道:“咱们也别多想,这明显是那边的离间计。”

    徐祖却啪地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老子也知道这是离间计,但有没有这事吧?”

    福海没说话,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安先生和公子之间的事,他插不上手,也插不上嘴。

    施园一边将新鲜的羊肉放到锅里,一边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徐祖愤愤道:“若真是如此,那安先生便是想毁了公子,她既有此心,我们岂能白白看着!”

    福海吃完碗里的肉后,才开口道:“你还想如何?”

    徐祖瞪着福海,福海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酒,喝了一小口后,接着道:“公子是何等聪明之人,谢先生都能看得出来,公子岂会不知道。公子知道了都未说什么,更未做什么,至少目前看来,这便是公子的意思了,难不成你还想再一次违背公子的意愿?”

    徐祖沉着脸道:“我实在不明白,公子何必要受此等屈辱!”

    施园捞出烫好的羊肉,有些吊儿郎当地笑了笑:“站在安先生的位置想,她这么做也正常,权势面前,情爱总要靠边站的。”

    徐祖不满地看向他:“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施园一边吃肉,一边道:“老徐,你这脾气就是改不了,这事照我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祖皱眉:“此话怎讲?”

    施园道:“我问你,谢先生当时为什么没有动手就离开了?”

    福海慢悠悠地喝着酒,眼皮都没抬一下,徐祖道:“自然是谢先生也不敢保证公子是不是真的已经失去大香师的能力了。”

    施园点头:“没错,所以你急什么。”

    徐祖:“我……”

    只是他刚张嘴,就明白了。

    若真是如此,那眼下这情况,公子若真想拿回大香师的位置,又不愿伤他和安先生之间的感情。南疆香谷的事,根本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等香谷的人斗败了安先生,那时南疆香谷也是到了强弩之末了,届时公子便可顺势接手大香师之位,再将南疆香谷的人一网打尽。

第185章 动作() 
虽说福海,徐祖和施园三人,并未因谢蓝河送来的那几句话,真做出什么事来,但也都因此多留了份心眼。那日后,他们每件经手的事都更加谨慎,同时暗中做好了准备,只要白焰有任何一点暗示,他们就随时能将手中的力量转过来,对准天枢殿,助白焰拿回大香师之位。

    这样的蛛丝马迹,旁的人兴许还未有所察觉,一直盯着他们的蓝靛却马上反应过来。然而蓝靛抓不到确凿的证据,可证明白焰确有反心,只好也暗中做了相应的准备,只是这样必会消耗更多的人力,于是刑院的人手一下紧张起来,气氛也明显不同以往。

    此事安岚没有过问,蓝靛也未主动提起,但鹿源将这一切的变化都告诉了安岚,安岚听后,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回过头来说鸽子楼传话的那天。

    福海在鸽子楼吃完羊肉火锅后,就随白焰回了天枢殿,只是在他们回云隐楼的路上,正巧碰到过来送银炭的侍女,他随口问了句这两天香殿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结果就听说今儿中午,天璇殿那边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李道长的两位弟子和李家的一位公子,一同去天璇殿给柳璇玑送请柬。可他们这一进去,不仅连柳璇玑的面都没见着,还被里头的殿侍给打了出来!

    福海问:“真打了?”

    侍女点头:“确实是动手了,道门的那两位弟子还受了伤,两人出来时右手手腕都折了,脸色煞白,连路都没走稳,李家那位公子倒是没事,不过也是吓得不轻,出来后就急急忙忙下山去了。”

    福海想了想:“李家公子?李殿侍长的本家?”

    侍女点头,天玑殿目前还无主,眼下殿内一应事务虽是由几位大香师共同管理,但真正的执行者,还是天玑殿的殿侍长,而这位殿侍长就是姓李。道门的人携李家公子一起来香殿,在旁人眼里,就是在告诉大家,他们和天玑殿的关系并未减弱,影响力依旧在。

    只是,柳璇玑显然不买他们这个账。

    福海咧开嘴笑了,胖乎乎的脸颊抖了抖:“是为什么动的手?”

    侍女道:“听说是道门那两位调戏了柳先生身边的侍香人,正好被香殿的长史看到了,当下就让殿侍将他们俩的手剁了,是那位李公子苦苦求情,所以最后只是拗断了他们的手腕,又教训了一顿,才放他们离开。”

    福海挑高了一边眉毛:“道门这次来长安的有四子,那两位是谁?”

    “是云宫和云凡。”侍女说着又补充一句,“听说这位云宫公子,是云家特意安排来长安跟崔先生见面的,清河那边,两家已经开始为两人议亲了,清耀夫人此番来长安,也是为说服崔先生应下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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