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珂站了几秒钟后,开始与人群逆行,看她走的方向,像是要回家。
刘玉祥站不住了;他拨开人群;大步走向孟冬珂。
孟冬珂往回走了几步后,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她的手腕很细;握住她手腕的人手掌很大很宽,掌心的温度高过了她皮肤的温度,她觉得有点烫,这份灼热让她心跳迅速加速。
人群不断地挤向她,这让她很难回头看清楚抓住她手腕的人是谁。
孟冬珂几次尝试转过头,都被人挤了回去。
孟冬珂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抓住她手腕的人松开了手,那份掌心的灼热也随之离开了她。其实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是谁了,在xxx镇;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对她。
可是为什么他会松手?
孟冬珂脑中闪过一幕幕回忆,突然很理解他为什么会松手。
因为他松手,又不是第一次了。她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交叠在身前,继续艰难地挤过人群回家去。
孟冬珂的心在不断下坠时,有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孟冬珂。”
孟冬珂像在沙漠当中走了一天终于发现了绿洲一般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眼前的来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玉祥艰难地挤开了其他人,护在了刘玉祥身前。
孟冬珂抬起头看着刘玉祥的脸。她看不太清,街道上的路灯太暗,她只能一个劲地盯着刘玉祥的眼睛,那里好像有一盏明灯,在指引她前行。
刘玉祥又抓住了她的手,他掌心的那份灼热再次靠近她时,有一股电流从孟冬珂全身流过,她努力忍住想哭的冲动,浓重的鼻音却出卖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看流星;你也要去吗?”刘玉祥问道。
“我就不去了。”孟冬珂摇摇头。
“为什么?”
“跟我约好一起看流星的人放了我鸽子,一个人去看有点点尴尬。”
“没事!我可以陪你去。”刘玉祥丝毫没有犹豫地说。
“你。。。。。你不用陪郝晨曦去吗?我下午路过游戏厅时; 听她跟别人说今天晚上你们要一起去看流星。”
孟冬珂提醒了他,还有个郝晨曦。
他犹豫了。
孟冬珂看出他眼中的犹豫,从他手中挣开:“还是算了,你们去吧,每年都有好几次流星从xxx镇划过,流星我看过很多遍了。如果我去了,难免又要跟郝晨曦起冲突。”
“可是我没有和你一起看过。”刘玉祥说道。
“可是郝晨曦。。。。。 ”
“我去跟她说;我们一起去看。其实,刘玉祥是个挺好的姑娘,她对人也没什么恶意。你们俩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借着这次机会可以说清楚。”
她的确对别人没有什么恶意,但肯定对我有恶意,孟冬珂在心里回答,但却没有说出来。
“好吧。”
为了避免再次被人群冲散,刘玉祥拉着孟冬珂往前走,走到入山口时,在那里发现了正在等他的郝晨曦跟彭森。
郝晨曦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高个子,激动地冲过来说: “你走哪去了!我们又不敢去找你,怕越走越远,只好在入山口等你。”
“我刚刚不小心被人群冲散了。”好不容易刘玉祥拉着,孟冬珂挤出了人流,走到一旁来,郝晨曦这才看到还有个孟冬珂跟在刘玉祥身后。
“刘玉祥你疯了?”郝晨曦脸『色』一变。
“孟冬珂她被人放鸽子了,我碰见了她,就叫她一起来看流星,多个人多个照应。”
“凭什么她被人放鸽子了就要让她一起来看流星?再说了,她能给别人什么照应?不给别人添麻烦就要烧高香了吧。”
郝晨曦情绪有点激动,刘玉祥上前去按住她的手,拍拍她的肩膀,平复她的情绪,附在她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后,郝晨曦情绪恢复了一点。
彭森正好站在孟冬珂旁边,一声冷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你妈妈抢了郝晨曦的爸爸不够,你还要抢走刘玉祥吗?你们母女怎么就这么爱抢别人的东西呢?”
孟冬珂深呼吸一口气,不再任人攻击:“怎么的,刘玉祥,额头上是贴着郝晨曦专属标签,旁人免近;尤其是我孟冬珂吗?”
彭森没想到孟冬珂会这样回怼他,脸『色』有点难看,说了句: “该走了!待会儿人越来越多就不好上山了!”
看着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刘玉祥让郝晨曦跟孟冬珂先走,在路边给每人买了一根荧光棒后,追了上去。
郝晨曦不肯跟其他人一起,便留在刘玉祥身边。
刘玉祥追上孟冬珂跟彭森后,把荧光棒分给他们,四人挥着同一种颜『色』的荧光棒上了山。
xxx镇本来地势就高;因此山的高度不算太高,四人大概爬了半个小时,就爬到了半山腰的凉亭,这里被誉为最佳观景处。
可等他们抵达凉亭时;里面已经黑压压的挤满了人,恐怕每平方米的平均人数达到了一百。
四人已经爬得,满身大汗,自然不想再往汗津津的人群当中挤,刘玉祥喘着气问这几个本地人该怎么办,他们肯定有办法。
郝晨曦眨眨眼睛:“我知道一个秘密的地方,视野特别开阔,是看流星的不二去处。”
“带路呗,大美女!”刘玉祥擦了一把汗,调笑着说。
“yes; sir!”郝晨曦做了个不标准的敬礼手势,逗得刘玉祥跟彭森哈哈大笑,孟冬珂也跟着配合地干笑了几声。
郝晨曦似乎看出了她是在假笑,白眼划过她,当她是空气,朝刘玉祥招了招手: “来!跟姐走!”
几人岔进路边一条小道,上面尽是『乱』石,根本捡不出一条路,看样子平时很少有人涉足。
郝晨曦在前面带路,她穿的凉鞋底很薄,而有的『乱』石很尖锐,刘玉祥体贴地跟在身后拉着她的手,以防止她身体没保持好平衡摔倒了,万一磕着碰着可划不来。
孟冬珂跟在刘玉祥身后,遇到需要大跨步的地方,刘玉祥也会伸出手拉她一把,彭森断后,他由于太胖,走得很吃力,不停地流汗。
孟冬珂见状,从帆布包里『摸』出纸巾递给他,彭森却没有接,直接用手背蛮横地擦了一把。
孟冬珂停下步子:“彭森,你就这么讨厌我?那为什么还要跟我一起去看流星? ”
“为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吗?还不是因为郝晨曦也在这里?跟你共处一室我就要窒息了。在我心里,郝晨曦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郝晨曦讨厌你十分;我就要讨厌你一百分。”
原来如此;怪不得。
孟冬珂没再说话,继续跟上刘玉祥的身影。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四人眼前豁然开朗,前面就是…处断崖,但天空却格外开阔。
“有点危险啊。”
站在靠里的地方,都可以听见脚下山谷里的猎猎风声。
“坐下吧; ” 郝晨曦从提包里址出几张报纸分给刘玉祥跟彭森,发到孟冬珂时,报纸刚好用完了。
“所以他把自己叫来江边;是要跟他一起进行忏悔吗?他对郝晨曦的死感到愧疚;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那我对郝晨曦的死感到愧疚;就一定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吗?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我。”孟冬珂想。
她不想在江边待下去了,秋天的夜晚,江风实在太凉,凉得足以吹冷人心。
“我没什么好说的。”孟冬珂耸耸肩,脸上恢复了疏离的表情:“老板;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宿舍了。我们有宵禁。”
孟冬珂转身要走,刘玉祥一把拉住她,刘玉祥的情绪显得非常不稳定,他抓住孟冬珂的手很烫,还在微微发抖,这时候孟冬珂才闻到他身上的淡淡酒味。
不是啤酒或是白酒的味道,应该是红酒。他是独自小酌一杯后,突然情绪涌上头,然后来店里找自己,来抒发心里的情绪吗?
孟冬珂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她用力甩开刘玉祥的手:“我要回去了!”
“孟冬珂!”刘玉祥的酒劲像是发作了,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由于孟冬珂被他拉着,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天『色』灰暗,但孟冬珂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表情悲伤又痛苦。
“在你悲伤又痛苦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时,因为你还要在人前扮演精英学长,所以你只能欺负我是吗?”
“你知道吗?孟冬珂。”刘玉祥说话开始变得含混不清起来;但孟冬珂还是勉强听清楚了后面那句话:“我亲眼看着郝晨曦被推进锅炉里,然后殡仪馆高大乌黑的烟囱里开始冒出一缕缕黑烟,是黑烟,连青烟都不是。
“郝晨曦就这么没了,彻底与世界切断了联系。她被重新拉出时,就是一团白灰。我偷偷抓了一把,装进一个陶瓷瓶里。高三那年,我一直随身携带。这个陶瓷瓶一直陪我走到了今天。”
郝晨曦『露』出的两个膝盖都被戳破了,没有处理,看上去有点严重,孟冬珂拍拍刘玉祥的背,说:“你去看看郝晨曦,我自己去镇上的卫生室。”
“我送你们俩一起去卫生室。”刘玉祥放下了孟冬珂,扶着她走过去问郝晨曦:“怎么样,还可以走吗?”
郝晨曦扶着彭森站起来,当着刘玉祥的面,在大家都措手不及的时候,给了孟冬珂一巴掌。
“郝晨曦!”刘玉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捉住郝晨曦的手,怒吼:“你不要发疯!”
郝晨曦甩开刘玉祥的手,眼睛里有泪光:“我没发疯,我不像她孟冬珂,有什么事情只知道在背后暗戳戳地使小心机,我不满谁就骂,看不惯就打。”
“你喜欢她,我喜欢你,这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说完,郝晨曦就让彭森扶着自己走了。
孟冬珂捂着的脸很热,眼睛也很热。刘玉祥来拉她,她闪开了:“郝晨曦说得对,我这么一个有心计的人,我利用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呢?”
孟冬珂捂着脸拖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开了。看来,对着流星许愿不但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还会被反噬。
开学后一个星期,郝晨曦都没来上课,周一的升旗仪式例会上,陈伟点名批评了她。
班主任听着陈伟冗长的讲话,昏昏欲睡。忽然,他想起手上的一份文件,视线落在刘玉祥身上; 刘玉祥,市里有个高校学习体验名额,我们学校有一个,上面分到了我们班,你要去吗?”
“哪个大学?”
“北大。”
虽然是个重点大学,但在以前的刘玉祥看来还挺普通的。要是以前,他肯定想都不想就会拒绝,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个层次的大学。
但是如今有机会可以离开xxx镇;重新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可以提醒自己不要沉酒在这种一无所有的生活当中,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刘玉祥考虑一分钟便点头:“老师,我去,什么时候去地方?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彭森买了肯德基鸡腿桶,和刘玉祥一起吃。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跟哥说,有什么事?”
“要不咱们晚上下晚自习后去找一下郝晨曦吧,她都这么久没来学校了,我有点担心她。”
“行。我也觉得该去找她谈谈话了。她可能在生我气,不愿来学校。她这样下去可不行。
后面的话刘玉祥没有说出来,他一边啃鸡腿一边想;对付高考他的精力绰绰有余;多出的时间可以帮郝晨曦补习。
现在离高考还有一年时间,就算只利用放假期间补习;平日里郝晨曦就做题练习,一年后,郝晨曦考个专科还是没问题的。
要是彭森愿意,也可以一起来。毕竟他们是他在xxx为数不多的朋友;在朋友这件事情上; 刘玉祥是很慷慨的。
晚上下晚自习后; 刘玉祥跟彭森如约去找郝晨曦。
他们在游戏厅门口的烧烤摊旁边找到了郝晨曦; 郝晨曦穿着热裤吊带;画着桃花妆;眼位的眼线飞得老高;脖子上手上脚上都带了饰品;走起路来哐当作响;夸张得要命。
“郝晨曦。”刘玉祥背着书包站在路灯下喊他,他穿着灰『色』的气球卫衣,下身是黑『色』宽松运动裤和他最珍爱的耐克限暈版球鞋。
看起来帅气依旧。郝晨曦正在与人干杯,听到刘玉祥喊他,站起来,腰『露』了一半在外面;大圆圈的耳环叮当作响。
郝晨曦旁边的坏小子『摸』了一把她的腰,醉醺醺地问她要去哪里。
郝晨曦不着痕迹地推开坏小子的手,端着啤酒杯晃晃悠悠走到路灯下,刘玉祥旁边。
彭森站在路灯旁的阴影里,捏紧了手上的拳头,背绷得很直。对他来说,郝晨曦是一个浑身充满危险跟魅『惑』,却又软弱得需要他伸出拳头去保护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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