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后也真的无动于衷，因为这一切我都预想到了，预想到的结局，并不会给人带来太多的惊讶。
淳翌的脸『色』很难看，握茶的手有些发抖，他大声呵斥道：“真是反了，若是朕没有记错，这是第二次无理闹事，威胁朕了。”淳翌说第二次，第一次大概是在明月山庄，他为救我而落水，昏『迷』几天几夜才醒来，当时大家也联名要他责罚我。
我轻轻握着淳翌的手，平和地说道：“皇上，您莫要气恼，臣妾早已跟您说过，会有如此结果，您就责罚臣妾，做个样子，给他们一个交代，并不会损失什么。”
“损失了君颜，损失了朕的威信。”淳翌依旧气恼。他抬头看向淳祯：“你就由着他们胡闹吗？”
淳祯低眉对着淳翌：“臣有制止，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先过来与皇上商讨，再做定夺。”
“一定又是那些老家伙，整日倚老卖老，无事找事，趁这时候兴风作浪，此为朕的私事，与他们何干。”淳翌愤愤道。
我平缓地说：“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为一个妃子付出双眼，此事非同小可，他们定是认为您太过草率，受臣妾蛊『惑』，不曾与大臣商讨，就自做决定，所以这些罪只能归于臣妾。”
“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淳翌声音愤怒，手上的茶杯也像要捏碎似的。
我低声道：“不需要谁传出去，大家都明了的事。”
“依臣之见，此事还是可以处理好的，皇上并不会因为双目失明而荒废朝政，有臣在，你我兄弟二人，还怕撑不起大齐这片江山吗？”淳祯满怀信心地看着淳翌。
淳翌点头：“回头你将联名的那些人都告诉朕，朕要一一压制。”而后看着我：“湄卿，此事你莫要参与，一切由朕和皇兄来处理，你只需安静地待在月央宫，没有朕的指令，朕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你。”
我本想告诉淳翌，让他责罚我，可此时他在气头之上，怕惹怒他，于是点头道：“是，臣妾一切听皇上的安排。”说完此话，眼睛却看向淳祯，也不知要表达什么，心里沉沉的。
“朕想静一会儿，湄卿你先回月央宫去吧。”
“是，臣妾这就回去。”我想淳翌定是有事要与淳祯商议，我不便打扰，于是退下。
谁知淳翌说道：“皇兄，你送湄卿回宫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淳翌的话让我有些吃惊，但是想必有他的用意。
一路上，我与淳祯漫步行走。夏日虽有烈阳，却被苍翠的浓荫遮挡，蝉声阵阵，还有徐徐的凉风吹来，让我清醒了很多。
我走过一层石阶，启齿道：“你说的话终于成真了。”
“什么话？”他转头看向我，眉目间英气『逼』人，却刺疼了我的心，这是一双与淳翌极其相似的眼睛，曾经，淳翌也这样看着我，如今，他的世界却是苍茫一片。我心底暗暗想着，如果是淳祯的眼睛和我匹配，他会愿意换给我吗？
淳祯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低低地说道：“你知道吗？眉弯，如若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眼睛换给你，但很遗憾，不是我。”
我点头，平和地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从来都没有吝啬。只是，我不值得你们任何一个人为我付出。”
“你错了，其实你值得任何一个人为你付出，尤其是我和皇上，是最应该为你付出的两个男人。”淳祯反驳我的话，并且坚定地告诉我，他和淳翌是应该为我付出的男人。
我不想去争辩什么，只是淡淡地微笑，依旧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曾经很明确地告诉我，我的出现，是祸国。如今，似乎真的被你说对了，我想没有什么会比皇上为我失去双眼更加让人震撼了。”
“因为你太不平凡，不平凡的人注定会发生不平凡的事，往往强国的少，祸国的多。当初，我就认为你会祸国，可以吸引不平凡男子的女子，到最后，就是祸国了。”淳祯的话不知道是正理还是歪理，我听得一知半解。
我看着他，淡然笑道：“你知道吗？皇上这点与你不同，他不认为红颜祸国，他说他不做懦弱的男人，不把罪过归结在女人身上。”我的话，似乎在讥讽淳祯，他并非血气男儿，没有男儿的凌然霸气。
淳祯淡笑：“有因就有果，从来罪只属于两个人，男人和女人，就是前世的因果。”
我笑道：“所以他们联名上书，是有错误的，因为我是妃子，所以就可以定罪吗？因为他是君王，所以就无罪？这些都是他们找寻而来的借口。”我的话，似乎对皇上有些不敬，只是在淳祯面前，就如同在楚玉面前一样，我一直都可以轻松自如。
淳祯止住脚步，看着我：“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处理好，正如皇上所说，没有我和他的指令，谁也不敢动你。”
“我没有不放心，因为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很不领情地说道，脸上尽现傲气。
淳祯轻笑：“你还是这样，骄傲如许，从来，都不肯低头。”
“你错了，从来，我都肯低头，因为在许多人面前，抬头是骄傲的，他们还配不起我的骄傲。”我傲然又倔强道。
临近月央宫，我缓缓对他说：“多谢王爷送臣妾一程，还请王爷先行回去，臣妾独自回宫便好。”我很客气地看着他，言下之意就是请他离开，而我要独自回宫。
他轻微点头：“护花本是一件美差，本王算是幸福之人了，月央宫已到，那本王也就先行告辞。”他转身离去，而我也继续前行，我相信，我们谁也没有回头。
才进月央宫，已听到守门的小内监说道：“娘娘，舞妃娘娘在梅韵堂等您半个时辰了。”
我心中暗想，舞妃此时到来，难道是因为淳翌之事？我的眼睛好时，她曾与谢容华和顾婉仪来过一次，当时并未说什么，今日前来定是与淳翌有关了。
走进梅韵堂，见舞妃和画扇坐在一起闲聊着。
舞妃一见我，忙起身迎道：“妹妹，你可回来了。”
我微微点头：“湄儿见过雪姐姐，让雪姐姐久等，实感抱歉。”
舞妃上前执我的手，急切问道：“妹妹，你见着皇上了吗？他的情况如何？好些了吗？”看得出，舞妃真的很关心淳翌。
我平和地答道：“一切都好，雪姐姐，你不必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大家都急疯了，现在后宫，包括皇后，也只有湄妹妹能见到皇上，大家心里都焦急啊。”听得出，舞妃话中含有指责之意，但我想她也是出于对淳翌的关心。
“我当然知道，我刚从皇上那儿过来，他的确很平静，在养心殿里静养着。”我撒了谎，尽管淳翌的确很平静，但是方才他因联名上书的事动怒了。而且他的平静，我相信都是一种掩饰，他的内心一定是苦涩的。
“妹妹，你明日去能带个话吗？告诉皇上，我也很想去看看他。”舞妃执我的手，恳求道。
其实这是一件让我为难的事，但我不好拒绝，只能应允：“好，明日我会转告姐姐的话。”
画扇起身走来：“妹妹，你可知道朝廷里联名上书，要责罚你的事？”
我点头：“我知。”
舞妃接过话题：“那湄妹妹有何打算？或者有何策略应对？”
“一切随意吧。”我淡淡回答。
舞妃低沉着嗓音：“湄妹妹，你可知，后宫的嫔妃也想联名上书，请求皇上责罚你？”
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可以想得到，皇上的臣子都会如此，更何况皇上的妃子？”
“其中也包括了皇后。”舞妃的声音极低，但是皇后两个字，我却听得十分清晰，也许这才是她要告诉我的重点，看来画扇说得没有错，舞妃真的不简单。
我笑道：“皇后娘娘贵为后宫之主，她要责罚我，我也甘心认了。”
“可是湄妹妹，一直以来，皇后娘娘都是菩萨心肠，我觉得你还是去一趟凤祥宫，我想皇后娘娘一定会帮你的。”舞妃的话，令我暗自佩服，她是个极度聪明的女子，也许是我多心，她或许是真心想要我好。
我微笑地看着她：“多谢雪姐姐的关怀，一切真的随意。”
沉默，有时候，沉默很让人害怕，尤其是此时的沉默，各怀心思的沉默，仿佛我与舞妃之间已经有了隔阂。
心与心之间隔着一条河流。
第23章 话语争锋丹霞殿（）
舞妃走了，留给我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有些事，不愿意去揣测，也不愿意去知道隐藏在背后的真实。我说过，真实是破碎的，那些破碎会有锐利的棱角，将人割伤，血流如注。
只余我和画扇，画扇看着我，我知道她有话要说。
走进秋水阁，才坐下，画扇立即启齿道：“妹妹，这舞妃果然不简单。到现在，你还不愿相信吗？”
我蹙眉：“或许她是太着急皇上。姐姐，换作是谁，都不会开心的。难道你不觉得，这事情来得太突然？”
画扇表情有些薄冷，低低道：“皇上的做法太出人意料了，一个帝王甘愿为一个妃子奉献双目，我想从古至今，乃至后世，都不会有这样的事。可是为何，这一切都成了真的？”她执我的手，“妹妹，这其中必定有原因，皇上对你的爱，不可置疑，可是，因为爱，而付出双目，太过了些，毕竟他是帝王，他要面对他的臣民，要堵住悠悠之口。”
我叹息：“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入宫就是个错误，而后错误蔓延，到如今已不可收拾。在此之前，我一无所知，这一切都与楚玉相关，我一定会问清楚缘由。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我想我终究是要听大家的，让他们废了我，那时候，皇上也保不住我。”
画扇宽慰道：“妹妹，你放心，皇上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的。他不是个普通的帝王，虽然失明，但是他的霸气仍在。每天，我都会站在楼阁上看，紫金城笼罩着祥云，也笼罩着『迷』雾，祥云是国运昌盛，『迷』雾是这万千的变化。”
“事情已发生了，我也不想推卸责任，一切顺其自然，该我承受的，我会自己承受。”我决然道。
画扇清冷一笑：“妹妹，你是有福之人，他们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丝毫的损伤。”
“他们？”我脑中已经闪过他们几个人的画面。
“皇上、楚玉，还有陵亲王。”画扇毫不回避地说，看来她也知道淳祯与我之间这样的微妙感情。
我薄冷一笑：“姐姐，我只会落下红颜祸国的罪名，妖妃，你没听说吗？”
画扇点头：“妹妹，如今要对付你的人很多，这件事皇上做得太过草率，后果确实严重了些，但是我相信，他会处理好此事，而你自己，也需要多留心，不要再说认罪的话，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说完，她又说道：“朝廷的事，交给皇上和陵亲王处理，我想是不会有问题的，而后宫的事，只能靠你自己，还有我，我会尽力帮你。”
我激动地握着她的手：“姐姐……”
画扇轻叹：“如今，除了往日真心对你好的几个人，其他的人都会落井下石，除之而后快，这个时候，更能看出人心，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相信很快能看清楚。”
我低问：“你还是疑舞妃吗？”说这句时心里虚得很，我又何尝没有对舞妃生疑呢。
画扇肯定道：“不是疑，而是真的。一个帝王为了爱可以付出一切，一个女子为了爱同样也可以毁灭一切。我早就有感觉了，不只是她，相信后面还有人，我们就见机行事吧。”
我微微叹息：“爱可以让人生，亦可以让人死。但是，一定夹杂着其他的因素，不只是单纯的爱，只是爱牵系了人生的主题。”
次日清晨，我被皇后召去了凤祥宫。昨日舞妃叫我主动去找皇后，而今日皇后主动召见我，我知道，此事定与皇上的眼睛相关，还有联名上书的事。
抵达丹霞殿的时候，皇后已经坐在凤椅上等我，其余的嫔妃都没有来，想来，今日她是要与我私谈。她坐在凤椅上，在我面前呈现出她的威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祝娘娘万福金安。”我微微施礼。
皇后扬手：“这里没有外人，妹妹不必多礼。”
我寻着位置坐下，也不言语，只等着她发话。
“妹妹，本宫找你，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何，本宫贵为国母，执掌整个后宫，许多事不得不按章办理。”皇后一改往日的谦和，自称本宫，显示威严。
我点头，诚然道：“臣妾知道，如何处置，还请皇后定夺。”说出这话，我有些后悔，想起画扇的叮嘱，我不能认罪，否则太辜负皇上的心。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