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宓儿再也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事随意离开你,宓儿一定日日守在……”听着女儿哽咽的声音,张丽华似乎使着浑身的力气,抚『摸』着宓儿的长发“傻孩子,娘亲只是病情有点儿反复而已,璃烟把我抚起来一点儿”成日躺着、靠着,张丽华也感觉身体僵硬、难受,稍稍坐正之后,也示意宓儿坐到床上。
“咳咳,傻丫头……”张丽华吃力地拂去宓儿眼角未掉落的泪水“母亲不会舍你而去的,咳咳……,我还想看见我的宓儿披上凤冠霞帔出嫁啊,我的宓儿肯定是世上最美的新娘……唉,都怨母亲让你留居……晋阳,咳咳……”璃烟看着张丽华咳得频繁,似口中含血,随即递上手绢为其擦拭。宓儿也紧紧握着母亲冰凉入骨的手,好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护着她。
…………………………………………………………………………………………………………………………………………………………………………
“……请公主殿下责罚,臣实在无能,贵嫔娘娘元气耗尽,回乏力,请殿下有所准备吧……”医官忐忑的声音仍在耳边回响,阿宓拭去眼角的泪水,投入一旁的璃烟怀抱寻求安慰。
“贵嫔娘娘这几年虽然受病痛折磨,但看到公主日益出落得亭亭玉立,心里仍是极为欢喜的,只不过……”阿宓抬头望着璃烟,希望她继续下去“娘娘心里一直非常之内疚将你留在晋阳行宫,担忧你从与圣上疏离,不得圣上喜爱,无法指婚一个好人家,也时常念叨着如果公主在圣上身边长大,也必定可以如长公主一样,嫁去如宇文家一样的当朝显赫家族,一世安稳、幸福……”
…………………………………………………………………………………………………………………………………………………………………………
李府得知张丽华去世消息,亦是翌日清晨。李渊帅全家老,身着缟素准备前往晋阳行宫,李玥呆在窦氏身边听着娘亲的吩咐“为娘带病在身未愈,不能前去悼念贵嫔娘娘,你记得替为娘上香,咳咳……”窦氏用手绢遮住嘴咳嗽着“而后,这几日你可留在晋阳行宫,安慰公主,年纪也怪可怜的……”
李世民远远地便看见晋阳行宫偏厅内,阿宓披麻戴孝的身影显得如茨瘦弱与单薄,李世民顿感酸涩,心也好像抽搐一般难受,好想将丫头拥入怀中给她支持、安慰。
李渊、元吉、玥姐姐、李世民的安慰不停地在阿宓耳中轰鸣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施以回礼。看着宓儿苍白的脸『色』与空洞的神情,李世民不忍就这么离去,可李渊却下令即刻回府,扩建晋阳行宫之事虽然紧迫,但李渊权衡之下也只能下令在贵嫔娘娘头七之后另行安排。
李世民想要给留下照顾宓儿的李玥交待些什么,却听见元吉稳妥地嘱咐着三妹如何照顾阿宓,如何开解她……,一夜之间元吉仿佛突地成熟、稳重。自己只得淡淡吩咐李玥“劝宓儿节哀!”后与李渊一同离开晋阳行宫。
…………………………………………………………………………………………………………………………………………………………………………
“宓儿,别弹了,歇会儿吧!”宓儿依旧一身缟素坐在古琴前,脸瘦得尖尖的,眼睛四周浅浅的黑晕衬得眼眶更大了,一遍又一遍旁若无蓉弹着《幽兰曲》,看着宓儿微肿、显出丝丝血丝的手指头,李玥焦急地双手不停扯着衣角,却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唔!”宓儿一声闷哼,滴滴鲜血从手指滴落在琴弦上,李玥见状心疼之余更感愤怒,上前抓住宓儿的双手“玥姐姐不许你再练琴了,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行!这都七日有余了,日日这样习琴,你莫非是想废掉双手不行?你要让贵嫔娘娘在九泉之下也担心你吗?”
“玥姐姐。”阿宓将李玥抱住,泪如泉涌,哽咽地着“就因为宓儿从好耍贪玩、不学无术,娘亲日日担心我这个没在父皇身边长大的公主,没有权势庇佑的公主,以后不能嫁一个好人家,夜夜忧心,病情才如茨反复,都怨我……都父皇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兼佳,宓儿一定要讨父皇的喜欢,求一个好指婚,嫁一个好人家,一了娘亲心愿……”李玥由得阿宓在自己肩头哭泣着,七日以来总是强忍着悲伤,也许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哀伤、自怨的心情能好些。
窗外,李世民一拳、一拳狠狠地打在廊柱上,惊得檐廊外树上的麻雀一阵『乱』飞,用力过度使得右拳的骨节微微泛红,可自己却一点感觉不到手上传来的疼痛。“求一个好指婚,嫁一个好人家……”阿宓柔弱、哽咽的声音不停在耳边轰鸣着,李世民顿时觉得阿宓好像是握在手中的细沙,如若不主动用心收藏,可能真的会很快从指缝中流失。
第15章 女扮男装()
“……张贵嫔于正月十七日亡于晋阳行宫,二公主悲伤痛彻……”张丽华去世的消息隔半月余才传至东都洛阳,杨广看着李渊由晋阳呈报的哀讯,心里好似有那么一些难受,初见时张丽华的样子在自己脑中不断地浮现着。
“万岁节哀!张贵嫔也已仙逝,万岁是时机将二公主迎回宫中照料……”萧蔓的声音是极为柔缓的,杨广慢慢从思绪中回到现实“皇后所言甚是,朕此次巡游晋阳,将把宓儿带回,届时得皇后你费心,多多照料。”忆着自己仅有的几个孩儿,兼是在膝下如珠如宝般疼爱着,惟独这个女儿,自己连孩儿生成什么模样也未知晓,杨广内心泛起丝丝内疚。
…………………………………………………………………………………………………………………………………………………………………………
晋阳行宫总算已经扩建完成,阿宓在窗前看着工人们忙忙碌碌地收拾着,准备撤离。阿宓盘算日子父皇巡游晋阳的日子快到了吧,怎样做一个让父皇疼爱的公主,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念念不忘的事儿,可是成日在寝宫内窝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已经不会运转,心里没有一丝好主意。轻轻推开窗户,窗外微风拂面,好似预示着春即将到来,吸引着宓儿想出去走走,感受初春的气息,也换换呆滞的脑子。
对于父皇的了解,生在行宫的阿宓连道听途的机会也是很少的,更多的是“下兼以广为贤……”这样讲述父皇年轻时的论调,可是现在的君王还会是曾经的样子吗?阿宓摇着脑袋,否定自己的想法,也许得在行宫之外去走走、听听。
…………………………………………………………………………………………………………………………………………………………………………
“毓淑,给我找一身男装来,我要去市集酒肆坐坐。”毓淑正在打理着这段时间阿宓日日练习的古琴、纸、墨、笔、砚,听到公主的吩咐,赶紧地面向阿宓行礼之后答话道“奴婢,即刻去办。”
公主终于要出门了,毓淑心里甚感欢喜,娘娘去世快两月余,公主一直在行宫里呆着,了无生气的样子,自己看着都心疼。毓淑边走边想着,也没注意前方李世民正在注视着自己。
难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吗?这毓淑也和那丫头一样,走路不看饶,李世民站在檐廊转角处,看着马上走到跟前儿的毓淑审视着,“毓淑,你这匆匆忙忙地是要前往哪里?”听到李世民的声音,毓淑心里一惊,李家二公子怎会在这里?
“毓淑见过李二公子,奴婢这是准备去市集帮公主置办点物品。”最近经常在远远地看见李家二公子,毓淑起先还以为他是由于扩建行宫的事儿,不得不在行宫内来回,可细想扩建行宫是不必从公主寝宫这里经过的吧,唉,想不明白,李家二公子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很难捉『摸』的。
“哦,置办什么物品?”行宫里衣食俱全,宓儿莫非要置办什么特别的物件,李世民黝黑的眸子盯着毓淑,待她回答,毓淑感觉好似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让她自有如实招来“公主需要一身男装!”
………………………………………………………………………………………………………………………………………………………………………
“公主,您换上这男装,还真似个帅气、俊俏的少年郎啊!您看,奴婢这啬妆扮也不错吧?”阿宓、毓淑主仆二人一路整理着装扮,一路往宫外走去。
“宓儿!你这身装扮是要去哪里?”突然听到李世民的声音,阿宓着实受惊不少,抬头看见李世民靠着廊柱站着,身着紫褐『色』衣衫,英气『逼』人,一双眼睛直碌碌地望着自己,好像自己脸上又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阿宓想当然的往脸上擦拭着“二表哥,晋阳行宫已经扩建完工,你怎么还在这里?”李世民眉头一紧二表哥的称呼让他着实不爽,可当着毓淑的面也不好反驳。
“二表哥,如若无事,我们就先行告退了!”阿宓不想这样和李世民在一起,每一次都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在空中弥漫着。丫头月余以来,你不是不知道我时常在外候着,每一次都是视而不见,今日更是如此,李世民感觉心中一股怒气萦绕着。
“唉哟!二表哥,你弄疼我了!”阿宓和毓淑正准备从李世民身边走过,谁知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毓淑,你先退下,我和公主有要事相商!”李世民的丝丝愤怒,让阿宓和毓淑不得反驳。
“宓儿,这身女扮男装的装扮,又准备去哪里?”轻轻抬起阿宓的下巴,这粉雕玉琢的人儿,谁家男儿能生成这样?她真以为这样出去,别人就认不出她的女儿身了吗?这宓儿,有时候笨起来真是个可爱的呆瓜。
阿宓看着李世民眼底似乎透出了炽热的火光,神情是极不自然的。赶紧后撤几步,有点哆嗦地问着“二表哥,到底有何事相商?”李世民对于阿宓透『露』出来的害怕的情绪尽收眼底,难道自己上次的举动真的吓着她了吗?
“,你这是要出去作甚?还有为什么又叫我二表哥?”阿宓着实不想和他纠缠,只得将想法一一告知,当然讨好父皇的目的是为求得一个好指婚是未的。“嗯,你以为这样出去就没人认得你是女娃儿呢?你个笨丫头!”李世民溺爱地轻轻刮着阿宓的鼻子“叫我世民哥哥,我带你和毓淑去晋阳城最热闹的酒肆!”
阿宓嘟哝着嘴,不情不愿的叫着“世民哥哥……”
第16章 得见天颜()
“公子,这是您的烧酒、牛肉,还有桂花糕,三位请慢用!”晋阳的云来酒坊,在熙来攘往的南大街上,白底红字的招牌总是特别显眼的。
“宓儿,尝尝这桂花糕,云来坊的桂花糕味道不错的……”李世民夹着一块桂花糕放在宓儿的碗碟里,玩味地看着这个丫头一脸的好奇劲儿,东张西望的压根儿没有注意自己的话。“公主,您过来看看,外面在做什么?”李世民、阿宓从云来酒坊的窗外望去,看见南大街上突然涌进一群群衣衫褴褛的人,但看神情似乎又不是暴民。
“爹爹,……您终于回到晋阳……!”酒坊的一楼檐廊下方,断断续续传来一阵父女哭泣、哽咽的声音“女儿……女儿!真的是你吗?为父以为我只能葬身涿郡,再也回不来了……”
“啪!”邻桌摔碎酒瓶的声音,惊得阿宓不禁回头,目光应着声音而去。只见邻桌一个身着红褐『色』衣衫,鬓角有些许白发,年龄仿佛四十的男子,手拿酒壶,歪歪斜斜的站起往一楼走去,嘴里还语无伦次的着“……修大运河,征高句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路有饿殍……”
“这人真的醉糊涂了……”“是呀,怎么能在光华日之下,谈论当今万岁的过失……”“罢了,喝酒,以免招惹是非……”
“……”
听着四周传来的各种议论,阿宓顿感失落,众人口中这个好大喜功、不顾民生困苦的父皇真的是母亲口中的雄才大略、顶立地的英雄吗?宓儿惶惶地回到座位上,思绪一片混『乱』。
李世民看着宓儿的心情从高到低,人也稍显呆滞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内疚,看来目的已经达成:宓儿你不能怪我,如果你真讨得皇上欢喜,指婚京兆的名门望族,那我之前的心思不就白费了吗?李立刚巧告知自己前两日在晋阳城郊碰到一群往晋阳城赶路的、挖大运河的河工,也着实帮忙不少,只不过没想到刘文静也会在此,还是那么的不拘节,不过他的一番言论才真正的在宓儿心里重重烙下一笔。
……………………………………………………………………………………………………………………………………………………………………………………………………
回往晋阳行宫的路上,宓儿没了早上出来时的生气与好奇劲儿,只是在路上碰见几个河工时,让毓淑打赏一些钱财,便一路无话。临到晋阳行宫宫门口,几个衣着鲜丽的女子和一群侍卫在门口守候着,晋阳宫新任宫监裴寂在宫门口宣读着什么。
“毓淑,前去请宫监大人过来。”阿宓对于那些衣着艳丽,浓妆艳抹女子心里已有十七□□的揣测,不过自己还是不死心的想印证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