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急急的说道,又是一阵咳嗽。素影要上前来,林洛忙伸出手低吼道。
“快去找金凤钗,若是找不回来。你也一并不要回来了。”林洛急的全身发抖,又是一口乌血径直吐在了榻上。素影听了林洛的话,也不敢再上前惹主子生气,两步并一步的走出了内室。穿过空旷的大殿,急匆匆的朝外头走去。
“素影姐姐,主子怎么了?”细辛则刚从外头回来,一额头的汗。拦住素影问道。
“不太好,虚机姑姑找着了吗?”素影说的急促。
“找着了,正在回来的路上。”细辛点点头,原来虚机姑姑是去司衣府瞧故人了,她一路打听,这才问出来。
“恩。”素影听见虚机姑姑回来了,心下也放心了一半。“你进去好好瞧着主子。”她的当务之急便是找着那金凤钗,不然主子不病死也得气死了。素影扔下一句话,便出了宫门。很快那匆匆忙忙的背影便消失在宫墙尽头。
细辛站在门口,不知素影要去做什么。眼见着素影的身影出了视线,这才转身进了宫。朝内室走去。
“主子,虚机姑姑去请太医了。很快就来了。”细辛打起帘子,将门关上。外头风这样大,可不要吹着主子了。
“知道了。”林洛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她适才又咳嗽了好一阵。如今是真的没有半丝力气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观察细辛的表情。头低低的垂着,将将的要晕过去了。
“主子,躺下来吧。”细辛见林洛支撑不住了,便说道。
“不必。”林洛说道,这点小病倒也不算什么。细辛却凑了过来,林洛只觉得一股奇香扑鼻而来。她朝细辛看去,只见这丫头的腰间果真系着一香包。材质是上好的湖蓝缎子,一个小宫女怎么用得起这样的物件。林洛复杂的瞧了细辛一眼,倒是瞧得细辛心底发麻。
“主子,太医来了。”正在两人沉默之际。虚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进来。”林洛小声的说道。
帘子应声打开。一双黑色官靴走了进来,林洛朝上看去,只见来人一身青色官服。腰间系着玉带,那青色衣裳上头绣着的是白鹇。是五品官,林洛想着。院使,林洛皱眉,虚机的路子竟这样的广,这倒是没有预料到的。
第三十一章好一个娇弱的林妹妹()
“微臣王礼参加昭容主子。”那院使客客气气的行了礼,身后跟着一药童,提着红木匣子。
“院使大人请起。”林洛虚弱的说道,拿眼去瞧那王礼,年岁不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瞧着倒是面慈心善。额上有了些许的细纹,身上更是一股子的药香。瞧这样子,只怕不是善于勾心斗角的人。林洛满意的抿了抿嘴,虚机的眼光是能放心的。
那院使王礼同样也在打量这位如今在宫中最为风光的主子,瞧着她两颊微红,潮红一片。眉头皱起,忙上前把住林洛的脉,果真虚浮无力。
王礼脸色愈发不好看,半响,他收了手。
“院使大人请直说。”林洛瞧着王礼为难的面色,出声问道。她前世没经历过疾病,故而没有惧意。
“禀主子,您脉象虚浮,面色潮红,是否还觉着胸闷气短,时有乌血而出。”王礼谨慎的问道,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只是此病着实难得一见。
“是。”林洛瞧着王礼的眼神,内心不安。莫非得了什么怪病不成。
“你不要支支吾吾的,快说出来。”林洛见王礼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便用了力气说道。自然又是引来了一阵咳嗽。
“主子,此病忌动怒。”王礼连忙说道。
“院使大人,你就快些说罢。”虚机在一旁急急的说道,她是知道林洛的脾气的。与其这般瞒着,都不如告诉了她。
“主子的病,潮、汗。咳嗽或见血,由相火上乘肺金而成,乃不治之症。不宜思虑过多,不宜动气。”王礼小声说道,林洛的这个病大多是因先天不足,富贵人家得此病的不多。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呵护着,倒也常常不足月便夭折了。像昭容这般的,到如今病发的。倒是不多见。
可王礼不知,此病并非是如今才发作的。只是现在身体的主人才知道罢了,却说画扇本来身子就不好,这是园子里的姐妹们都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挨了二十板子便香消玉殒了。
林洛呆坐在榻上,有些无奈的想着。这该死的命运,穿越也就罢了,宫斗老娘也能忍,这病怏怏的美人是个什么意思。故意玩我吗?不得思虑过多,不得发怒,这不整个就是个林妹妹吗?林洛扶额,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病能拖到多少岁。”半响,林洛方才出声问道。能活几年是几年吧,先前还以为是谁下了毒,现在想来真是想多了。
“若是多加调理,至多二十年。”王礼跪在地上诚恳的说道,本以为这为主子会大哭一场,至少也要悲凉片刻。没想到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竟还如此直接的问大限之期。真是奇女子。
“你是这太医院的院使,本来我一个小小的昭容是没有这个本事劳动你的。只是我这病着实不想让太多人知晓,虚机竟然请了你来,自然是信得过你。大人若是愿意屈尊,我恳请大人能亲手替我调养。”嘴上虽然说着谢字,可林洛的语气里却带着不可置否的命令语气。她曾担任总管多年,在剑桥修的管理学可不是混过来的。当年在华尔街也享有不少声誉,她的居高临下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王礼没有任何不顺从的意思,他自然的点了头,这个女人值得他为她鞍前马后的。更何况还有虚机姑姑在旁,他自然也不会推脱。
“那有劳院使大人了。”林洛点点头,闭上了双眼。仅仅二十年的时间,她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深宫高墙之中。
“微臣去给主子开方子。”王礼见林洛闭上了眼,便识趣的说道。
“恩。”林洛没有多言,轻声应下了。
王礼站起身,行了礼后,便往屋外走去。身后的药童亦步亦趋的跟着,虚机也放下帘子走了出去,这屋中只留了细辛在旁照看着。
“细辛。”林洛感受到一阵冷风刮来,便知那些人出去了。她睁开眼,冷着嗓子说道。“今日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主子放心,奴婢定不会说出去。”细辛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你过来。”林洛笑了,突然又十分温和的对细辛说道。
“主子。”细辛内心忐忑,走到林洛跟前,一双手慌得不知该搁在哪。她低这头,面色有些发白。林洛瞧着她那发慌的样子,笑得愈发欢了。
“是我生病还是你生病,怎么你的脸色比我的还要差。”林洛伸手朝细辛的手去,却在快要挨到细辛的手指时,倏尔转了方向,朝腰间摸去。将那湖蓝色的香囊取下,放在了鼻尖。
“这香囊倒是好东西,从哪得来的。”林洛装作享受状的嗅了嗅那香囊,那里头的香味异样,带些苦味。不似一般的香,总觉得诡异。
“这,这是奴婢自己平日里无事做的。”细辛解释道,眼睛瞟来瞟去的,说罢便咬着唇。一双手背在身后,不住的搅着衣摆。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这个香囊从何处的来的。”林洛用手将那香囊死死的捏在手中,手上青筋爆起。然语气却仍然是淡淡的。她是打算重用细辛的,却没想到那样厉害的大洗血都没有摘除这样的一个毒瘤。
“主子,这个香囊真的是奴婢自己做的,奴婢不敢说谎。”细辛噗通跪在地上,带了哭腔。她的泪水沿着脸颊而下,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细辛,你果真不说。”林洛扯了扯嘴角,死死的盯着细辛。细辛虽是低着头,却还是感受到了头顶上的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她哆嗦着唇,摇了摇头。
“这个香囊是奴婢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林洛已带了些颤音,没想到身边的宫女竟如此的‘有骨气’。“那你说,这里头放得是什么香。”
“不过是些普通的香料,茉莉玫瑰之类的。”细辛断断续续的回道,心里却没底。
“茉莉玫瑰,你去将我柜子里的香包拿出来。仔细闻闻,什么才是茉莉玫瑰。”林洛将那香囊摔在地上。“细辛,我将你收在身边。让你从三等升到如今的地位,你就是这般忠心事主的?”
林洛说罢,又开始剧烈的咳嗽道。没想到背叛来的这样快,林洛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只觉着自己的心已经缩成了一团。
“主子,奴婢说。”细辛见林洛这般,再也忍不住,大声的说道。“这是奴婢当差的表哥给奴婢的。”
“表哥?”林洛拿帕子擦拭去唇边的血渍,弯起了嘴角。
第三十二章原来竟是这个妙人()
林洛看向细辛,少女情怀总是诗,这个丫头一向机灵,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林洛笑了笑,指着摔在地上的那个香囊说道。
“我问你,你这个表哥是何时认识的。“
“主子为何起我这个,表哥同我自小相识。我们是一同入宫的。“细辛面色有些微红,看样子她倒是同那个表哥情投意合,青梅竹马了。
“哦?“林洛倒是没有想到,她原本以为这表哥是因为细辛升了这个位置,才跑过来巴结的。却没想到这二人竟真的有情,如此说来那位表哥只怕也不知这枚小小的香囊里头装的是怎样害人的东西了。
“主子,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同侍卫私相授受,更不该瞒着主子你,还请主子饶恕。“细辛跪在地上哆嗦着嘴唇,求饶道。
林洛微微摇头,这个丫头到现在还没看清楚事情的脉络,看上去也不是个能够倚重的。若是自己能够公开招聘就好了。身边的人除了虚机之外没有几个是用的称手的。
“细辛,你先起来。“林洛也不好让细辛一直跪着,毕竟此事她也不知情。不知者无罪,这个道理林洛是懂的。
“主子不怪奴婢了?“细辛抬起头,看着林洛。一双大眼睛里头盛满了哀怜,她长的颇有几分姿色,倒是楚楚可怜。林洛一时心软,竟有些不愿告知她香囊的异样了。
“不怪你了,只是日后你不要再有所隐瞒。你要记住,你的主子只有我一人。“林洛思量再三,终究是将话咽进了肚中,这件事她还能应付的过来,暂时就还是不要告知细辛了。毕竟如今无法得知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哥是否良善,若是提早告诉了细辛,只怕二人之间会起了嫌隙,在这后宫之中一份真挚的感情实属难能可贵。林洛不忍心去打破。
“谢主子,奴婢日后一定事无巨细,再也不会隐瞒。“细辛送了一口气,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却在低下头的那一刻嘴角上扬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了,没事就退下吧。”林洛并没有发觉细辛的笑意,她按了按额头,有些疲倦了。胸口闷得紧,她如今只想一个人呆着。
“奴婢先行告退了。”细辛站起身,慢步后退,走出门,将帘子放下。
林洛目送着细辛离去,而后,眼睛瞟向了地上的那枚湖蓝色的香囊。倘若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头的东西是导致她病发的原因。方才粗略的听了王院使的话,只怕如今自己的这个病同肺结核有些相似。在现代,此病都很难根治。更何况是在这大庆王朝了。林洛不知此地是否有华佗、扁鹊、李时珍候,故而对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没有太多的了解。
然林洛却深知一个道理,宫里头的御医不见得是最好的。高手往往混迹江湖之内,看来有时间要好好跟平帝说说此事了。
林洛正想着,帘子被悄悄的掀开了。林洛朝来人看去,只见一身宫缎素雪绢裙的叶红妆走了进来。
“妹妹,你怎来了?”林洛有些许的不安,在这后宫切不可被人察觉出她们二人的关系。
“姐姐放心,没有人发现。”叶红妆将那一身梅花锦袍取了下来,瑟儿跟在后头用手接了。
“我也是听说姐姐病得不轻,特意来瞧瞧。”叶红妆坐在林洛身旁,握住林洛的手笑着说道。一双美目略弯,弯若星辰大海。江南女子,带些吴侬软语,安慰起人来,更是使听者格外舒心。
“我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犯了旧疾。”林洛暂时不打算将自己的病宣扬出去,倒不是怀疑叶红妆。说到底是她自己也不肯承认这病罢了。
“正巧你来了,我还愁着无人可托呢。”林洛扬起嘴角,笑着对叶红妆说道。“我宫里的人没有几个称手的,这件事又非同小可。你上次同我说起过,你带了几个对香料颇有研究的人丫头进宫,只是不知她们是否可靠?”林洛并不认识什么精通香料之人,手头无人可用。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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