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了。
秦艽垂下头,手攥着自己的衣襟,朝正殿走去。却没想到正巧撞见了归档完毕的潇潇,潇潇手里拿着簿子。跟秦艽一下子撞上,手上的簿子洒落了一地。
“秦艽姐姐,不好意思。”潇潇抬眼见是秦艽,连忙道歉。手上也没闲着,将那些纸一一的拾起来。
“没事,以后走路当心着点便是了。”秦艽没有什么脾气,反而帮起潇潇拾那簿子。却正巧看见了潇潇方归档的那一张。
“百叶褶裙。”秦艽看着那纸上写着的东西,有些疑惑的念了出来。“这些不是萧贵妃娘娘命我们司衣府分发出去的衣裳吗,怎么又拿回来了。”
“别提了,堂春宫里的几个宫女拿了衣裳,又还回来了。”潇潇耸耸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弄得我还要再整理一遍。”
“堂春宫?”秦艽皱皱眉头,“她们可有说为何要还回来,莫非是这衣裳哪里有问题不成。不会啊,我每件都有检查,不可能会有问题的。”
“熙儿姐姐说不是衣裳的问题,她还说那些宫女同我们不一样,说我暂时不懂这些弯弯道道的。”潇潇摇摇头,结果秦艽手中的东西。笑着说道,“秦艽姐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都快饿死了,不知道晚膳还有没有剩的。”
“恩,你去吧。”秦艽笑着说道,将手放进了自己的袖中。里头藏着那张记着萧贵妃衣裳的簿子,转身走出了宫女住的院子。
堂春宫将萧贵妃的衣裳退了回来,这件事可一定要告知白药姑娘才是。却说秦艽同白药也是这两日认识的。白药打点衣裳的事情,亲自来了司衣府不下数次。自然也就同秦艽这个手艺超脱的绣娘渐渐熟络了起来。却说白药的祖籍也属江苏,故而两人也算得上是老乡。
秦艽出了司衣府,匆匆忙忙的朝碎琼阁走去。路上没有遇见什么熟人,如今已日暮西山,就连当差的也偷着懒窝在墙角里吃些东西。故而秦艽十分隐秘的走进了碎琼阁,将那簿子亲手交到了白药的手上。
“你这件事做得很好。”白药笑着将簿子收下,对秦艽点点头。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秦艽也将白药手里的簪子放进了袖中,笑着说道。“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恩,一路当心。”白药目送着秦艽离去,将偏门关上。朝殿中走去。
第三十七章会制香的清宁()
“娘娘,这是司衣府传来的东西。”白药进了内室,将袖中的簿子拿出来,递于了躺在榻上的萧贵妃。
萧贵妃睁开眼,天色渐凉。平帝也有几天未来了。萧贵妃除了安胎以外,也无事可做。她慵懒将手伸出,拿过白药手上的簿子。看着那上头列着的冬衣,笑着勾起了嘴角,“这是何意?”
“娘娘,这些衣裳都是司衣府按照您的意思做的。”白药回答道。
“哦,不是已经分发完毕了吗?”萧贵妃不解,早日里白药确实递上来一份单子,上头记载了各宫各室领衣裳的份例。可萧贵妃贵人多忘事,压根就不记得那单子上的东西。
“是。这簿子上记得东西都是堂春宫的宫女午后还回司衣府的。”白药小声的将重点说了出来。果然萧贵妃脸色巨变,手也攥紧了那张簿子。
“哦?”萧贵妃将那纸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了片刻。“她林洛的意思是不屑于要我元心儿的东西啦?”
“主子,这位林昭容一进宫便独得恩宠。据说皇上还要传她去宣威宫研磨。圣旨已经在拟了。”白药悄悄地在萧贵妃的耳边说着。
“御前研磨。”萧贵妃听了这话,手里的簿子被松开,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她林洛不过是个二品总督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在御前服侍,干预朝政。”
“不知道这个林昭容哪里学来的狐媚性子,一下子便将皇上勾住了。如今更是敢这般给娘娘甩脸色。娘娘,您可不能被一个小小的昭容给压了下去。”白药是在故意刺激萧贵妃,林洛的势头大涨,而萧贵妃为了养胎一直待在碎琼阁半步未出。导致最近郁郁寡欢,自家的主子还得有些斗志才是。
“就凭她,哼。”萧贵妃挑起眼角,看了一眼那地上的白纸。“白药,今早上皇后是否说过明日要去重欢宫听戏?”
“是。”白药笑着点点头,她知道这一激将法是管用了。自家主子是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可不能就这样看着她在这昏暗的阁子里待上十个月。
“替本宫去司衣府催催那件流彩暗花云锦,本宫明日要艳压群芳,夺了那群不长眼人的风头。”萧贵妃轻抚脖颈,笑得美艳。她原就是这云州第一美人,如今更添了几分少妇韵味,这妩媚多情的眼波更是不必多说,就连林洛只怕也是比不上的。
白药点点头,直起身来。
“奴婢这就去。”
“去吧。”萧贵妃挥了挥手,自己也从贵妃踏上下来。这些日子以来,为了保住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了。既然太医说了,自己的胎稳固的很,便是出去逛逛又有何妨。
“娘娘,您这是?”一旁的白芷走上前来,扶着萧贵妃的手腕,轻声问道。
“本宫想出去逛逛。”萧贵妃一手扶着自己的后腰,满足的瞧了一眼有些微凸的小腹,说道。
“是。娘娘您慢点。”白芷忙牵了萧贵妃的手往外头走去,一手打开帘子,谨慎万分。萧贵妃的胎如今才是上上之重。
“白芷,那群宫女们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萧贵妃指着前头聚在一团的宫女们,好奇的问道。
“哦,回禀娘娘,她们啊是在玩毽子呢。”白芷看了看那活波的身影,笑着对萧贵妃解释道。
“毽子啊,本宫倒是许久未曾踢过了。”萧贵妃神情怅然,忆起往昔在西北的日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谁说女子不如男,当年自己脱簪明志,在父亲面前立下军令状。不破胡人誓不还,终究还是将那万千敌军粮草烧尽,大军西行数千里,平定一方。
如今五年过去了,不知西北的兄弟们是否还记得她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女将军。萧贵妃看向天边的一抹残霞,叹了一声极细极长的气。这一生,不知还能否再回西北,同那胡人再战一番。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天气这样好,可不能唉声叹气的。”白芷在一旁小声的劝慰道,她看着萧贵妃有些惆怅的脸。心下一惊,这样的神情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萧贵妃一向以骄纵示人,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萧贵妃微微侧头,发觉到了白芷的凝视。便忙调整了神色,嘴角上扬。
“白芷,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是。”白芷也不敢再瞧,扶着萧贵妃往那群宫女的方向走去。
那群宫女们玩的正开心,一时间竟没有人注意到萧贵妃的到来。还是清宁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便连忙跪地大喊。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其余的宫女儿们也忙跟着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
萧贵妃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那上头精心描绘着牡丹花的式样。
“你,叫什么名字。”
白芷看着萧贵妃指向的人,方才知是清宁。清宁倒也不慌不忙,开口说道。
“奴婢名唤清宁。”
“清宁,倒是个好名字。”萧贵妃笑着说道,“这群宫女里头就数你最机灵,如今是几等?”
“谢娘娘赏识,奴婢是二等宫女。”清宁不卑不亢,一字一顿的讲话清楚说出。这样的定力,便是白芷当年也是比不上的。白芷赞许的看着清宁,这个宫女定性好,自己一早便十分看重。
“来,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萧贵妃见清宁落落有礼,是个顺心的。自己的孩子明年便要出声了,该早早的物色几个得力的丫头照看着。清宁有眼力见,够机灵,如今看来也是个稳重的。对于萧贵妃来说,倒是个上好的人选。
清宁却不知萧贵妃的意思,只是依言乖乖的站起来。走到萧贵妃身边,正欲跪下,却被萧贵妃用手扶住。
“不必跪了。”萧贵妃看清了清宁的样貌,心里头更是满意。突然萧贵妃只觉一阵奇香扑鼻。“好香啊。”
萧贵妃看着眼前的这个面容清秀的丫头说道。
“你用的是何物?”
“禀主子,这是奴婢闲来无事自己配制的。不过就是些小玩意。”清宁制香的手艺了得,今日身上确实只是普通之物。
“你会制香?”萧贵妃却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碎琼阁还有这等人才。“跟本宫进来。”
“是。”
第三十八章清宁还是个孩子()
白芷跟在后头,瞧着两人进了内室。自己则守在帘子外头,她知道萧贵妃这是瞧上了清宁的稳重。
屋内的萧贵妃坐在了椅上,看着垂着头站在面前的清宁笑着说。
“你是何时进的宫?”
“禀贵妃娘娘,奴婢是庆盛三年进的宫。”清宁低着头小声回答。
“你也不必如此拘束,本宫不过是找你聊聊天罢了。”萧贵妃用手指轻轻地叩着桌子,笑得随和。“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倒是香的,本宫倒是没接触过。都是你自己制得?”
“回娘娘,都是奴婢自己平日里捣鼓出来的。”清宁倒也不怕,只是在贵妃面前总得要保持着谦恭。清宁此人唯有对香料格外钟情,其他的人或事她都没有什么兴趣。故而自然在萧贵妃的眼中清宁同旁的宫女是不同的,心里又多了几分欢喜之意。
“从何处学得的?”萧贵妃继续问着,要知道香料这种东西在后宫用好了可是极厉害的刀刃。“看样子也是从小的手艺吧。”
“娘娘明眼,奴婢的祖上皆是制香的。故而奴婢也渐渐学了点,也不算是门手艺。”清宁藏拙三分,她性子不张扬。自然也不会将真本事露出来。
“好了,在本宫面前就不必如此了。你既能做到二等宫女的位置,也应该明白在这后宫之中,香料有多么的重要。既然你有这个本事,就不必藏拙了。”萧贵妃也没有遮遮掩掩,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
清宁倒是有些诧异了,抬眼瞧着萧贵妃美艳非凡的笑颜,背后发凉,不知该接什么话。幼时,自己的确见过父亲给一些风尘女子香料。自己偶尔也会学着制一些。然却从没想过要用来害人,萧贵妃如此说,岂不是要逼着自己为她做这等事情。
“怎么,害怕了?”萧贵妃失声笑道,“清宁,你想些什么呢?本宫不过是想要你制些特别的香料罢了,你怎么吓得额上全是汗。”萧贵妃将腰间的帕子取出,伸手递于清宁。
“奴婢错了。”清宁连忙跪下,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被萧贵妃轻易地察觉到了,更加惶恐不已。头次感觉到这位贵妃娘娘的可怕之意。清宁平日里很少贴身服侍萧贵妃,也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萧贵妃也没有别的情绪,而是轻声对清宁说道。依旧将帕子朝清宁递着,本以为这个二等宫女不需要调教的,如今瞧着,倒还是欠些火候。
清宁站了起来,抬眼看了看萧贵妃。瞧着那锦绣帕子,也不知是接还是不接了。
“接过去吧。你自进宫起便来了碎琼阁,到如今也有了三年之久,一直在外头做着杂事倒也辜负了你这样一位聪慧的人儿。从今儿开始,就在本宫身边伺候吧。跟着你白芷姐姐后头好好学着,等哪时候能够独当一面了。本宫便将你升了一等宫女。”
“谢谢娘娘。”清宁听话的接过了帕子。那帕子极为细腻柔滑,然而在清宁的手中却觉着似春日里的蛇一般,传来一阵阵的凉意。
“不知你能否将自己私制的香拿来给本宫瞧瞧?”萧贵妃继续说道,看着清宁有些哆嗦的双腿。
清宁其实是抗拒的,对于清宁而言,制香是至高无上的东西,私心里她并不想将自己的香料拿出来给别人瞧得。然而人在屋檐之下,主子要的东西自己又怎敢说个不字。
“是。”清宁屈了膝,算是应下了这个差事。
却说守在外头的白芷见屋里头迟迟没有动静,眼见着天色黑了,却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主子。便心急如焚的等着,前头的宫女传来消息,说是皇上今儿个又是翻了林昭容的牌子,如此的圣宠。不知娘娘听了会发怎样的火了。
“白芷,你在外头做些什么呢?”刚心如火焚的想着,白芷却见白药从外头走进来了。白药手里拿着匣子,看上去应是司衣府的衣匣。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娘娘召了清宁在里头说话呢。”白芷笑着对白药说道,伸出手自然地将那匣子接到手上。
“这天色不早了,你也不提醒着娘娘。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