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对你严也是存着为你好的心思。”虚机也不说要走,反而是关上了门,坐下来似乎有体己话要说的意思。“你想想,咱们宫里头你长得也算是标志的。主子将你从三等提到一等,是多大的恩赐,你不是不明白。如今更是带了你去宣威宫伺候,这里头的意思你这样聪明的人莫非还领会不出来。”虚机点了点细辛的额头,笑着说。
一番话说的细辛脸有些微红,难怪主子对自己这样严苛,原来是存了那样的心思。没想到主子是这般的看重自己。细辛看着手里上好的燕窝粥,对虚机的话更是不置可否。
若是没有那样的心思,又何必拿这样好的燕窝给自己吃。还专门着了虚机姑姑过来劝慰。细辛低下头,轻轻地笑着。将手里的碗搁下,也不愿再吃。
“瞧瞧你,还害羞起来了。咱们宫里的女人最好的归宿不就是这样吗。我知道你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在宫里头当班。你若是不愿意,主子也不强求你。”虚机按了按细辛的手,和蔼的说道。
“奴婢一切都听主子的。”细辛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白白丧失掉麻雀变凤凰的机会。此时此刻,那个做侍卫的表哥所说的种种情话,全都不值一提。
“那就好,你好好歇着。主子一定不会亏待你。”虚机笑着说道,起身出了门。
第六十七章岁月如梭()
次日,林洛起得早去皇后处请安后。特地找了王礼过来请平安脉,随便瞧了瞧素影。王礼也说无碍,林洛这才放下心来。着人送了王礼回去不提。
却说细辛自昨晚同虚机说过话后,更自持身份不同,连用膳都使唤起小宫女来了。璇儿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理会,以为的纵容着细辛。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皆由着她去。
转眼间,已过去一月有余。宫里头的人都换上了大毛毡子,云州颇有些要下雪的架势。平帝派出的人在一个雨夜暗杀了齐尧。身处高位的户部尚书就这样横死街头。之后几日,果真如林洛所料。元萧两家闹得不可开交。为此,太后还特意去了宣威宫同平帝详谈。
可宣威宫那边一直没有松口,户部尚书一职悬而未决,成了这个冬日朝廷最为看重的事情。而反观北疆战场,今年的冬日格外寒冽。北方游牧民族无粮越冬,起兵南下,再犯大庆北疆。
元大将军临危受命,披甲出征。平帝亲自践行,大军临行之际,元老将军垂泪跪帝,为其女腹中之子。故而萧贵妃的这个胎,平帝是非保不可了。
“臣妾参见皇上。”这日天色颇暗,有些飞雪飘在朱红色宫墙之上。林洛披了灰鼠大袄,手里头握着暖炉。进了内室,屈膝行礼。
“起来,看看今日的军报。”平帝头也不抬,推了推桌案上头的黄色军报,眉头皱起。林洛默默走上前,将那军报打开了,仔细的阅读起来。看来西北的战事不大好,连败三站,也难怪平帝的表情如此不好。
“西北各族不过是为了粮食起兵,若是夺不到粮草,就只能饿死,故而一个个是拼了命在打。大庆士兵,春节将至,无心恋战,故而节节败退。这也是人之常情。”林洛将军报合上,笑着将旁边的墨化开了,慢慢地磨着。“皇上也不必太过忧心,西北各族为的是什么,自然也最缺什么。兵法常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我大庆国库充实,粮草更是不愁的。便是拖都能拖跨他们。”
“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苦了边疆的子民。”平帝虽然阴狠,却也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他心里头迷恋的可不只是权力,对于他的子民,他也有着父亲一般的责任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林洛轻声的说道,“治国之道,平衡最为关键。纵然是盛世,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穷苦人什么时候都有,这不是皇上一个人能够改变的。”林洛耐心劝慰着,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平帝也没那么不可理喻。林洛也看出了他是个好皇帝。故而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你每次说话都让朕心里头不痛快,然朕也明白忠言逆耳。”平帝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洛,略微舒展了眉头。“齐尧死了,户部尚书的职位也不能一拖再拖。朕倒是有一个好人选。不知你可知道底细。”
“何人?”林洛听了这话,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手拢了拢脖间的毛领子,顺势坐了下来。
“也算是你的叔叔,林政,现居汴州。当个小小的县令。”平帝说道,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只是不知这人的品行如何。”
“不知父亲是如何说的。”林洛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归顺了平帝,故而有次一问。平帝也并不诧异,林洛的聪明这一个月来他早已经领悟了不少。
“你父亲说此人独世而立,为人孤僻,不好相处。”平帝有些为难的说道,“朕查了当年卷宗,政事上头没有任何问题。干净的没有一点问题。”
“此人皇上可放心任用。”林洛点了点头,捂着手里头的暖炉,笑着说道。“杭州的官僚作风乌烟瘴气,此人甘愿独世而立,不与他人同流合污。就连我父亲也不见其去巴结讨好,便知是个有心气的,能干大事的。若是皇上愿意信任臣妾,这个人远不止于户部尚书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那朕就趁着年关考核之际,好好观察一番。”平帝颇为认同林洛的话,他也看出了林政的气节,只是不敢太过轻率。
“说到年关,皇上。年关可不正是开科举的好时候吗。”林洛笑了笑,科举的事情早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计划也已十分完整。平帝聪明,自己也不必多做解释。他便以领悟到了这套制度的精髓,目前差的不过是个引子。
“朕心里有数。”平帝点头,“你宫里头新换的人怎么样。”
“还不错,颇有几个资质高的。”林洛点头,素影也慢慢好起来了。堂春宫里头,也渐渐有了样子。
“恩,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今儿个怕是要下大雪。”快到晚膳时刻,平帝说好去碎琼阁陪着萧贵妃,便对林洛下了逐客令。
“是,臣妾告退。”林洛知道平帝待会有事这一个月以来。平帝已将新进宫的几个姊妹挨个宠幸了一遍。再也没借口推脱萧贵妃的盛情邀请了。林洛心里为平帝觉着难过,可还是觉得好笑。堂堂一个皇帝,后宫之事都做不得主,可真是可怜不过。
林洛出了宣威宫,见雪不大。也不坐步辇,只叫璇儿撑了伞,主仆两个打算慢慢踱回堂春宫去。顺带着还能去木暗阁里头折些红梅拆瓶。
“主子今儿个出来的早。”璇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是,皇上今儿事情多。况且也不是快下雪了吗,早点回宫躺着岂不舒服。”林洛笑着说道,踏在青砖上,这路还有些滑。
“素影姐姐出门时还说呢,让主子吃了药再去宣威宫。如今回去不知道素影姐姐又要怎么念叨了。”璇儿说道,替林洛理了理衣襟。
“她就是闲着没事,管起我来了。”林洛点头含笑,“咱们去木暗阁折些红梅去给她赔罪去。”
“素影姐姐喜欢梅花,多折些封她的嘴。”璇儿应下了。
林洛也开心,璇儿从不向虚机那样劝着她做着做那的。所以林洛更爱带璇儿出门。
第六十八章兵败如山倒()
主仆两个进了木暗阁,见里头的红梅开的好极了。璇儿乐得拍手,安置林洛坐在亭内,自己钻进了梅花林子里面去折梅。林洛乐得清净,知道璇儿一时半会不会出来,就歪在亭子里头歇觉。
刚闭上眼不久,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窃窃私语的的声音。林洛本就警觉,如今这园子里又安静的出奇。那些声音也就自然进了林洛的耳朵。林洛听着像是夏婉缡的声音,便存了一份心思。偷偷地靠近了传出声音的假山处。
那假山里头果真是夏婉缡,另外一个则是芙昭容。
“芙姐姐,这眼看着两个月过去了,怎么堂春宫一点事都没有。”夏婉缡很明显有些怒气,林洛听了心里一惊。原来夏婉缡同芙昭容还有来往,那细辛身上的那些催病的香料,想必也是夏婉缡的主意了。
“细辛这两日没了动静,我也替妹妹你着急。只是林洛请的是王院使,他的医术了得,想法子吊住林洛的性命也不是难事。妹妹你也不要太过着急了。”芙昭容劝慰道,声音清冷。
林洛听见后头尽是些宽慰之语,遂也没心思再听。悄悄地远离了那假山,出了木暗阁。没过多久,璇儿捧着一大束红梅出来了。见林洛在外头,这才放心。
“主子,你怎么出来了。”璇儿上前来,问道。
“适才看见一对猫儿打架,跟着出来瞧。现今早不见了,我也就懒得再进去。”林洛笑了笑,转身往堂春宫的方向走去。心不在焉的想着适才夏婉缡同芙昭容之间的话。听这意思,细辛的心思也并不十分坚定。自己一月前允下的空头支票,这个小丫头还是动心的。既如此,也就好办了。这颗棋子可千万要用好才是。
两人回了堂春宫,宫里头燃着火炉,暖和得紧。一进屋,素影就迎了上来。她如今已经大好,只是林洛担心她的身子,故而一直将她关在屋里。早就憋的不行了。
“主子,你今日回来的早。哎哟,这是哪里折的红梅。”素影上前将林洛外头的袄儿给脱了,抬眼看见璇儿手里捧着的红梅,嚷道。
“还能是哪里,自然是木暗阁。”璇儿笑着跺了跺脚,地上已经积了些雪了。
“外头下雪了。”虚机也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上前。看着林洛发丝上头的雪,皱眉说道。“璇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主子这样的身子,不早些回来也就罢了,怎么连伞都不撑一把。”
“好姑姑,我哪里还有手来。”璇儿把红梅放在了案上,朝虚机伸出自己一双早已冻红了的小手,“您瞧瞧,都冷成什么样子了。”
“这也是你活该。”虚机话里虽这么说着,却还是有些心疼。“待会去暖阁里头把火炉上捂着的膏子拿过来擦擦,不然可就要落疤了。”
“还是姑姑最疼我。”璇儿吐了吐舌头,素影则进了东套间去找插梅花的瓶子。正巧看见细辛躺在东套间的床上,盖着脑袋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我正说这一天没见你呢,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素影走上前去,想要动手掀开被子,却被细辛紧紧地攥住了手。“小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轻点攥,疼。”素影皱眉,这细辛的力气也太大了些。
“素影,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在这偷懒。”细辛从被子里伸出头来,做了个鬼脸,笑着说。
“也不用我说,堂春宫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细辛姑娘是最爱偷懒的。现在天气冷,宫里头人手够,你就是多睡会谁又会怪你。更何况,保不齐哪天你就成了主子娘娘了。”素影用手去咯吱细辛,细辛怕痒,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两人一时打趣,闹得林洛也进来瞧。
“你们两个是宫里的大宫女,一点规矩都没有。”林洛板起脸来教训,细辛这一个月懒得厉害,还爱打趣,总是坏林洛立下的规矩。
“奴婢们知道错了。”两人见林洛进来,连忙停下,跪下请罪。
“罢了,下次注意些。”林洛也不是真的生气,说了两人一句便出去了。外头晚膳已经摆好,林洛饿的不行,哪有闲工夫说她们两个。
“主子,喝药。”用膳之前,璇儿端过来一碗绿色的药。林洛看着就觉得牙酸。她的病慢慢地调理好了,药方子也变了不少。林洛虽说不怕苦,但却特别怕酸。而现今这个药方子就是最酸的,害的林洛这个平日里最爱喝药的人,都不由得皱眉头。
“能吃完饭再喝吗?”林洛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行。”璇儿把药搁在了林洛的面前。林洛无法,只得捏着鼻子把药一股脑灌了下去。酸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害的林洛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了。
“主子,皇上来了。”林洛刚提起筷子,外头魏如就通传道。林洛不甘心的将筷子拍在桌上,今天这晚膳是用不安生了。
“臣妾参见皇上。”平帝走的急,魏如刚通传完,平帝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带进来一阵冷风。林洛惊了惊,打了个哆嗦。
“不必多礼,随朕进来。”平帝未在正殿停留,径直走进了内室。林洛见这阵式,直觉是出事了。吩咐下人们在外面守着,自己进了内室。刚进内室,就听见瓷器跌落的声音。林洛皱眉,在哪砸东西不好,还非得赶着到这来砸。
抱怨归抱怨,林洛也不敢怠慢,忙打了帘子走进去。只见平帝一脸怒气的坐在椅上,脚边散落着碎片。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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