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说过的话还是要算话的。下午放学吃完饭,我到了学校门卫处。门卫处的保安已经认识我了,我说我要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保安叔叔就让我出去了。我走访了好几家文具店,终于买到了张丹念念不忘的墨水。
我把墨水放到张丹桌上的时候,她依然对我不理不睬。但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承诺,也就心安理得、问心无愧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发现,张丹虽然没有理我,但是已经开始理那瓶墨水了。她拧开瓶盖,拿出钢笔,认真地吸水,但是好像哪里有什么问题,她解决不了,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若是以往等不到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捅我的胳膊了,但是这一次,她只是稍微朝我这边扭了一下脑袋,想说话又放弃了。
她开始用笔端捅前面的那位——刘冬冬。刘冬冬像一头黑熊似的转过身来:“干啥?”听这口气,恐怕就解决不了问题。
“冬冬你知不知道这钢笔怎么吸不上水?”张丹问道。
“钢笔?我不懂唉。这个陛下肯定知道,你咋不问他呢!”刘冬冬把皮球踢给了我。
“那你问问李枫知不知道?”张丹还不死心。刘冬冬问李枫,李枫转身接过钢笔,看了又看,又还给了张丹:“不知道。没见过这种的。”
张丹很是泄气,但她又不想问我,就凑合着用钢笔蘸一点墨水,写几个字,然后又蘸一点墨水,再写几个字。
我看了实在替她难受,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你拿过来让我看看。”
张丹噘着嘴说:“就不让你看!”我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用左手把钢笔夺过来看了一下,其实很简单,就是新笔,吸水的地方比较紧,看起来像是不能拆卸的一样。我稍一用力,就拔开了。我递给张丹,说:“你拉这里,水就上来了。”
张丹很不情愿地照着我说的做,果然,水吸上来了。她的脸慢慢地绽开了花:“还真是的!”
我说:“还不快对我说声‘谢谢’?”
她此时已经不再生气,但却不愿意就此罢休,就赌气似的看了我一眼:“哼!就不说!”
我知道,她虽然看到我在看何若云,有点生气,但她也不敢肯定我就真的对何若云有什么想法,想通过生气的办法试探我一下,借以保护自己的领地。见我并不就范,还以为我真的对何若云没什么意思,就放心了。
其实我以前真的对何若云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但自从张丹来了这么一出之后,我还真的开始有意识地关注起何若云来了。还真别说,她身上有着张丹,王小文,还有田欣身上所没有的特质。真是百花争艳,各有奇香啊!她平时在班级里,是一个影子一样的角色,多了她好像不多,少了她也好像不少,偶尔露峥嵘,就是在走廊上和张丹手拉着手跳舞。
第五七章校园雪花飘()
这样的女子,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像是一汪清水。
下课之后,张丹迅速跑到何若云那边去,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她们手拉着手亲密无间的样子,作为男生的我,怎么也想不出来前一秒还在为了谁看谁一眼而噘嘴丧脸大半天的两个人,怎么一下子就亲成了这样!
若是男人,眼睛里就容不得沙子,往往是“草!敢抢我女朋友,就是找死!”轰轰烈烈干一场,然后胜者为王,擦一下嘴角的鲜血,搂着用拳头争取到的战利品——美女,毅然走开,留给世界一个潇洒的背影!
晚上,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珠,也就是所谓的“霰”(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月照花林皆似霰”),落在地上、树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是什么动物在地上跑。回宿舍的时候,看到这些小精灵从天空中跳下来,顿感自然界的大美无疆,竟然如此神奇。
第二天,大雪纷飞,操场上,树上已经全部覆盖上了厚厚的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抬头望去,那雪还在无休无止地下着,而且雪片非常大,使人想起“燕山雪花大如席”的比喻,深感李白了不起。走在往教室去的路上,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分外悦耳动听,恨不能让这条通向教室的路无限长,这样的话,就可以无休无止地咯吱咯吱下去了!进入教室,那些戴着眼镜的同学,眼镜上顿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同学们跺着脚,走进教室,然后马上把门关上,把那个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关在了门外。
同学们都穿上了厚衣服,小小的书桌显得拥挤了许多。
聂原野穿上了一件旧式绿色军大衣,看起来像是上山打猎的猎户;杨启龙穿着黑色羽绒服,一个大帽子挂在身后;刘冬冬穿着黄色的风衣,看起来更加粗壮了;李枫还是昨天的衣服,冻得猴子一样哆嗦着;何若云则身着漂亮的粉红色长风衣,看起来非常惹眼。或者是由于我开始注意到她的缘故,她的这身装扮,特别合体,粉红色映衬着她的脸艳若桃花,再加上窗外大雪的映衬,光线很好,拨动了我的心弦。张丹身着红色的大衣,毛领子是白色的,显得她的脸更加俏丽无比;再加上那一对儿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有一种把人吸进她的黑色的瞳仁中去的神秘力量,更是让人心动不已。
在这美好的雪景里,没能见到田欣和王小文,真是让人感到遗憾。如果让这些美女一下子都走到雪地里去,那岂不是红楼梦里的“琉璃世界白雪红梅”!我心想,不知道她们,又会呈现出怎样的一种勾魂摄魄的美?
其实用不着我着急,中午放学的时候,我从三()班教室经过,我很想看一看她们两个,但觉得无缘无故地走进她们的班里实在不合适,就放弃了贼心。正要拐过弯走下楼梯,我听到有人喊“陛下”的声音。
我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是王小文。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映衬得她的小脸儿更加白了。她说:“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说实话,此刻我有点胆怯,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但时间容不了我多想,我的头脑在抗拒,但双腿已经将我送到了王小文的面前。
“陛下,你是不是也给张丹买了一支同样的钢笔?”王小文把双手插在衣兜里,正对着我,眼睛直视着我的脸,像是在审讯我这个犯人。
“哦”我大脑飞速旋转,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而且,你还给她买了墨水?”王小文继续发问。
我立刻明白,王小文的侦查工作应该是做得很扎实的,就干脆放弃了抵抗,点了点头。
“而且,你还给她买了两瓶?”王小文继续问。
“是。”我继续点头承认,“第一瓶洒了,瓶子也摔破了。”多说几句话,貌似能让自己耳朵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有点心理安慰的作用。
“陛下,你不喜欢我,我知道,可是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侮辱我!”王小文说着,眼睛里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小文小文你别哭好不好?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听了她的话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她,急切地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清楚,但是情急之下却语无伦次起来。
“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知道答案。我把你送我的钢笔还给你,从此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见过面,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再见,陛下!”说完这些话,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从脸蛋儿上扑簌簌滚落。她从衣兜里拿出那个静美的包装盒,往我的手里塞。我向后退了一步,盒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小文,我”我正要对她说话,她已经转过身,朝着走廊的另一边去了,边走边用衣袖擦眼泪。我到底想要对她说什么?我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盒子,心想,无论怎样,钢笔是无辜的。(我的心真的够大吧)就弯下腰,把盒子捡了起来。打开盒子,钢笔静静地躺在里面,就连塑料套子都还完好无缺。我重新合上盒子,把它握在手心里,转身,下楼。
我走到了校园里,雪花在我的四周飘荡,天地中有无数的精灵在飞舞。我仰望着白色的天空,不知道这天空到底有多高,只知道雪花被释放到人间,装扮了整个世界,不仅使人间的一切都增添了素淡的色调,而且还掩盖了很多污秽与罪恶。
而我,也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失去了方向。我对自己开始产生怀疑。天予啊天予,你现在到底在追求什么?是贪求一种美丽的色调?还是想获得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或者是想拥有一种前呼后拥的虚荣?还是想保持一种和谐或者暧昧的氛围?
我不知道。真的说不清楚。雪还在下着,落在我的头发上、衣服上,我站立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孤岛洼地,四周都是白皑皑的雪。真想躺在这雪上,让大雪覆盖了我,让我在这雪中寻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忽然我想到了妹妹天宁。妹妹看到这雪,应该很高兴吧?我能想象她在雪地里奔跑的样子,像一只兔子一跳一跳的,小辫子也在一跳一跳。如果我能像妹妹一样,什么也不用考虑就好了,只想着学习和吃两件事情,多好!人越长大越烦恼,这话说得真不错。
远远地,有一个黑影站在那里,像一个雕塑,好像是在看我!谁?看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神经啊?是啊,我就是这么神经,我神经病犯了,又怎么了?我就想这样一个人在操场中间站着,怎么了?!我正愁没有地方发泄我内心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呢,这下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怎能不在心里大肆意淫呢?
看样子那人还朝我走过来了?男的女的?身穿黑色羽绒衣服,应该是男生!杨启龙?李枫?总不至于是刘冬冬吧,个头也不像啊!难道是王博?聂原野?正在我这样想着,这个黑衣人离我越来越近了,哦,是个女生我的心情激动起来了!是她!田欣!没错,是田欣!
“是田欣吗?”其实我早知道她是田欣了,但我就是要显得自己好像从不在乎,和她并不熟悉似的。
“是啊,陛下,你来这儿干什么?是不是乘凉啊?”田欣微笑着说。田欣,不要这样,你的微笑,就是我的毒药我顿时感到全身麻痹,思维一下子停滞了。
“我这还不够明显吗?看下雪啊!”天知道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神答复!
“看下雪啊,好有情调哦。”田欣向前走一步,距离我更近了,但也似乎有了别的意义——逼宫?我稍微后退,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我害怕与她相距太近,我心中的猛虎会突然窜出,情绪失控,也许我会紧紧抱住她,甚至强吻,甚至——扑、倒!我转过身,和她保持平行。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想,总不会是看我很孤单,来陪我的吧?一想到这里,我甚至觉得自己很悲哀。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为什么还不表白?天予,你到底在想什么!表白吗?接下来呢?还没有想明白的事情,还是缓一缓比较好吧。
“我?和你一样,在看雪啊!雪花真漂亮呀!”她四处张望了一眼,伸出一只手掌,看着雪花落在上面,融化成点点小小的水珠。
“是吗?对了田欣,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我想,既然今天不能表白,也不能丧失了大好的了解机会不是?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田欣问道,眼神里含着惊喜。
第五八章和尚的诞生()
“反正我就是知道。好像还有个当局长的父亲?”我更进一步。
“是啊。这你也知道?是不是小文告诉你的?”她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谜,紧紧盯着,想要把我读懂、看透。
“,不是的。我会算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扯到算命上了,难道是受到娘的相关专业影响?
“不对呀,我没有告诉小文我父亲的情况呀。快说,谁告诉你的?”她的脸上,突然显出调皮的神色,让我的心旌更加荡漾了。
“我真是算命的,你如果不信,我还可以再算一个:你来这里,是受人之托。对不对?”我继续扯。
“啊?装得挺像哦!不过,你说对了,我的确是受人之托,那人怕你冻死在校园里,就委托我来劝你不要生气——看样子你也没有生气啊!”田欣说道。
“我当然没有生气啊——我看起来像是生气过吗?——是谁派你来的?”我想到可能是王小文,不过也不敢肯定,但一时也想不出来别人了。
“是差点上当!我不能说,你不是会算卦吗,你算一算不就知道了?”她狡黠地一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叠成方胜形的信来,“呶,那个痴情的人的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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