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春天的眼光还是极其舒服,暖暖的也不炎热。
老常跟大汉现在门口的高地之上,看着隆田开满的油菜花儿,谁也不去说话,只有小牛蝴蝶蝴蝶地叫个没完。
第103章 再见却是阴阳路()
老常最终知道他得了不治之症,终究是断了命数。
大汉像马王岩的山洞去了,独自一人,顺着狭窄的通道走得进去,里面依旧是水声叮咚。
脑袋大的蟹小将趴在地上,火柴棍似的眼珠子随意地垂挂摆放,很是无力。
大汉一笑,正想蹑手蹑脚地去敲打敲打,却听得石壁上的葡萄娃叫了起来。
“大王,你可来了,蟹小将死了。”
“啥?死了?”
大汉查看之后,确认过了,蟹小将当真死了,并不是什么玩笑。
青色的石块上,湿漉漉的还能潮湿,大汉却是不管不顾地坐在了上面,一只手将蟹小将轻轻地拿着。
葡萄娃叫道:“大王,妖道难修,总有一死的,你别难过了。我已经成熟了,可以代替蟹小将伴你左右,像大葡萄娃娃那样。”
“还是别了。大葡萄娃变成翅膀遭罪了,现在都还没恢复。”
葡萄娃想了想,说:“你不要我,我就会死的,像他们那样。”
大汉这才注意到了,七颗葡萄,竟然只有三颗挂在了墙上,其他的葡萄娃早就没了踪迹。
最后大汉还是收了此娃,脱了衣服将蟹小将包了起来,下山去了。
哪那么多人定胜天,小芳的生死只在命数之中。大汉等人回家去了,继续盖起了他的梦幻花园。
砖堆砌,圆木桌,长廊漏景,一框一框,梨花飘窗。
夜色到了,幕布一片,黄灯下,阑珊凋零,却也被大木桌子充斥得天圆地方。
大汉将富贵、黑娃子、牛震天夫妇等人叫了过来,趁着夜色,在空地上生起大火,黄光印照,红芒舐天。
众人围着一圈,坐好之后,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善食打量一番,笑道:“今天把七叔七嫂都叫了过来,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哈哈哈,有,咳咳,铁定有。”老常知道得了不治之症,竟然洒脱起来,当真是豪爽多了。
那笑声,虽然夹缠着咳嗽,但是却穿透有力,充满了感染。
大汉也笑,说:“是啊,今天游山看花,抓到了一只螃蟹精,这可是大补之物啊!”
这时候便见大汉将大锅掀开,火簇与灯光之下,但见一只脑袋大的螃蟹,红壳大鳌,却只一个,细看之下才发现还有个小鳌,生得真是精怪一般。
“呀!”
众人惊叹起来,纷纷叫道:“这真成精了,哪里抓的?”
“那不就是隆田里面。”
“隆田哪里?”
“那不就是田了。当时躲在油菜花里,一下蹦出来,就被我一拳头打死了,就用衣服包着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窥,随即再不敢兴趣,一个个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无比惊叹。
就是牛震天也一副神思不属地说:“很久以前,我听我爷爷说……”
吴依依大人看见锅里的螃蟹,脸色阴郁,将大汉拉了过去,躲在了旮旯角落。
“大汉,你真把蛇小将下锅了?它你也吃得下啊?”
大汉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死都死了,物竞天择,不吃不是浪费了?”
一番争论,最终是吴依依没了言语。
第104章 小黑真的很委屈()
蟹小将的死让大汉想起了蛇小将,隔天上午,吃过早饭之后,他便带着小灰,上山去了。
小黑汪汪地叫着,兴奋极了,撒开腿脚便追了过去。
到了青山之后,大汉站在崖壁上叫唤起来,只见平静水面,却无滴点反应。
小黑百般无奈地蹲在旁边,吞吐着舌头,深邃的眼眸中写满疑惑。
等了好一会儿,青山支流依旧是毫无动静,只有不远处的盘山公路,飘扬着三轮车赶集的轰鸣之声。
大汉也懒得等了,直接寻着路径去了盗洞的地方,打开枯草树叶,走进一看,竟然看见了他的影子,盗洞早已淹了,一潭黑水,深不见底。
此情此景,墓穴中肯定是所剩无几,那蛇小将只怕也凶多吉少。
大汉依旧对着盗洞叫了起来,还想找块石头砸将下去,奈何没有找到。
看得小黑都受不了呢,汪汪地叫了起来:“笨蛋,笨得要死,下面有东西早就出了。”
大汉轻叹一声,找了地坐将下来,掏出大烟吧唧吧唧抽了着,几口完了,才对小黑招了招手,说:“小黑,你过来。”
大傻狗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将舌头要多长便有多长地伸了出来,黑色如同绸缎似的尾巴一摇一摆,典型的狗腿爪牙。
哪知大汉将它搂在怀里,操起烟斗就是一记棍子,疼得小黑啊呜一声,跳起脚来。
挣脱了大汉的怀抱之后,它便远远地躲在了草垛之中,滴溜溜的眼珠子望着大汉,见大汉咧嘴笑着,一副高深莫测的邪恶模样。
小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汪汪地叫了起来:“丫的有病吧,老子又没惹你,没事打老子干鸡毛啊!打就打吧,还这么用力,狗爷我的屁股只怕红了!当真狗爷我不敢咬你呢。”
大汉笑得眼珠子都快没了,又对小黑招了招手,说:“小黑,过来。”
小黑犹豫起来,不过想到吃饭的问题,还是夹着尾巴奔了过去,一副开心的善良模样。
它哪晓得,大汉将它搂住之后,又给打了几杆烟斗。这下炸了,小黑当真怒了,毛发竖立,瞪着眼睛狂哮起来:“你是傻叉吗?你是不是有病!你有病赶紧去治啊,抓着你狗爷打作甚,你个猪头,蠢猪,比过年杀的那头猪还蠢。”
它自以为大汉听不懂狗语,凭借那般乖巧的演技也不该讨打,回想一下就是火冒三丈,索性骂个痛快,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哪晓得大汉也叫唤起来:“傻狗,再骂,再骂老子把你炖了。”
小黑一楞,彻底懵逼!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以为自个是发生了幻听。
当大汉再次学着狗叫,用那稀奇古怪、发音不准的狗语警告之后,小黑吓得蹦了起来,差点挂在了大树上面,汪汪叫道:“尼玛,你听得懂狗爷说话?不,是狗爹,啊,不不,狗儿说话?”
大汉将它抓来,骂道:“你还狗儿,狗带还差不多。”
小黑都要哭了,主人是真的牛得飞起,竟然、竟然……
这回儿就听得小灰扭着它那纤细的腰肢,用一种稚嫩的小女孩般清脆的音调嘶嘶道:“还是宝宝聪明,早就看出来主人昨天回来之后就怪怪的了。”
大汉咧嘴笑了,将小灰挂在了脖子上面,摸着它那温凉的皮肤,下山去了。
落叶地里,只有小黑耷拉着脑袋,低垂着尾巴,默默地跟了上去……
第105章 世人笑我太疯癫()
回到家中,当天夜里,大汉就喝得个伶仃大醉,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放声高歌。
“云兮云兮,人生无常,风兮风兮,天无定数,悲兮悲兮,地无三纲,日月兮,清风为友,逍遥自在,山水兮,经风霜之苦,笑苍狗吞日。”
自从发现了大汉听得懂狗语,小黑就像成了精怪,总是乖乖地坐在大汉的身上,大眼珠子贼溜溜地看着。但凡有不懂之处,它就会叫唤两声,问个究竟。
大汉也是喝得晕了,知了意图,哈哈狂笑,当真是用着狗语教导了起来。
奈何小黑太笨,明白了意思却学不懂人话。急得它上窜下跳,委屈得呜呜直叫。
当得大汉仔细教它,一字一音,循环重复,高兴得小黑汪汪大叫,一声一声,铿锵有力。
就这样,一人一狗对吼起来。夜深人静,小小山村本就不大,一下子就传了出去。
父老乡亲起初好奇,明白之后,都道是大汉又害病了。
小黑愚钝,学个我字就啊啊呃呃地说不出来,弄得大汉没了兴致,叫骂道:“笨狗,就是我这半仙也教不会你,莫要再问,自个领悟去吧。”
没了小黑,大汉便拿着酒壶,向着月亮比划了比划,说:“来,月兄,再喝一杯。”
咕噜噜喝了一口,又对竹林里摇摇摆摆的竹子说:“来,风兄,我也敬你一杯。”
接着又高举了酒壶,向天笑道:“哈哈哈,云兄,你藏得真够深的,俺大汉差点把你忘了。”
老常卧在摇椅里面,盖着个被子,拿着壶桂花酒叫道:“大汉,还有我呢。”
“啊,是了,还有你。”
两人大口喝酒,大喊大叫。善食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炒了几个不错的小菜,却不见肉。
大汉看了看善食端来的花生米啊,酸萝卜啊什么的下酒菜儿,大叫道:“你还能不能干了?肉呢!”
善食苦着脸道:“没肉了啊,冰箱什么都找完了。”
大汉却道:“没肉不会去杀?”
善食呆了,哪儿杀去?
却见大汉冷哼一声,转过厨房,提了把杀猪刀就下山去了。
老常和善食连忙跟上,深怕他死在路上。哪晓得大汉踉踉跄跄到了富贵家里,跳进猪栏,手起刀落,一刀就钻进了母猪怀里,疼得母猪惨叫起来,血流如注。
这猪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四蹄一蹬,竟然蹦了出去,这不,拖着一地血水逃命去了。
大汉却紧随其后,又是一刀,不仅如此,还听得他大声叫道:“我不杀你,也有人杀你,干脆早死早超生,正好让我吃个痛快。”
母猪使劲叫着,多是求饶的猪语。大汉对其充耳不闻,只是杀猪。
富贵终于听见动静跑了出来,拿着灯光看清之后,急得他只想哭了,一个劲地叫着:“妈妈耶,那是育种的老母猪啊!大汉哎,别杀俺猪,别杀俺啊!那猪吃不得啊……”
这一夜,小小的刘家村彻底亮了,灯火通明之下,热闹极了。就是老村长也被惊动来了。
只可惜,母猪,还是被大汉杀了!
第106章 春天睡觉最舒服()
枇杷黄了,却道三月初三。大汉披着件蛇纹的铠甲,走在大山之中,活脱脱一条蛇精。
这铠甲寒光闪闪,正是蛇小将的鳞片所制,坚硬无比。
大汉曾试图潜入墓穴,奈何难以成功,却在水中抓到了许多鳞片。
不必多想,蛇小将是真的死了。大汉伤感之余,只好将它的鳞片做成了铠甲,穿在身上却也舒服,昼凉夜温,是个宝贝。
原本只是纪念之用,没想到还有这般奇效。大汉索性天天穿在身上,招摇过市,也不去管那些闲言碎语。
自从大汉一刀宰了富贵的母猪,富贵就再也没有理过大汉。即便是黑娃子说了好话,富贵还是不理。
大汉也是无赖,成天就在富贵家转悠来转悠去,反正像是自个家里。
富贵总是板着脸孔,出去做事,一去就是一天。
树林子开满了茶花,小鸟叫着,无比的雀跃。春天来了,麻雀也成群结队地飞上了枝头。
大汉看了看树枝,听着小鸟们正在侃大山似的说着些隆冬的趣闻。有些说自个飞了多远,有些说怎么机智地取得了温暖,真是好笑。
不过大汉并没有打扰它们,只是在乱花丛中找了几株猫眼草,便下山去了。
一到家里,大汉便在柴垛里摸出十几个鸡蛋。这可都是上好的鸡蛋,所有母鸡都是吃虫长大,极其自然。
宽阔的土坪上面,身后的花园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廊道有了,青藤花圃呃架子也搭建得井井有条,就差种花种草。
浓烟滚滚,大汉将铁锅放在火坑上面,一株株猫眼草被扔进了沸水之中。
春天气滞,湿气较重。用猫眼草煮熟的鸡蛋不仅可以祛除湿气,还能消炎抗菌,很是不错。
只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去煮,因为猫眼草带着毒性,处理不好只会伤害身体。
这草就像猫眼一样,圆而深沉,一圈一圈的花纹遍布其中,非常的妖异。
遇水即化,只剩一根根纤细的经脉漂浮在水面。这茎蔓有点奇特,就像定海神针一般,原本沸腾的开水无论再烧多久,始终都平平静静,不再沸腾。
大汉用筷子搅拌了搅拌,将鸡蛋全部放个进去。鸡蛋一分熟,草香一分浓。
当整个土坪都飘起了浓浓的草香味道,总会有一个鸡蛋会漂浮在浓汤的上面,引人入胜。
大汉总是先喝口浓汤,润润喉,之后才会挑选个不错的鸡蛋。卧在摇椅之中,闲来无事,剥着鸡蛋,看着茶花,晒晒太阳。
一群麻雀飞了过来,大汉便将鸡蛋剥得更加慢了。每一块都会被他远远扔去,落进麻雀群中。
它们兴奋地叫着,不一会便将蛋壳吃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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