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摸了摸嘴角的油儿,舔舔舌头,嗯当真不错,抽了大烟,没算白来。
两个人歇了一会,等得露水散了,这才摆弄着瓶瓶罐罐,上山去了。
第190章:山来石缝是去处()
一 山顶上,大雾散了,依然有着寒性的植物遗留着露珠,走了一路,裤脚便全都湿了,大汉和牛高并不理会,一路上有说有笑,多半是牛高为了打发沉默的尴尬,说上些当年的趣事,什么闯荡江湖,街头卖艺,隔空打叶,胸口碎了大石头这般老掉牙的事情。
无边落木,这野地倒是少有人走,天边远景,大大的朝阳不仅驱散了大雾和寒气,同样也使得草木醒了,浓浓的植被气息带着些泥土的芳香,清清淡淡,格外醉人。
不仅大汉喜欢,就是牛高也很是享受。两个人走过了绿树遮盖的地方,终于是到了山顶的开阔地界,树木去了,远山近村全都攘括在视野之下,暖暖的阳光匍匐在身上,肺叶之中全都是树木的清香,简直是气人心脾,好似一股特殊的能量,使得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被唤醒了起来,正在身体里雀跃抖动,连那脊髓的深处都有股小小的麻意,若电串流,很是舒爽。
牛高选了个石块,跳将上去,张开了手臂,狠狠地咆哮了一声,说:“没想到早上的山里这么舒服!”
一阵阵回声反转而来,大汉也是乐乐地笑了,看了看半腰上那卧牛山下,说:“要是没有那大理石厂,这就是半个仙境。”
牛高闻言扭头看了,第一次觉得大理石厂的确碍眼,忍不住说:“以前我还想这大理石场挺好的,我没钱了就去打打石头,赚点儿零花钱,现在听你说完,我还真感觉这大理石厂不咋的,好像它不应该出现在这。”
”呵呵。“大汉笑了笑,掏出烟来,撤了些烟草,晒进了烟斗里面,也不说话,只是找了块石墩,闷声坐了,身上的背篓给仍在了一边,走了许久,确实累了。
牛高跳将下来,去远处搬来个石头,这会儿荒草少了,倒是卷起了裤脚,捏起了胳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一阵,看了看日头,估摸着也有十点多了,要是没错,看完了水源,回到了屋里也差不多到了午饭之时。
半山腰的弯谷里,牛高家的房子尽收眼底,黑瓦朱房,轻烟了了,想来锅里的牛筋牛鞭炖得个七七八八,烂里熟透,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大汉没钱,对于便宜的菜品倒是拿得出手,各有心得。对于这些昂贵的菜品,尤其是牛肉驴肉,大汉倒是不太在行。这牛高不愧是拉过皮条,年轻时候估摸着也没吃亏,好吃好喝的事情应该时多有享受。
两个人急着回去,歇了一半便继续赶路。没有多久,穿过了山头,他们就到了水源的地方。
光秃秃的山顶少有树木,只有些荒草蕨类无视了冷风,顽强的成长。几块大石头之中,叮叮咚咚,远远看去就有股湿气飘飞,秋末时节,还能见着片片的苔藓点翠了眉目。
牛高说了,伸手一指:”喏,就是这了。我那都浑浊得不行,也不知道这成了什么样子。“
石缝中藏了个深潭,只能够一人通行,还得侧过了身子,比起马王石那却好走了不少,只有半米来长,几步进去便是水潭,左右石壁,触手可碰。所以就大汉一个人进去,用眼睛看了,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只是寒冷得不行,本来就湿了裤脚,这会儿倒是冷了脚踝。
牛高让他瓢个筒去,拿水出来,看得清楚。
大汉接过他递来的水瓢,竹筒,取了一筒井水,到外一看,亮光之中,那竹筒里哪有什么浑浊之水,清清澈澈,还能看见些吸附的气泡。
”呀,这水怎么这么清?“牛高意外,说:”咋回事儿?我那的水为什么比这还浑?“
大汉抿嘴喝了,甘甜可口,好一口井水。
第191章:今年黄土惹人愁()
一夜晚,大汉两人吃了晚饭,坐在门前闲得无聊,今天可是忙了一天,牛高却是愁得不行。
头顶上,一轮冷月,这会儿即将圆了,过个几日,北斗南移,也就到了降霜的时节。稻田里静悄悄的,黑乎乎的只看得见一座座青禾堆砌的小塔,过了秋收,这里显得空旷而寂寥,偶有几只青蛙还在呱呱叫着,只是没了仲夏的热闹。
早晚的气温差了很多,大汉披着大衣也觉得寒冷,还好是吃了牛肉,肚子里火热热的,手里还端着碗肉汤,轻轻一吹,黄色灯罩,烟雾飘飘,比起喝酒倒是多了些韵味。
牛高说:“大汉啊,你说现在咋办啊?”
山顶上的水源没有问题,大汉和他硬是顺着井水一路下山,直到半山腰上,才让大汉知道了原因。原来并不是什么水源问题,而是泥沙的问题。他也没有什么高科技手段,深井取水啊,勘测对比啊。大汉就是用些又土又笨的老办法,十米挖来一撮土,然后放在白瓦碗里,捣碎搅拌得浑浊之后,等个两个小时,十几个白瓦碗里,哪里的水好,哪里的水差,里面就弄得一清二楚。
牛高真切地感觉到了,越是山顶的土壤对于井水就会越发清澈,越是靠近了大理石厂,那个水就会非常的浑浊,尤其是到了他家的右侧沿线,正是对准了大理石厂,那里的水根本难以直视。
井水本来就是依靠土壤沉淀,远处的大理石厂显然是破坏了土壤的过滤能力,不仅使得井水浑了,就是山下的溪流也糟糕透了。近期两年,溪里的鱼虾少了很多,尤其是红壳螃蟹,更是找不到了。
还记得四年之前,每到夏秋的多雨天气,屋后的水渠就会涌现出许多螃蟹,不用去抓,只要去捡,就可以弄来半框螃蟹,基本上成为了上苍赐给大汉预定的食材。往事如烟,几年时间,大汉已经忘记了这种等待的感觉,水渠里早已经没了当初的螃蟹。
大汉说:“不行你就牵个管子到我那山头上,那里的水好。”
牛高嘟囔嘟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猛口吸烟。两个人也就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讨论,酒劲过了,明月繁星,大汉也就回家去了。
这样的夜晚就连灯光都不必要了,皓月是那么明亮,黄的,绿的,自然是小路和青草,如果是黑蒙黑蒙,多半就是绊脚的土坑。一路走来,秋风扫地,也不知道怎的,大汉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不是蛙叫和鸟叫,好像是缺了个狗影。
是了,小黑死了,大汉的身前身后,再也找不到了它的踪迹。
大汉便这么胡思乱想,到得家里,远远地就听见了刨木的声音,清脆而绵长,孤零零的黄灯下,没想到黑娃子还没下山,一个人还在那捣鼓着他的木头。看这样子,他是不准备睡了,今天晚上,都会陪着他的木头过夜。
竹林里呜咽呜咽,却是大汉前些年砍下的竹子,原本想要听些曲调,这会儿也都长出了枝条,下了秋雨,每一个竹筒里也都盛满了雨水,自然是没了当初的悠远竹音。
看着眼前的两片竹林,一左一右,静静地生长在小路的两侧,大汉觉得,在这竹林中,挂上些风铃,偶然间的叮叮当当,倒也不错
第200章:得舍总在交错中()
自从牛长根回了村子,不仅修了路,而且还给办了厂,联合着村里村外搞起了梨业承包,家家户户渐渐地富裕了起来,最差的人家都买起了小三轮。
过桥街更是天翻地覆,土房木楼都倒了,全都成了砖房小二楼。小常更是抓住了时机,不仅带领着父老乡亲发家致富,还在塑料厂办起了水泥沙石厂,每天都是一辆辆卡车,从东到西,从西到东,在刘家村的那片水泊,运了泥沙,载了山石。
牛长根积极地扩大了规模,在刘家村也办了个石场,选了个山头,这个石场可不管是好是坏,只要是个石头就能捣碎装车,运到了过桥街上,自然都成了水泥。
人们一到刘家村便是淡淡的药味伴随着尘土飞扬,一辆辆卡车还颇有秩序。要不了多久,小常就要升官调走,对于这里更加是勤勤恳恳,一个来月总是要过来巡视个几次,看着兴旺便点头笑了,身后总是跟了些狗腿,拍了马屁,还真管用,高兴得小常更是时常过来,登高望远,抬着右手,背了左手,说:“我们乡啊,马上就要成为师范乡镇了。大家伙要放开了臂膀,加油干,使劲干,从东干到西,从北干到南,最好是把些水泊扩大五倍,到时候种上些花草,养起了鱼儿,岂不是鱼米之乡?啊哈哈!到时候乡亲们就都过上了好日子。”
众人一听,加紧吹嘘,个个兴奋,谁都高兴。
牛高却是不太高兴,他家的水质越来越差,要不了多久,他就得想着办法牵线搭桥,将大汉家的井水给引导过去,任凭他怎么去想就感觉怎么不爽。现在的大汉还有说有笑,万一哪天惹恼了大汉,岂不是矮了一头?毕竟自己的水源还掌握在人家的手里。
因为这事,牛高没有少找长根,只不过对于他一个小小的皮条客儿,牛长根就没放在了心上,嘴里面答应着解决,口口声声说着不是石厂的问题,背过了脸面,立马给抛在了九霄云外。
牛高自然也不好惹,毕竟以前拉过皮条,耍赖泼皮的本事自然不缺,见了长根没有用处,干脆找到了小常那里,好说歹说,小常也是一个模样,口里面答应得比谁都好,回过头来就呵呵笑了,皮条客儿,竟然跟我说这些个破事。等得牛高找了他七八回了,小常当真是受不了啦,干脆叫来了一个下属,塞给了牛高。
长根也是佩服极了,被那下属找了几次,干脆就给了牛高一笔钱财,总算是让牛高老实多了。
这一晃又是几年,小牛已经十三岁了,正值青春,血气方刚,无论是力量还是身高简直比成年人还要厉害,吴依依大人早就管不住了,大汉每天都是钓鱼吃饭,喝酒听曲,时不时剪剪花草,修修故园,小日子也就这么没有风雨也无晴地一路过来。
牛高一直都没有借水,而是选择从山头上拉了根水管,虽然是远了不少,麻烦多了,倒也清澈。只可惜,到了这年的秋天,牛高的眉头便展不开了。因为那水管的井水,照样也慢慢地浑浊了起来。
小牛每天都跟牛高混在一起,两个人说不完的话,吃不完的牛肉,只因为牛高收了长根的钱财,买了台摩托,很是酷炫,喜得小牛爱不释手。两个人便总是去飙车县城,找些牛肉,如果是找不到牛肉,甚至都会跑去市里,只是为了半斤牛肉。
远去市里,毕竟路远,这样的事情也很少去做,他们也就干过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牛高带着小牛到了市里,车速太快,直接给摔进了坑里,两个人没受重伤也破了口子,送到医院去缝了两针,结果碰见了七八个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走近一看,竟然全都是刘家村的。
牛高好奇啊,扯了扯磨颇的黄色皮衣,拦路一问,立马被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這些人,竟然全都得了癌症!
第201章:血溅石场卧牛山()
从市里的医院出来之后,牛高带着小牛坐在他的摩托车上抽起了香烟,脑袋里全都是他们的话语。
自从刘长根承包了梨树,加上新办的泥沙厂子,刘家村的梨树受到了严重地损害,为了保证梨树开花,大家伙只能大量施肥,全面农药。在这举措之下,水源受到了极大的污染,重金属严重超标。这些人就是因为长期饮用,得了各种毛病,癌症居多。
为了稳固,村里的头人只好带着他们集体就医,说是县医院设备有限,还是得到市里才能确认,其实是过来商议,算算补偿,用来封口。
牛高左想右想,就是觉得牛长根害人不浅,口袋里的钱是多了不少,可是健康没了,全都给送了医院。尤其是他家的井水,同样是浑浊了起来,那山脚的溪水,早已经黄河一般。
小牛也是心里不爽,便问牛高想要怎么处理。两个人一商量,看了看天色晚了,牛高还大方起来,带着小牛搓澡去了,当天晚上也没回去,在那市里的歌舞厅里,跳起了恰恰。蹦嚓蹦嚓还挺带劲,大清早便喝了些洋酒,也认不得牌子,一个个面红耳赤,脸上有光,胆儿也壮。
牛高便说:“老弟,我带你找小常去,这事还得他管。”
两个人骑着摩托车,一路狂飙,足足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正好中午,小常下得馆子吃饭去了。他们也不等他,县城只有那般大小,于是就在那左左右右找了起来,还别真说,还被他们找到了常路。
这常路早就得了消息,见了两人也不吃惊,却也纳闷,弄不懂他们的来意。
等得他们坐了,小常笑了笑胖脸,说了:“你俩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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