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直到现在,依然是,她不想他死。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东拉西扯的管子像五花大绑一般,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下巴已有了漆漆的青色。
她拉了把凳子坐下,再次近距离的看着他,脑海里浮出的便是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样子,他装腔作势地装晕迷。
如果当初能知道他们会发展成今天的样子,那时,她绝对不去招惹他。
可时光不会倒流,那大致就是他们这孽缘相遇的结点。
洛菲拾起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拉至唇边,轻轻地碰了碰,泪,再次的滑落。
她心里是清楚的,对他,她心里是爱过的,甚至到现在,她甚至还有些犯贱的恋恋不舍,跟他的感情就像毒品,无论如何戒,心瘾还是有的,一旦碰触,虽知不可再碰,却仍是身不由己!
可他们,真的是没有结局的……
她却始终分不清他倒底是薄情还是深情,她对他,或者曾经是念念不忘的喜欢,或者是刻骨铭心的情感烙印,可他对她呢?占有?兴趣?或者说是未完全占有时的兴趣。她不确定。
……
她不知道她如此的任情绪宣泄了有多久后,突然转过头去看他,却地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她慌乱地便松开了他的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掩饰,他轻轻地一笑,笑容里多少有些欣悦的味道,“别哭了!又没死!”
洛菲偏过脸去。耿雁南便伸手快速地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拖住不放,是啊,一次近乎不要命的自残,换回他看到她对自己的心,太值了。
医疗人员大致是从后台的监控数据获悉病人的情况,他们进来替耿雁南做细致的检查,洛菲便退在一边的角落里。
“南哥,川少来了,在门口等着。”long在旁边插话道。
耿雁南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墙角的某个角落里,他的神思大致也不在这里。
“你说什么?”
“川少来了,说秦二爷和师三爷晚上会从纽约赶来!”
“谁告诉他们的?”
long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他果然是心不在焉的,判断力快成负值了吧。
“整个道儿上都传遍了,盛世那边儿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管,我谁也不想见!你去想办法回了他们!”
long抽了抽唇角,看了看站在墙角的某个人,心想,“红颜祸水”大致如此!
long走出来时,倒是找了个借口,秦小五一听,乐了,二话没说便上了自己的跑车。
“好勒!这趟差也算是有个交待了!我走了,我还得赶回去给大哥交差呢,大哥那边,对把四哥送到这里的人正追查着呢,大哥说了,把他盛世老四差点儿送到阎王爷哪里去的人,他这次一定不会放过!”
秦川发动了引擎,long走过去将胳膊搭在他的驾驶窗上,“晟哥,不是去渡蜜月了么?”
秦川翘起了唇角,意味深长地看了long一眼,“是啊!大哥为了这事儿,中途取消了蜜月渡假!现在也正在返程途中。”
如果long刚才还能强装淡定的话,此时,就显得稍稍有那么丝慌乱了,“川少,要不你再等一会儿,医生说,南哥可能快醒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long的话秦川自然懂,于是他便又熄了引擎。
“那边那个貌似是我的四嫂你的大嫂吧?”
lon***点头。
“人家老公在上面生死未卜,你不让人家老婆上去看一眼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long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圆谎了。
是啊!不让宋子薇上楼的事儿,若非耿雁南吩咐,long是绝对不会自作主张的,如此说来,耿雁南应该是早就醒了。
都说南哥这帮兄弟中,川少最为纯良,如今看来,那可真是讹传哪讹传,川少也非等闲这辈哪!
秦川被请进病房的时候,先是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耿雁南,之后又四下打量了一番,“人呢?”
“你找谁?”
“那个刺中你心脏的丘比特之锥呀!”
耿雁南伸脚就去踹他,秦川一把按住了他,压低了声音说,“嘘!装就装象点儿!别露出了马脚,瞧瞧你这时的状态,哪像个被刺中心脏的人!”
耿雁南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秦川借机凑近瞧了瞧,“这苦肉计玩得多专业!……靠,你不是来真的吧?”
秦川跳了起来,之后便在病房里转着圈儿,显然,秦小五同学被惊到了,“大哥停止蜜月的时候,我还诧异呢!这弄了半天,大哥是神算子哪!”
耿雁南“哼”了一声,刚才条件反射地去踢秦川那一脚,扯到了伤口,这时脸上的表情呲牙咧嘴的,“没准啊,我这事儿给他不愿度蜜月找了个借口呢!”
“嗯?!”
“别说度蜜月了,以前他跟那只猫在一起腻歪的时候,那时别说我受伤了,就是我被谁打死了,他也不见得会离开温柔乡,他对这个唐诗诗,未必有情!”
秦川呵呵地笑着,“别说!这点呢,你们俩倒还真是惺惺相惜!”
耿雁南立刻骂道,“秦小五,你还是滚吧,你在这儿,不利于我伤口愈合!”
秦川笑了笑说,“好,不过呢,四哥,人家耿太太被您晾在楼下的时间也不短了,您是不是也把人慰安一下,毕竟,她现在的头衔耿太太!和为贵嘛!”
秦川离开后,宋子薇被请上来看了一眼耿雁南,耿雁南闭着眼躺在那里,宋子薇在一旁无声的抽泣,long兄允许她呆了两分钟,便请她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盛世的众兄弟便到了。
耿雁南叫了声大哥,雷宇晟便直接坐到了他的病床上,一同跟来的唐诗诗则被long请到了外面的会客室,众兄弟便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雷宇晟长长地叹了口气,“老四……,你现在做事越来越令人忧心了!”
耿雁南看了看其他兄弟,满口保票,“哥,就这一次!”
“你就不怕一时失手真捅死了自己!”
“我……”
“为了个女人,你值得吗?”
这话问得,没人敢接,这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么?怎么,不是大哥您所起的表率作用吗?耿雁南将眼神瞟向其他三位时,那三位不约而同地将眼神看向别的地方。
雷宇晟最后,特意命人将蒋子尧拎了过来,听取并确认了十多个专家的保票式汇报后,才松了口气。
耿雁南对这种夸张式的在乎早就感动得稀里哗啦,再加上大boss最后附上的那句,“你这种急进式的痛打落水狗的作法虽然我不苟同,但如果这么做你心里能痛快一些,那就随你吧!到时,盛世、zou氏陪你一起,但有一点,这种将自己差点儿玩残的拙劣手段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无论是谁,我都绝不放过!我说到做到!”
这种甜枣加大棒式的疼爱令耿雁南心里甭提有多爽了,忙不迭失的满口答应。
387第387章 番外 斗狠③()
耿雁南慌乱地扯过被子盖上,虽说自己刚才那样也没露点,可毕竟在女士面前光着膀子不怎么绅士。
唐诗诗那几句客套话说得是恰到好处,耿雁南也客套地应着,待她转身离开时,耿雁南便玩味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几乎可以完全断定,大哥是绝对不会爱上这个女人的。但这个女人做豪门主母,似乎还是有几分资质的。
想及“爱”这么柔软的字眼,耿雁南便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毫不犹豫地按了铃。
也就是数秒钟的时间,long便推门而入,“南哥?祧”
耿雁南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long瞬便明白他自己刚刚问了句蠢话,急忙解释道,“洛小姐……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说完后,long已羞愧得无地自容,他这是怎么了,脑子坏掉了吧。
洛菲进来的时候,耿雁南已满头是汗。long皱了皱眉头,有人自己关掉镇痛棒,想把苦肉计演得再煽情一些,他能有什么办法咴。
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洛菲似乎没有任何犹豫,拿了床头柜上的纸巾便上了手。
只是他们似乎忘却了,洛菲本人就是医生,她在擦掉耿雁南额头的冷汗后,第一时间便开始检查他的镇痛棒,但就在她准备重新打开镇病棒的时候,耿雁南却急急地阻止说,“不要开。”
“……不……开?”
“镇痛的东西都对神经不好!会使人变笨!”
“……”
“反正我不要打开!”
南哥如此胡搅蛮缠的样子令站在一旁的long多少有点儿脸红,他转过身去,勾着唇便出去了。
一周后,耿雁南伤情稳定后出院,他并没有回盛世豪庭的别墅,而是直接回了阿房宫。
宋子薇中途赶去阿房宫看过他两次,每次都是提前一天预约,每次在他身边的时间都不超过十分钟。
即使如此,宋子薇却也不敢吵闹,毕竟,罗马阿房宫那样的地方,她就算死也不想再去了。
事实上,耿雁南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的大半时间,都在南山的别墅里。
洛菲对他,仍是不温不火的,但比起之前,耿雁南已开心得不得了了,至少,她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不管是看书还是睡觉。
唯一令耿雁南依旧发愁的是,洛菲至今依然很排斥他的肢体碰触,每当他抱着她时,她便像犯了病的病人一般,全身颤栗,而只要他松开,她便病症痊愈,耿雁南试了好多次,每次都如此,他也仔细观察过了,她不是装的。
为此,耿雁南请了许多的医生,那些医生给出的统一结论便是,这是一种心病。
这种心病的原因归结起来,主要是病人此前可能经历过一些类似的令她十分恐惧的肢体接触行为,这种病,大多医药是无药的,只要解开了病人心中的郁结,病应该是能痊愈的。
耿雁南便又请了心理医生,什么催眠师、甚至大师道长之类的等等,办法是施尽了却也都无能为力不见好转。
……
中秋节的晚上,洛菲跟小唐、小齐等人搬了凳子在花园里的长亭下吟诗赏月,这对诗是有彩头的,输的人要么喝酒,要么输钱,洛菲的酬码自然是钱,小唐和小齐却已喝得半醉。
“你干嘛要欺负他们?”耿雁南站在身后,扶着她的椅背问道。
“愿赌服输!你也没看看她们面前的现金厚度也是很可观的哟!”
“你没喝酒?”
“有你给的零花钱,我干嘛要喝酒?!”
洛菲说话的语气,多少有点儿撒娇弄嗔的女儿态,耿雁南一时间心便酥了,从身后轻轻地环上了她。
尽管是如此温馨状况下的一个无意识之举,但耿雁南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像抖糠一般。
“菲儿——,你这倒底是……怎么了?”
被松开的洛菲恢复了常态,她垂下眼帘,神情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雁南!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耿雁南单指按住了她的唇,“菲儿,别这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
耿雁南坐在书房里,桌上的那个魔方不知道被他打乱拼好拼好又打乱多少次了,自己最惦念的女人就在楼上,他却不能近她半分,甚至连拥抱都不能有。
他不是没怀疑过她是装的,可他又不相信,她每次都能装得那么像。
她在岛上经历过什么,耿雁南一直没有勇气去追查,他怕他忍不住再给自己一冰锥。
魔方又在他手里错乱了,直到一个电话的进来,是聂睿。
……
第二天,耿雁南回来的时候,洛菲正在院子中避风的南墙边的花圃里晒太阳,耿雁南找到她时,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般,盖着件风衣,蜷缩在藤椅上。
见到是耿雁南,洛菲似乎非常欣喜,“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就回来了!”
“你过来!”她冲他招了招手,他便穿越花圃走了过去。
她迅速地从藤椅上下来,自己先走到了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并顺手拍了拍石凳,示意耿雁南坐下。
耿雁南十分顺从地坐在她的身边,她竟拍了拍她的膝盖,示意他躺到这里来。
耿雁南几乎是喜出望外,他有些战战兢兢地将自己的头放在她的膝盖上,秋日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
“我给你掏耳朵吧!”
耿雁南脸上泛着不常见的温柔,“我好像已记不起有多少年没掏过耳朵了,别恶心到了你!”
洛菲掏得很仔细,耿雁南的眼睛便眯在了一起,或许是阳光照射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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