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雁悄悄地从康剑的掌心里抽回手,故意走到最后。
“小丫头!”陆涤飞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
白雁吐了吐舌,向他走过去。
“你的选择很正确。”陆涤飞玩味地倾起嘴角,瞟了瞟被众人包围的康剑。
白雁笑,“那当然,我的眼光一向很好。你好吗?”
“很平静。丫头,我要调回省城了。”
“升职?”
陆涤飞失笑,“别以为人人都像你老公是天生做官的料。奋斗了几年,我发现我还是挺适合做一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我去省旅游局做局长,那是个很轻松的职位。”
“正好也可以天天陪着你女儿了。”
“对,我也是为了我家小公主。”陆涤飞点点头。
围观的人群突然分成了两半,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白雁,长长的红地毯在她面前延伸着,康剑站在地毯的中央,深情地凝视着她。
“我爱人白雁。”他微笑地向众人介绍,伸出手。
“去吧,丫头,他在等你呢!”陆涤飞说。
白雁直直地立着,内心的幸福感突然膨胀,直到变成了一只热气球,呼啸着上升。她明白了,如果你爱一个人,不管他是贩夫走卒,还是高官富贾,你都应该不离不弃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共苦难、共荣华。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一开始来意不善,可是在岁月的长河里,在一件件的意外中,在苦难前,他们忘却了心中的恨与怨,慢慢融合了、相爱了。
这份爱来之不易,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倍感珍惜。
珍爱你,于是,珍爱与你有关的一切。
白雁抬起头,对着康剑温婉而笑。她看不到别人,她的眼里只有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
她抬起脚,沿着红毯,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地毯很软,脚步踩上去有点松晃,但她走得很平稳。
不长的距离,她像是走了很久。
“老公!”终于,她走到了面前,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我们该进去了。”康剑向众人颔首,握紧白雁的手,转身走向演讲厅。
她侧过头,看他英俊的面容,她想,就这样走下去吧,握紧他,跟着他,一直到白发苍苍。
在演讲厅门口,他在松开她手之前,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他走向了演讲台。
她想起在他们成婚的那天,她在进婚礼大厅前也抱了抱他,对他说:“谢谢!”
那时,她谢谢他给了她一个家。
现在,他谢谢今生有她同行,再长的路都不会孤单。
他边走边回头看她,笑意在嘴角不散。
她眼中泛起『潮』湿……
今生,她不会再感到有什么遗憾了。
过去的点点滴滴都付水流,潺潺向前流去。
现在,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才正式开始——
(正文完结)
第44章 番外1 颜记者的采访后记()
康剑的就职演说非常精彩。
有时我会想,如果他不走仕途,去某大学任教,一定会是学生尊崇的导师。
他没有像一般领导开会那样,布置一个大大的『主席』台,他在正中端坐,有服务小姐给他倒水送茶,秘书写好的稿子搁在中间。
舞台中间就一张礼台,上面摆放着兰草与百合。市四套班子坐在第一排,后面是各部委办局的职员,礼堂里挤得满满的。他上台一鞠躬,九十度,很标准,很诚挚。为了这一躬,全场掌声雷动。
他没有事先准备稿子,他说他是即兴发言,与大家分享下他对滨江明天的展望。在他的展望中,没有一项叫做“康剑式”的样板工程,他说,滨江旧城改造、开发区建设、旅游服务业、工业农业都已经步上一条笔直的轨道,滨江的每一笔收入都来自于勤劳的滨江人民,绝不能为个人形象、声誉而浪费。现在,他要领着滨江人民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同时,为了滨江下一代,他要保护好滨江优美的生态环境。这是个新颖的观念,场下的人都有点吃惊。举国之内,都讲建设,讲发展,环保与生态喊的是口号,很少人有真正执行。
我不意外。
从康剑去云县做县长,我就对他拭目以待,我关注与他有关的所有新闻。一步步走来,他没有让我失望。
我对康剑的第一印象也不坏。那天,我刚从吉林出差回北京,和编辑部主任说着话。有个同事把我喊出来,神神秘秘的,说滨江市的一位市长助理想见我一面,请我去滨江写个报导,人已在楼下坐了一个小时。
我随同事下去见康剑。古代官员都穿官服,现在的官服是西服。康剑算是官员里把西服穿得很有型的男人,他的年轻、沉稳、坦诚让我吃惊。听他介绍完情况,我考虑了下,后面没什么采访任务,便同意去一趟滨江。其实,当时让我感兴趣的不是那起拆迁砍古树的事情,我对康剑这个年纪能做到市长助理很好奇。
果然是个官二代。
作为内参记者,能够比别人接触多点内幕信息。写报道时,我也谨守媒体人公正公平的职业道德,如实报道新闻,不带个人感情『色』彩。
内参,是供领导或一定范围内的同志阅读参考的内部情况报道。在我们报社,记者除写公开报道,还有写内参的任务。内参有时能起到比公开报道更好的效果,但写内参有一定风险,因为内参往往反映工作中的缺点和问题,容易得罪领导。
我离婚,也和我写内参有关。老公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他和另一个同学开公司去了。做业务,自然要方方面面打点关系。他说,人都被我得罪光了,他还怎么做事?
我们和平分手。穷人,连财产纠纷都没有。他现在还单着,但有了个漂亮的女友。他经常被她缠到烦,打电话向我倾诉。我接了一次,后来就把他的电话给屏了。他真的当我是铁铸的。
这个时代,被称为是个拼爹的时代,在我私心里,我对官二代、富二代都没好感。
到滨江的第一天,我就看了场好戏。陆涤飞,也是一位官二代。论背景,与康剑可谓旗鼓相当。陆涤飞稍微长几岁,心计、城府明显比康剑胜一筹,虽然康剑化解危机的水平很高明。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是佩服丛仲山,他这个市委书记不好当,如何在两位官少爷之间权衡左右,把一碗水端平?
后来,我才明白丛仲山是只老狐狸,他根本不屑端那碗水,就坐山观虎斗。
最最令我讶异的是康剑的新婚妻子——这个叫白雁的女子。陆涤飞明显想以她作矛,来戳康剑的盾。她是作了矛,戳的却是康剑和陆涤飞两支盾。她并不爱康剑,为什么要嫁他?
一团和气下,潜流,暗礁。
当时认为这种官二代斗法的戏码没什么新意,见多了。
我花了几天时间,采访了陆涤飞和康剑分管的行业与辖区。这两人,拼的不全是爹,各自都有三拳两脚。我再看他们时,不再戴有『色』的眼镜。
离开滨江那天,与他们道别。我突然非常感慨,如果有一天,他们兵戎相见,势必有一人要受伤。胜利的那个人,会真的开心吗?珍惜对手,远比一场胜利的战争重要。我很担心他们走偏了。
回来后,我写了《双剑和璧或剑起偏峰》这篇内参,内容就是关于官场中的权术之争。看似赢的是一个位置,有可能毁掉两个人。
后来,又是出差,又是采访,忙忙碌碌。
有天,《焦点访谈》的同行给我打电话,说滨江发生了民工被砍事件。我立即停下手里的工作,飞去滨江。
我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因民工被砍事件,康剑受到了牵连。康剑真是流年不利,短短几月,离了婚,现在又被双轨。令人大戴眼镜,在这四面楚歌时,不离不弃的人竟然是白雁。
我猜不到他们之间的故事,但我相信一定有个故事,故事还很起伏、曲折,催人泪下。
陆涤飞顺利坐上城建市长的位置,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失落。不知为何,我觉得陆涤飞表面玩世不恭,内心里还留有一块净土。
第45章 番外2 如果下辈子我们来相爱()
商明天一开始并不想读军校。
高三那学期,过了年没几天,班主任在教室里和大家说了飞行学院来云县招生的事,商明天一听就过了。心里面想着小雁已经有好几天没给他写信了,是不是功课太紧?
一帮男生觉得做个飞行员很帅,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想象开了。班主任白了他们几个一眼,打击了他们一下,说道,你们几个四眼先生,想上飞行学院,下辈子吧!我瞧过了,我们班可能就商明天有资格去碰一碰。飞行学院招生,不仅要文化成绩优异,对身体的要求也很高。
话音一落,商明天就成了全班的焦点。
下课后,班主任把商明天叫到办公室,问他想不想报考飞行学院?
商明天说,我不想离家太远,我想报考省大。
省城离滨江不远,他可以经常去看小雁。
班主任怔了下,从抽屉里拿出今年的招生简章,指着各大学院后面列出的收费标准让他细看,“明天,我了解你家的经济状况,你最好是慎重考虑下。在飞行学院读书,不仅可以免书费、学费,就连买衣服的钱也会省下,而且一进去就有补贴拿。”
商明天愣在那里,他没想这么深。确实是的,他们家就靠他爸爸一个人的工资,一分钱都恨不得分成两半花。偏偏商明星不争气,读的是贵死人的民办大专,爸爸为她办的助学贷款。如果他再出去上学,那就等于让家里是雪上加霜。
他只迟疑了一会,就对班主任说,不要考虑了,我决定报考。
他给白雁写了封信,说了报考飞行学院的事。
晚上,他在家写作业,文化大院外面报亭的大爷过来敲他们家的门,说有电话找他。
商明天诧异地跑过去,原来是白雁。
“明天,那个飞行学院在哪里?”白雁问,声音怯怯的。
“成都。”在地图上看云县到成都,也是很长的一条线。
白雁嗯了一声,半天没说话,他只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从电波里传过来。
“还不一定考得上呢!我就试试看。”他知道小雁舍不得他离开,忙宽慰。
“明天别胡说,挺好的机会,不能试试,要努力。我们以后还可以写信的。”白雁说道,“如果考上了,会有寒暑假吗?”
“应该有吧!”
“那就好!明天,加油!”白雁甜甜地一笑,挂上电话。
白雁在护专读书,也不宽裕,两个人很老土地禀承着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坚持鱼雁往来,邮票就二角,便宜呀!这是白雁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商明天报了名,先是体检,然后是文化考试,接着是面试,一关关地闯过来,他最终被飞行学院录取了。
录取通知书在普通院校前到的,商家欢喜地连着放了三天的鞭炮。
商明天整天被同学和亲戚们围着,分不开身来。第四天他才和白雁悄悄地见了个面。
两个人坐在学校的篮球场看台上,月光下,白雁把他的通知书看了又看,笑个不停。
“明天,你穿空军制服一定很帅。”白雁扭过头,眯起眼,想像着。
他没有笑,看着白雁的肌肤被月光映照得如白玉一般透明,他心中一动,脱口说道:“小雁,我——喜欢你!”十指羞窘地搓着裤管。
这句话,他想说很久了。其实他不说,白雁也知道的。
白雁怔住,定定地看着他,“明天,我也喜欢你。”
少女轻柔的嗓音如同天地间最美妙的音乐,他颤颤地伸出手,把白雁的小手包在掌心,笑得傻傻的。
小雁的手很凉,在抖。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对视着,突然小雁的眼眶一红,一滴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他自然地捧起小雁的脸,吻去了那滴泪。
“我会一直一直都喜欢明天,下辈子也要喜欢。”十七岁的白雁郑重地在他耳边说。
“嗯!”他哽咽地点头,心里面一片悲伤。
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知道这样的表白,只不过是让对方听清自己的心声,但他们却没有结果的。
没有结果的今生,只能寄托于能自由畅想的下辈子。
如果下辈子还能相遇,他还要住在小雁的隔壁,小雁的爸妈健在,把小雁宠得像公主,他的爸妈不要像现在偏激。可以的话,他一满十八岁,就把小雁娶回来。两个人一起读书,一起长大。
刚进飞行学院,不是一般的辛苦。课程密集,而且体能训练的强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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