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用看了,把人松开。”苏嘉扯了下嘴角,“关禁闭,也没叫你们把整个殿给封锁起来,这又是不是在看管犯人,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皇上,请你去看看我们家主子,他。。。。。。他就快不行了。”
那个被压着的宫人一被松开就往苏嘉这边扑,然后迅速被再次摁住,之前回话的女人直接把人压到了雪地里。
苏嘉叹了一口气,“松开,没事。你起来说话。”
琴尾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旁边的人。之前他冲出来求救,就想过了结局,也许皇上会赐罪,甚至是死罪,但是能救主子一条命就行了,皇上见到主子绝对会心疼的。这大半个月里,摇光殿就像一座死气沉沉的殿,他们出不去,也没有人能进来,除了送一些必需品的。看守摇光殿的女林军就像是洪水猛兽,她们盛气凌人,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对主子也是讥讽的态度。
明明去冬猎之前,主子是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可是不过是一场舞。
琴尾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只是那恨意消失得很快。
为什么皇上只对那些嫔妃好,而对自己主子不管不问。
听说兰贵妃只是个小风寒,皇上就连去了几日,而自己主子要死了,都没人知道。
“你说说情况吧。”一道声音传入琴尾的耳中,那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听起来十分遥远。
琴尾肩膀抖了抖,“回皇上,姬美人被奸人和小人害了。”
“嗯?”
“大前日,姬美人喝了一碗御膳房送来的汤水,下午就一直昏昏沉沉,第二天就起不来了,到现在都没有意识了,奴才本想去请太医,可是女林军的大人们都不让奴才出去,奴才只好硬闯了,但去太医院,没有牌子也请不到太医,那些太医听说是摇光殿,纷纷都不去,奴才就去了皇上那里。”
“先进去看看,太医们到了吗?”琴尾刚听到这话,就看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苏嘉看到姬易霖的时候,着实惊讶了。
说他中毒,是有道理的。
双眼紧闭,嘴唇已经变成紫色,脸颊彻底消瘦下去,躺在床上都像一具尸体。苏嘉拿起姬易霖的手一看,指尖是紫色的。
这中毒未免也太明显了,到底是谁下的毒?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这是什么情况?”
荣太医就在一旁,听到这话,立刻答了,“中毒。”
“朕知道。”看过电视剧的人恐怕都知道,“什么毒?”
“微臣尚且不知,要待放血之后才能明察,现在已经用清心丸延缓毒症。”
“有救吗?”苏嘉刚问完这句话,就听到了哭声,他循声望去,发现是之前那个宫人。
荣太医点点头,“有救,解毒只是时间问题,微臣是想研究清楚是什么毒再给姬美人解毒。”
苏嘉看向荣太医,神情有些古怪,“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就可以解,只是你还不想解。”
荣太医低下头,无疑是承认了。
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苏嘉闭了闭眼,好吧,学医的人看到古怪的毒确实会想研究一下,上回他腿受伤,止血之后,这群太医就为了如何不留疤采取什么药都争吵了半个时辰,个个都坚持让他试一试他们自己研制的新药。
“那你快点解。”苏嘉声音低了下去。
哭声又冒了出来。
“姬美人有性命之忧,朕拿你是问。”
哭声低了下去。
荣太医行了个大礼,“谢主荣恩。”
苏嘉轻咳几声,“给朕查清楚,查查是谁胆子那么大下了毒。”到底是谁那么无聊?!
但结果出来之后,苏嘉吃惊了。
御膳房的人回话说,送汤水之前只碰见了青湘宫的人,而青湘宫是白清函的宫殿,太医院则是回话说青湘宫的宫人前几日说白贵人夜里睡不好,拿了几味安眠药。
种种迹象指向了青湘宫,甚至最后还从青湘宫里搜出了东西。
白清函站着,一脸气愤地踩着脚下刚被搜出来的东西。那是被布包着的药渣,荣太医已经做过比较了,那个毒就是这个。
“皇上,臣妾被人污蔑了。”白清函踩完之后又一脚把那个布包踢开,“臣妾没必要去下毒害什么姬美人,而且还做得如此明显。”
苏嘉蹙眉,“可是东西从你宫里搜出来了。”
白清函毫不畏惧,“臣妾宫里几十人,想往宫里塞点东西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你床下搜到的。”苏嘉道。
“那臣妾不怕毒死自己吗?”白清函冷笑。
苏嘉没办法了,让人先关着白清函,去了摇光殿。
摇光殿外的女林军已经撤走了,守在殿外的宫人是个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看到苏嘉,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
“皇上。。。。。。皇上驾到。”小男孩跪在地上还直哆嗦。
“起来吧。”苏嘉发现那个小男孩哆嗦的原因似乎不只是怕他,好像还因为冷,看那双手上面都生满了冻疮。他叹了口气,“恭理,你好好看看这摇光殿缺什么,全部给补上。还有,接下来花几天时间把皇宫各个宫殿全部检查一遍,缺什么补什么,尤其是衣服和炭火。”
上次来就发现摇光殿跟临仙宫、青湘殿的区别,后者的华丽更显得前者的窘迫,他实在没有想到原来二十一世纪拍的宫斗剧并不是完全是假的,捧高踩低真的存在。
姬易霖一位份不高,二不讨皇上欢心,好不容易献个媚出了点事被罚了,三无家世,在这后宫里的确不好生存。
全是女人的后宫不好生存,全是男人的也未必好到哪去。
苏嘉想到这,冷哼了一声,“把一些宫里过于奢靡的东西全部撤下去,尤其那什么临什么的,还有那什么青什么的,还有一些朕就不说了,你要保证每个宫里都是同样的。”
恭理是掌管宫中物资的,他听到苏嘉这话,本来头就压得很低,现在压得更低,“皇上,很多娘娘的宫里都是自己掏的钱买的东西。”
“。。。。。。”苏嘉噎了下,“好吧。”
姬易霖醒了,看到苏嘉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那双绿眼睛看起来是一种惑人的漂亮。
“皇上,你终于来了。”
苏嘉嘴抽了下,“嗯,来了。”
“皇上不生我气了?”
第十九章()
苏嘉装作自己没听见那话,“身体有好一些了吗?你可了解自己的情况?”
姬易霖却是轻轻一笑,那双绿眼睛也如宝石一样流光溢彩起来,他望着苏嘉的眼神极其专注,“皇上可还是在恼怒那夜?不对,是恼怒那两次吗?臣妾倒没想到皇上那么小气,那如果是这样,那臣妾现在给皇上赔礼道歉。”
他说完就发现当今圣上的表情有点古怪,甚至还转开了视线,“没生气。”声音闷闷的,似乎在掩饰什么。姬易霖眼神转移到苏嘉的耳朵上,耳尖似乎有点红。
看起来皇帝好像还没有消气,姬易霖眼里染上笑意,“臣妾却是觉得皇上内心不是这样想的,那皇上觉得臣妾该如何做才肯消气呢?要不现在起来给皇上磕几个头?”他手一撑,做势要爬起来,果不其然看到苏嘉转过头,有点无可奈何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模样,“好了,姬美人,朕没生气。你,你知道自己中毒了吗?”
“毒发了,便知道了,只是有些没想到有人会对我下毒。”姬易霖虽这样说,但眼神里一点惊讶都没有。
“你可与谁结怨?”苏嘉对此案没什么头绪,小统提供不了线索,他觉得白清函并不像做出此事之人,便想着从姬易霖这边下手,但没想到姬易霖脸皮比城墙还厚,油嘴滑舌程度连苏嘉这个写种/马文的宅男都自愧不如。
“我只与皇上结缘。”
这家伙从哪学的?
苏嘉轻咳两声,故作严肃,“别胡闹,说正经的。”
姬易霖轻笑一声,他的手慢慢地覆盖上苏嘉放在床边的手,神情动人地念了一句情诗——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苏嘉手一抖,第一次有黄花闺女被调戏想甩面前的大流氓一巴掌的感觉。
这年代果然是不怕流氓,只怕流氓有文化。
苏嘉走后,姬易霖把碰过苏嘉的手举到面前,前后看了看,脸上勾勒出一个笑容,回想到苏嘉方才走的时候脸都全红了,脸上的笑容更深。突然,他转过视线看向站在墙角的一个人,“琴尾,你今日怎么了?”
琴尾犹豫了下,才抬起头说:“娘娘,您不觉得皇上有些过分了吗?”
“嗯?”姬易霖神情转淡。
“皇上他对兰贵妃他们那么。。。。。。”琴尾话没说完,就被姬易霖打断了。
“琴尾,闭嘴。”姬易霖声音变得有些冷。
“娘娘,我。。。。。。”
“琴尾,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就是不公平的,所以我才需要争,你明白吗?他们天生骄子,什么都有,而我,不争,那什么都不会属于我。”姬易霖说完,就是累了般闭上了眼睛,“我想休息了,琴尾你先出去吧。”
***
姬易霖中毒,自然引起了后宫的议论。
王璆鸣一手抱着猫,一手下棋,“你说,那毒真是白清函下的?”
兰羡白把自己的视线从猫的身上收了回来,对这个问题,他反应不大,“不知道。”
王璆鸣唔了一声,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我倒觉得白清函看起来不像表面一样简单呢,不过给姬易霖下毒,他又有什么好处?”他抬起眼,发现自己的好友又走神,不禁喊了对方一声,“羡白。”
“嗯?”兰羡白突然回神,有点不明白地看着王璆鸣。
“你这几日都在发呆,还盯着我家玉奴看,你也想养猫了?但别打玉奴的主意。”王璆鸣摸了摸猫的脑袋,就把对方放了下去。
猫一落地,就脚步轻盈地往外走。
“我没打算养猫。”兰羡白垂眼落下一子,轻声道,“你输了。”
王璆鸣低头一看,不由地赞叹了一声,“好你个兰羡白,走神都能赢我,不愧是当年的京中第一才子。想原来你出行,那些孟浪的女子可是把你出行的街道都围了个水泄不通。”说到这,他倒是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但配上他的圆脸和两个浅浅的梨窝,怎么看,脸上的笑容都看上去十分天真无邪。
兰羡白略撩起眼皮,“输了就是输了,你再好好磨练下棋术吧,我今日先走了。”
“走吧,我准备睡个午觉,乏了。”王璆鸣站了起来,“苑舟的事你尚且放宽心,我已写信给我母亲,让她劝一劝你母亲。”
兰羡白摇头,“恐怕没用,昨日又收到了信,信上说苑舟很乐意进宫。”
“既然他愿意,便让他来,人长大都有自己的想法,你难不成还想管他一辈子?反正我们的皇上品行温和,吃不得人的。”王璆鸣轻笑着说出这句话,但没想到马上发现原来品行温和的皇上也不一定一直温和,就像再温顺的猫也会有一天伸出爪子。
***
苏嘉在骑射课的时候找上了小严将军,“爱卿,帮朕一个忙如何?”
“皇上有令,臣自然相助,只不过是什么忙呢?”小严将军笑得乐滋滋的,皇上恢复骑射课,她也能从乌云压天的府里逃出来了。天天被逼婚,每天压在府里看画册,她都快疯了。她觉得那些弱柳扶风的男子就跟一个个奇珍异宝一样,碰不得,一碰就吧唧掉地上,碎了。那些男子声音就跟蚊子叫一样,细声细语,谈的都是诗词书画、风花雪月,见什么都要感伤一番。这种男子她实在承受不住。
想给那些如花似玉的脸蛋来一拳是为什么呢?小严将军自己也想不通,也许是体内某些东西坏掉了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朕要你帮的忙就是……”苏嘉神秘一笑,示意小严将军附耳过来。
小严将军笑弯了眼凑过去,听完之后,眼神瞪得像铜铃,有些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苏嘉,待看到苏嘉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她立刻脸愁得都能滴出水来。
还不如呆在乌云压天的府里,接受母亲的轰炸,皇上这里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热,她好怕自己帮这个忙稍有差池就掉脑袋。
苏嘉给小严将军的肩膀拍了两下,笑得意味深长“爱卿,朕就将此大任交付给你了,相信你定能妥善完成。”
翌日午后,天空里飘着小雪,各宫却接到速到练武场的旨意。
兰烛伺候兰羡白换衣,“娘娘,皇上叫娘娘去练武场是为了什么?”他偏了下头,努力思考一番,突然恍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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