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戒严,这乡下来的两父子似乎完全不清楚。守在城门之外的两队执戈的将士面目严肃,城门口外有不少来自外地的商贩,正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甚至有与北地突厥而来的商队拖着沉重的物资排在最后,东西太多,队伍拖得老长,苏白远远的便闻到骆驼身上独有的『骚』味。
有几只骆驼已经半跪下休息,老爹的车企图从外面绕过的时候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响鼻,眼睛再次闭上,可那股味儿差点让苏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怎么回事?”老爹开始问旁边的一个商贩,那商贩倒上下打量了老爹一眼,看见他浑身破衣烂衫,车子上还坐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至于自带闪光特效抒情b、画风差了一个世纪的苏白自然没归成一类。商贩便没好气的开口:“那边贴着告示,你没看见么?”
老爹哦了一声。苏白闻言,也好奇的抬头去看,城墙之上确实贴着一个告示,还有几个官兵侍立左右如同门神一般守着,不少商贩闲人凑过前去,然后便摇了摇头,安安分分的守在自己的小车上,装木头人。
苏白手在木头栏板上一撑,翻身下了马车。
“原来是布告令。”苏白字还是认得字的,走上前去便细细看了起来。皇世母和皇帝均受刺之事,苏白知道之后颇为担忧,今日便找了个方法离开了庄子,然而却不知道自己来这儿干什么。。。苏白自嘲的想想。
上次受刺来势汹汹,苏白昏『迷』之前只感觉男人紧紧搂住自己的坚实手臂,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萦绕在鼻端,大概那人也受了许多伤,后来怎么样了,苏白全然不知晓rds;。自己这样冒冒失失跑过来,辜负了别人一片心意不说,自己能干什么也不知道。
难不成自己灵光乍现,万千人中立马查到真凶?!苏白自嘲的笑了笑,总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如期待着有一日真凶跑到他面前哭天抢地的痛诉自己的罪行。。来的容易一些。
。。。。
“皇。。。?恩。。。封至午时。。不许出入,否则。。杀?。。”老爹一字一字读着,努力将上面的字迹和自己脑海中的一坨坨对上号。
“那是个‘勿’字。”说话的是个书生模样的人,穿着一身直裾长袍,头戴儒巾,见那父子二人齐刷刷直勾勾的看过来,不由得愣了一下,“我时隔半月回到长安,却阻挡在城门之外。也不知道这城里发生了多大的事儿,自我记事以来,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可不是。”,说话的是个凑近的齐国来的商贩,带着股苏白隐隐觉得熟悉的口音,“前些时日陛下和皇世母大人都被歹人所伤,京中戒严都是为了查明真相!有嫌疑的许多都被大冢宰杀了,头颅还被悬在南门的旗杆之上呢!”
众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发现城墙之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刚想说那商贩妖言『惑』众,忽然记起来,他们所在的可是北城门,一下子心中凛然。
“真凶呢?找到没有?”在场的众人大都有妻儿老小,听说会被杀头,即使冒着重利的诱『惑』,心中也不由得掂量几分。
“谁知道呢。”那齐国商贩无所谓的摊摊手,“一会儿午时一到,前面那些贼人被清除了,咱们就可以进去,一会儿会有人给发一个小牌子,大家只不要弄丢了就好。。。”那人笑嘻嘻的恐吓,“不然就可以去南面城墙上看大好风景去了!”
众人心中一阵后怕,不少人打了退堂鼓,那商贩继续讲着,“只要这单货物交了,我便再也不来了!丢了脑袋可不好受啊!我在齐国那大把的良田娇妻美妾,总不能全带进地底下,钱财也要有命享受不是?”
旁边站着的苏白眉头蹙着,这人隐隐决定的话题的走向,这才一会儿,便有不少人也要改道跟着向齐国去。
那商贩的目光在苏白的脸上停了停,然后转到队伍中唯一一个驼队首领身上。苏白这才发现,这个驼队首领竟然是一个腰间别着横刀的突厥人。这突厥人脸上有数道横拉的狰狞疤痕,骑着健壮的突厥马,腰跨横刀,气势十分蛮横凶狠。
那突厥人哼了一声,却听见城门嘎吱嘎吱作响,逐渐升起一个足够人马越过的高度。只见一个年轻的小官扶着帽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去,对着那突厥人迎头便拜到,“贵使来到,大冢宰听闻不胜欢喜,还请贵使跟着下官一同入城。”
那个突厥人喷出一口粗气,双眼扫过去如同血海层层一般凶戾,直看得那小官冷汗直冒,脸『色』发白,才勉强应了声。说着,举手指向那个刚刚一直在说话的北齐商贩,“我带他一起进去!”
那小官员心知不可,却承担不起突厥使臣怒火的职责,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见被点名的刚刚那个小商贩一脸惊讶,众人忙连声安慰,甚至有的自告奋勇等午时一到,能进城之后再去相寻。
苏白心中暗想此人奇怪,却忽然觉得自己袖中膈应的慌,他左手伸入右袖之中『摸』了『摸』,却『摸』见一个用蜡包成的小丸子,之前布告令之前人挤人,到底是谁所放还并不清楚。
苏白顾盼左右,见无人盯着自己,便将蜡丸掏出,手指轻轻一撮,将蜡做的包衣捻开,里面是一张小纸条,“今日申时三刻,醉客楼天字上房。”
字迹工整瘦长,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妖娆。
甚至还有几分熟悉。
也许是在梦境里头,苏白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如同地震一般颤动,耳中传来的都是异样的嘶吼rds;。
这是在哪儿?苏白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却感觉自己右手中空空『荡』『荡』的不自然。仿佛里头生来应该握着什么似的。
他喘了口气,一阵一阵的疼痛刺激着自己身体。苏白扶住自己发沉的头颅,望向远方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的军队。
“贼军已经大败!!!”
“捉到王雄的赏金千两!封五等爵!!”
“大人,我们胜了!!”
身后的人传来一阵比一阵欢呼声,简直要震破耳膜。苏白感觉自己转过头去却看见一张张模糊混『乱』的面孔。周围的人都如同疯了一般,带着浑身嶙峋的伤口,马蹄飞驰,如同飞虫一般扑入火苗。
“必胜!!必胜!!无敌!!无敌!!”
耳边的欢呼声似乎冲着他来,仿佛洪水一般,把他整个人淹没进去。
“大人,陛下说过若是此次金庸城之围被解,您可立了大功一件。”那人似乎和自己很熟稔笑着开口,“赏无可赏,便。。。”
“这是!!”那人低声喟叹。
落日燃烧了整片大地,在战火与死尸之中,在庆祝声混合着鸣金收兵之后,那股悦耳的声音更加显得空渺,又如同流星一般斜斜的坠入梦里。
歌里头唱着:
岂曰无归?春草离离。兰陵去兮,修我金石,与子同心!
岂曰无归?夏往无忧。兰陵入兮,修我土革,与子偕行!
岂曰无归?秋雨霏霏。兰陵不归,修我木匏,与子同思!
岂曰无归?冬去来晚。兰陵归兮,修我丝竹,与子偕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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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苏白轻轻吸了口气,奇怪的触感从自己的脖颈蔓延到肚脐,动作轻飘飘的宛如被小鱼啄吻,又如同羽『毛』『骚』动过一般痒到深处。
苏白这一声之后,身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你这。。。”似乎有人在耳边轻轻叹息,诡异的热度炙烤着苏白的皮肤。似乎一个手指从胸前红缨之间点过,苏白轻轻的喘了一口,便感觉那人如同被灼烫一般缩回了手指。
“别。。。拿走。。”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死死的拽住那人的胳膊,把温热的脸颊贴过去,如同猫儿一般蹭着男人身上线条流畅而坚硬的肌肉。
“你别动!”
那人抽了口气,恶狠狠却毫无力道的掷下一句,“你别动。。。我给你上『药』。”
微风吹过□□的肌肤,苏白浑身冷的一颤,口中不住呓语着,身上也密密麻麻起了小粒儿。苏白感觉自己的头被温柔的抬了起来,身子被轻柔的抚『摸』而过,拨过如水一般长发从脑后到肩,到背,到胳膊,到胸前,到腰间,再往下。。。再往下。。。
停了。
随着几声炭火的哔啵,浑身被熏烤的温暖起来,衣裳的束缚被热度剥去,『药』膏附在狰狞的伤口之上。似乎被『药』『性』刺激,苏白难耐的耸/动着身子,因为疼痛而轻轻呻/『吟』几声。
第43章()
“这信封。。。”苏白将信笺一收,把身子倚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此是从哪里得到的?”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讥讽rds;。
“绿袖。。绿袖是从一个穿着黑衣的陌生男子那儿拿到的。。。”绿袖有些惶恐的抬起头;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娇弱可怜,“王爷。。真是这样。”
苏白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微光;“什么样的黑衣人?”
然而之后绿袖的描述却让他沉默。苏白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一些人仿佛一直尾随着自己一般。从几个月前的刺杀,到小安得到的护送;到现在这一份堪称是价值连城的帮助。
若是不图些什么;苏白自己都要笑出声了。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和地位。被同僚排挤,被君王垂青。。。属于自己的中军被划到新人旗下;自己被架空成了个光杆司令。
眼下这一份名单的送来可谓是救命稻草,甚至可以凭此份功绩将段韶伸过来的爪子砍断;将阿妩顺顺利利的从那牢里弄出来。
听斛律恒伽说这姑娘在牢里头天天大鱼大肉;又不干活连脸都如同被吹了气一般撑了个溜圆。为了防止阿妩继续破坏这仅剩的美感,顺便将高湛拿捏自己的把柄去除,把阿妩从牢里捞出来这样自己会好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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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名单一去;苏白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段韶菜『色』的脸;伸手极为体贴的把老人家掉下来的下巴扶上。几日前的那场屠戮让高湛貌似一时间失去了试探苏白底线的兴趣,到让他喘了口气,毕竟实在是太忙了。
整个尚书省都忙得团团转。灾民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旁边的几地的州府县令整日在各位官员门前哭诉,却毫无例外的收获了闭门羹。一些腿脚快的集中在外城城墙之外。无法只能让城门限入,却还是听到一片有一片的哀嚎哭泣。
城内还算安稳,但无法出城,甚至出城之后便会被『乱』民困住、乃至于抢劫行李包裹,让整个晋阳都人心惶惶起来。
晋阳城仿佛如同波涛中的一只小船,一个不慎便要倾覆。此时有钱有粮便是娘,苏白顺利的将财物筹措之后,却发现分摊到各处却还是杯水车薪一般。
由于皇家查抄了一大批的富庶商户,搜出的银两虽多但由于大量收购粮食,粮价飞涨。
段韶、斛律光等元老级别的人物曾入宫中找过陛下高湛,得到了却是陛下的一个字:
“杀!”
“有钱不纳者杀!有粮不交者杀!离城百步之内者杀!”
不知道怎么这一句在晋阳城中疯传,连路途之中的小儿也会哼上一两句。城门外的死者越发堆积,苏白偶然经过城门之时便见到有几个年轻力壮的企图钻入城内,却在成功之后被从背后而来的箭矢扎了个透心凉。
城外的粥铺灾民之中开设,却是度支部几个官员在里面干活。本来此事有利于安抚民情,却在日落时分得到了这几个年轻官员身死的消息。听说尸体都不成形了。
原因不过是粥比昨日稀了一些。
这些灾民不知怎么便认为他们中饱私囊,故而一拥而上把几个正在给他们盛粥的几个度支部的编外小官踩得个稀巴烂。
现在还有谁愿意去发粥?
城外的灾民越发沉默,眼神如同豺狼一般让人心惊。守城的晋阳卫也觉得此番愈来愈不对,但碍于皇命,只要他们不将脏污的身子靠近城墙百步之内,便随意他们了事。
度支部尚书也苦着脸,皱巴巴一张面皮对苏白开口:“尚书令大人,若是卑职亲自去发粥,只盼能留个全尸。。。”
这一个比一个推脱的,又没说让他们自己亲自去,府里头武功高强的下人也有的是,只不过一个个还是避如蛇蝎rds;。这出去发粥的,好处一个没落着,全尸都没有,还弄臭了名声。
无法,只能让西山大营的人开路,在军队的保护之下,这些吓掉了胆子的文官才有点心思敢去城外。
然而西山大营的人虽然空闲,但实际属于高湛本人亲自掌管。到了此刻,苏白也不再麻烦老脸段韶进宫一趟,以免欠下什么人情,被这老狐狸要挟。
明日便是大年三十除夕,全城之中除了皇宫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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