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死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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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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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论,她不希望他查吸毒的事。

    热搜和吸毒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后者如果有石锤,她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到头了。

    因此她推开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

    “上次那张自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段白焰连头都没有抬。

    她努力将身段放低:“我真的不知道网友们会扒皮扒得那么详细,也不知道会有人趁着那个关口,放似是而非的、对姜竹沥不好的视频。”

    段白焰还是没说话。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

    姜竹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的最后两个字。

    她:“”

    她原先还以为有什么刺激场面。

    刚刚段白焰的视频电话打了没两句,她就从外面敲门进来了。电话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段白焰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睛却明显亮起来。

    他帮她找了一把软椅,低声让她坐下。姜竹沥把汤放到他桌角,他座位后立刻钻出一条毛茸茸的隐形大尾巴,蹲在她身边,偷偷摸摸扫来扫去。

    夏蔚脸上表情变幻,一时之间骑虎难下。

    她站在原地,觉得自己难堪得像个小丑。

    段白焰没有看她。

    他声音很低,带点儿不易察觉的雀跃与紧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话是对着姜竹沥问的。

    “就刚刚。”

    段白焰略一思忖:“熊恪的卡?”

    这话也是对着姜竹沥的。

    姜竹沥点点头:“嗯。”

    然后他们你来我往,聊了十多分钟。

    夏蔚的表情从难堪逐渐到不可思议,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段白焰能对着同一个人讲这么多话。

    还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许久,她还是忍不住,嘴唇微动:“段”

    被他他头也不抬地冷冷打断:“不能。”

    夏蔚眼底微动,绽开一片裂痕。

    “我查这件事,单纯是因为,我想查。”他声音淡淡,把她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她,“没有针对谁。”

    夏蔚睁大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另外夏蔚。”段白焰微顿,抬起眼,眼底幽深一片,“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找姜竹沥的麻烦。”

    “不然——”

    他说,“我一定让你比她更不痛快——千百倍。”

    ***

    夏蔚表情难看,离开的时候,姜竹沥觉得她都要哭了。

    但她没心情管她。

    她和段白焰一起下楼,出门时路过茶几,看到茶几上放着几张香槟色小卡片,精致漂亮,透出股小清新的味道。

    她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段白焰收起外套,一眼扫过来:“止战的杀青宴邀请卡。”

    姜竹沥长长地“哦”了一声。

    段白焰走过来,主动解释:“不用拿,我没打算去。”

    杀青宴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宴会,他能避则避。

    姜竹沥眨眨眼,在心里不依不饶地想:

    既然没意思,那青果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去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九曲十八弯地问:“我什么时候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他最开始发出的,是微信视频邀请。

    “嗯”段白焰抿着唇摸摸后颈,不知是不是心虚,“山上那晚。”

    他趁她睡着,解锁了她的手机。

    她记性不好,这么多年都不肯换密码,像个小学生,他开锁开得轻而易举。

    除此之外,他把她的紧急联系人,也存成了自己。

    姜竹沥暂时不跟他计较。

    她现在心心念念,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欲言又止半天,她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刚刚,夏蔚说话带钩钩?”

    这几个问题跳跃性很大,之间没有任何顺承关系。

    他微微皱眉,不明白:“钩钩?”

    “比如,我喊你,语气是:段白焰。”她回忆一阵,尽力模仿,声音甜腻得像裹着糖霜,“但到她嘴里,就变成了:段白焰”

    所以她在门内说那句原本毫无歧义的“不要”时,才会格外吸引她的注意力。

    段白焰身体微微一僵。

    这种甜到发腻的声音哪怕过去在床上,也很少听到。

    她的嗓音天生属于清脆类型,要带鼻音才能显得娇媚,因而哭起来时更加动听。过去的某个时期里,他将她困于床笫,甚至变态似的喜欢听她说不要。

    现在这个样子

    他简直要有反应了。

    夜色昏暗,他眼神微沉,握住她的手,突然很揉搓着想亲一亲。

    然而抬到手边,他脑子里陡然灵光一现:“你究竟在在意什么?”

    姜竹沥倏地把眼睛睁圆。

    刚刚走出办公室,他关了灯。

    昏昧不明的走廊上,唯一一盏白色的灯在他身后,逶迤地拖出一地糖霜。

    他一点一点压下来,声音很低:“在意夏蔚,还是”

    姜竹沥看着他,想。

    段白焰这个人,说白了,他是真的对什么都不在乎。别说杀青宴,领奖他都有懒得去的时候。

    青果杀青宴那阵子换季,他又哮喘复发,心情跌到谷底,所有人都觉得他板上钉钉地不会来。

    可他却神乎其技地出现了。

    后来通稿就一直瞎传,说他是为了夏蔚,为爱奋不顾身。

    姜竹沥知道不是。

    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原因。

    狭小寂静的空间里,姜竹沥没有说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底流动着某种类似了然的光。

    段白焰就突然懂了。

    她什么都知道

    他不知怎么,脚底突然冲上来一股无名的羞耻。像是被人看穿掩藏多年的秘密,他只好无奈地公之于众,可这种暴露的过程里,羞耻中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难以启齿。

    半晌,认输般的,将手机屏幕转向姜竹沥。

    屏幕里是一小段直播视频。

    是她,是那时候的姜竹沥,对着屏幕笑——

    “明天程西西杀青宴,我要去千岛国际蹭饭啦。除了他们家著名的巧克力松塔,你们还想看我帮你们吃什么?”

    女生声音清脆悦耳,黑暗里,姜竹沥后知后觉,脸蹭地红起来。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主动牵手() 
姜竹沥飞快地眨眨眼;想藏住眼里流露出来的那点儿开心。

    学生时代她追着他跑了太久;得到的回应总是寥寥。

    段白焰更喜欢做而不是说;但她保留着女孩子的天性;想要听到甜蜜的话;想看他一脸别扭地亲口承认。

    可他提到直播;她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你那时候;一边看直播一边骂我。”

    段白焰的表情刚刚出现松动,立刻又皱起眉。

    她低着头,小声指责:“幼稚。”

    他下意识想反驳。

    可是想来想去;发现她说的是事实。他自导自演,欺负过她之后,再以英雄的身份出现;嚣张又愚蠢。

    茫然的段白焰:“”

    背后的隐形大尾巴无措地摇了两下;沮丧地垂到地上。

    就这么一路拖着那条丧丧的尾巴,他和她一起走出门。

    明里市进入深秋;温度开始降低。天边寒星高悬;姜竹沥还在等着他来哄她;可等来等去;他始终默不作声。

    姜竹沥超级想问;你怎么不来哄我。

    可话到嘴边她立刻想起,上次问这种问题;被他恶狠狠地嘲笑了。

    “”

    她不死心地回头。

    看到段白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远的距离;正趁她不注意;偷偷摸摸地拧保温盒的盖子,像是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汤。

    姜竹沥:“”

    啊啊啊这个人脑子里只有吃!

    她气急败坏地转过身,负气地加快脚步。

    段白焰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她埋着头蹭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人行道旁的红墙内抛物线扔出一个书包状的黑影,堪堪朝她砸过来。

    “竹沥!”段白焰眼神一紧,赶紧快两步拽住她,往回一带。

    姜竹沥的脑袋正正撞进他的胸膛,书包咣地一声砸在地上。

    她撞得脑袋嗡嗡响:“你干嘛”

    段白焰没说话,一只手按住她。

    他大衣里的内搭是件针织衫,摸起来毛毛的软软的,透出点儿若有似无的热意。姜竹沥的脸贴在上面,整个人都发烫。

    “你放开我!我没有原谅你,我还在生气!”她揉着脑袋,用没有任何卵用的叫嚣来凸显她最后的倔强,“你别每次都用这种招数来逃避现实,你”

    段白焰还是没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个书包扔出来的地方,不出一分钟,紧接着,一个颤巍巍的人影也顺着红墙爬了下来。

    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学生。

    动作很慢,有些笨拙,慢吞吞地爬下来捡起书包拍干净灰,才去整理自己身上其他不妥的地方。

    然后他收拾好东西,就打算走。

    段白焰一声冷嗤:“逃晚自习?”

    “什么?”姜竹沥茫然地从他胸口抬起头。

    他没有解释,一手提着保温壶、揽住她,另一只手捉住那个小男孩,趁着对方傻傻的还没反应过来,一举将其拿下。

    语气冰冷,不容置喙:“走,去见你的老师。”

    小男孩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脱,有些急了:“怎么了?你是谁?”

    段白焰冷笑:“砸了人就想跑?”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小男孩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是我刚刚砸到你们了吗?因为学校的墙不透明,我看不见外面,可我又太矮了所以只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先把书包扔出来。”他战战兢兢,“但我翻。墙不是为了偷东西,我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了学校,门卫不让我进,我才翻进去拿的”

    姜竹沥听他絮絮叨叨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个声音

    她有些不确定:“谢勉?”

    是上次那个年幼的星级志愿者、“别人家孩子”?

    小男孩愣了一下。

    他一条胳膊还被段白焰拽着,试探着朝前探探头,离开红墙的阴影,才露出自己的脸。

    下一刻,几乎与姜竹沥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段白焰:“”

    他脸色难看,勉为其难地放开谢勉。

    “对不起。”谢勉局促不安,连连道歉,“都怪我没有经验,差点砸到竹沥姐。”

    “这种事,还是没有经验比较好。”姜竹沥意有所指,高中时期,段白焰逃了太多课,是年级上著名的老油条。

    “”段白焰轻飘飘地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

    “你特地回来拿作业?”姜竹沥喜欢有礼貌的小孩,蹲下。身帮他整理皱巴巴的校服,“有什么是姐姐能帮你的吗?”

    这话掺着一半客套的意思,可谢勉还真的站在原地,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志愿者协会,最近在做一个随迁子女和留守儿童的心理咨询平台。”谢勉认真地建议,“如果竹沥姐姐感兴趣,可以来看一看。”

    姜竹沥帮他整理领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想过要重新回去做心理咨询师,共情产生的感情对她而言很要命,压得她喘不过气,她都过不好自己的生活了。

    所以她答应得一点儿也不干脆:“有机会的话”

    “——也许会去吧。”

    夜幕低垂,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拉出一道道光带。

    姜竹沥和段白焰散步回医院,她并肩站在他身旁,敏感地感觉到,自从告别谢勉,他的气压就很低。

    姜竹沥忍不住:“怎么了?”

    “没。”

    一路行来车流不息,他下颚紧绷,微微皱着眉,心里的想法挥之不去——

    刚刚姜竹沥摸了谢勉的领子,还帮他整理衣服,甚至拍了拍他的头。

    他从没有过这种待遇。

    他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我总觉得,谢勉的家长有问题。”人不愿意说,姜竹沥只好自顾自地叹息,把认识谢勉的过程说给他听,“你随便想想,哪有家长会这么晚让孩子一个人来拿课本?简直有毛病。”

    段白焰抿着唇。

    “我参加谢勉的生日会时,他妈妈会因为各种事挑他的刺。”她毫无所觉,自顾自地继续,“超可怜啊,小小年纪就这样。”

    段白焰不想听了。

    然而她还没结束,微微一顿,语气竟染上惆怅:“我怕谢勉过得不好。”

    段白焰终于忍无可忍:“我也怕你过得不好。”

    姜竹沥一愣。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在他脸上捕捉到一种类似颓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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