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死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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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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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情复杂,好气又好笑,还要假装一本正经地沉声:“我要真有什么病的话,你嫌弃我吗?”

    “那肯定,”姜竹沥可怜巴巴地吸吸鼻子,带着鼻音,认真地道,“——是嫌的。”

    段白焰:“”

    一把二十米的大刀当胸穿过。

    “应该是感冒了。”半晌,他把她抱到怀里,有些狼狈地道,“我叫酒店的医生上来给你量体温开点儿退烧药,明天如果还不见好转,再去医院验血,嗯?”

    她软绵绵的,乖巧地趴在他肩膀上,没有抗议,算作默认。

    半晌,她缓慢地眨着眼,补充:“还有避孕药。”

    他皱眉:“那个药对身体不好。”

    “段白焰。”她声音软软的,满级温柔。

    “嗯?”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跟着变温柔。

    “如果给男生们评级打星,满分十颗星的话——”

    “嗯?”

    她微笑着说:“你一定是个十级渣男。”

    “”

    段白焰张了张嘴,想反驳,眉毛皱在一起纠结半晌,还是无力地败下阵来。

    他挫败地拍着她的背,亲亲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对不起。”

    “昨晚是我的错。”他微顿,艰难地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闷声向她认错,像每一个活在远古传说里的、被罚跪遥控器的铁血硬汉,“但,如果怀孕的话”

    他说,“就把他生下嘶。”

    他话没说完,她低下头,照着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室内开着空调,他只穿了一件衬衣,她咬得很深很用力,牙齿深深陷入肌理,唇齿间渐渐传出腥咸的味道。

    段白焰闷哼了一声,就皱着眉头不再出声。他默不作声地承受,另一只手仍然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抚慰般地,轻轻地拍。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也知道她在怕什么。

    “你你太过分了”

    半晌,姜竹沥哽咽着,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话。然后她虚脱似的,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她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下半身疼得厉害,身上也发烧烧得虚弱乏力。咬他这一口,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段白焰赶紧双手接住她,然后轻手轻脚地,把她塞进被窝。

    她的眼泪却再也没有停下来。

    开始是一颗一颗的,顺着眼角往下淌,滚过耳廓,落进四散的头发里。

    后来越来越多,接连不断地从眼眶滚落,她双手攥着床单,哭得全身发抖。

    “竹,竹沥”

    段白焰慌得手足无措,可是看她难过,她也跟着难过,心痛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狼狈得像是被人当空狠狠地擂了一拳。

    “竹沥,”他舔舔唇,将她的手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揉,“你,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竹沥没有回应他,手指死死扣着他的手掌,从小声压抑的啜泣,慢慢变成放声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小声问:“为为什么,要要把我放下来”

    茫然无措、肩头血淋淋的段白焰,闻言蹭地抬起头:“?”

    “抱”她哭得胸腔抽搐,几乎不能喘息,“抱抱我”

    段白焰赶紧又把她抱起来。

    他以为她刚刚没咬够,甚至贴心地帮她换了一边肩膀。

    可是姜竹沥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任由他抱着,继续哭。他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哭得天塌地陷,全身发抖,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全部一次性哭完。

    “竹沥,竹沥”他舌根发苦,一下一下地摸她的头,帮她把有些凌乱的头发撸顺,“是我说错话了,不想生就不生,嗯?”

    姜竹沥攥着他的袖子,一边哭一边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她不是这个意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么多失败案例在前,无论是姜妈妈还是谢妈妈,明含还是谢勉,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小孩子,又该怎么把他们养大。

    “我”她艰难地开口,想要克制哭泣的冲动,可越是克制,就越是压抑不住,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我不是一个强大的人,我比陈塘的评判更加软弱,我会被自己的情绪控制,被它摆布,被它打败。

    我害怕跟人建立联系,害怕对人负责,害怕承担“关系”带来的义务。所以尽管我期待,但我仍然希望自己不要有爱人,不要有孩子,不要有能在深夜寒冬抱在一起,抵着额头取暖的人。

    如果我老了,我就把这辈子存的所有钱都换成物资,然后养一条狗,躲进深山老林,再也不见外人——比起积极应对,我更愿意逃跑,“回避”给我带来的安全感,其他任何人都给不了。

    可你让我不要逃跑。

    ——你让我活过来。

    “我明白”段白焰艰难地抱紧她,舌根苦涩,声音发哑,一遍一遍地重复,“我明白。”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天边,天色逐渐暗下来,碧透的天边,开始浮现隐约的星子。

    几十层的高空之中,四下空寂安静,房间里光线柔和。

    他肩膀上的伤口似乎已经停止流血了,但他没太在意——他将她抱在怀里,不厌其烦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哭声终于渐渐弱下来,精疲力尽地依偎在他肩膀上,身体仍然不太受控,偶尔抽搐一下。

    她哭得迷迷糊糊,半晌,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很久之前,我读过一段话。”

    “加缪说,人生的意义,在于承担人生无意义的勇气。如果一直在寻找人生的意义,那么你永远不会生活。”

    他微顿,“所以,我们不要再去想做事的意义,不要再想活着的意义,不要再想相爱的意义,不要再想养育孩子的意义——也不要再去想‘如果’了。”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无解的,就好像,在陈塘告诉段白焰,姜妈妈小时候也是一个“别人家孩子”之后,他一度觉得自己被动地陷入了莫比乌斯。

    ——我似乎无法改变这一切,悲剧终朝一日也将在我身上延续,这是刻在我基因密码里的,最恶毒的诅咒。

    ——那么,我再去做同样的尝试,又有什么意义?

    “原生家庭是底色,但是——”他声音低沉,“那不是宿命,也不是终点。”

    姜竹沥已经冷静了下来,裹在毯子里,神情柔软得好像一只奔跑的毛茸茸。她眼睛红通通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半晌,她忍不住问:“那我们的宿命是什么?”

    他眼中浮起浅淡的,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们的宿命是,”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尽管我们争吵,误会,分离,异地——”

    他停了一下,目光倾注下来,好像在看一件独一无二的宝物。

    许久,轻声道:“到头来,却仍然相爱。”

    ——我透过你的眼瞳,看到自己的倒影。于是我知道了,长居于你的眼底,就是我此生的终点。

    温柔的灯光下,时光好像暂停了一刻,她屏住呼吸,若有所觉地眨眨眼。

    下一秒,他俯身,吻上她的额头。

    ***

    入夜之后,助理得了指令,上来送退烧药和避孕药。

    敲门之后得到允许,他一进屋,就看到衣衫不整的、狼狈的段导,和躲在被子里呜呜咽咽、哭得说不出话的小姑娘。

    助理:“”

    他捂着眼睛飞快地放下药,连招呼都不敢打,就又飞快地跑了。

    走到楼下,遇见依靠在车门上抽烟的熊恪,他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打招呼:“那个,我知道我不该多嘴”

    熊恪:“?”

    “但是,小段先生好像在酒店里搞出事情来了”助理纠结地道,“刚刚那个画面啧啧啧。”

    熊恪:“”

    “而且他,他还叫我上去送药。”助理一张脸都皱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故意让我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然后借机炒了我。”

    熊恪:“他哪有那么无聊,他要是想炒你,连理由都懒得给。”

    他想了想,掐灭烟头:“昨天她带的女伴,是姜小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的吧。”

    听他肯定,熊恪一颗心都放下来。

    他眼中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了然道:“啊,那没事。”

    “不是”助理还想辩解,“我刚刚真的看见,他们闹得特别”

    “没关系的,不是吵架。”微顿,熊恪仰起头,“我猜,我们应该马上就有机会——”

    看着酒店大楼上,在黑夜里发光的那一小格房间,他沉默半晌,轻声道,“参加小段

不会离开() 
然而楼上;两个人的拉锯战还没有结束。

    段白焰的小情话并没能完全抚慰到姜竹沥;这一次她非常固执。

    药盒放到段白焰手里;他很抗拒;还想再商量一下:“能不能不吃?”

    姜竹沥想;如果她现在有力气;一定立刻跳起来跟他打一架。

    “不能。”松鼠姑娘蜷在角落里;用力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凶巴巴地命令;“拿来。”

    “那你起来,”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叹气道;“先吃点别的东西。”

    说着;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打给客房服务。

    须臾;餐厅推上来一辆餐车。

    “我不会离开你的。”开门之前;他摸摸她有些发烫的额头。

    姜竹沥默不作声;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她看着他过去给服务员开门;玻璃屏风后慢慢燃起一团小小的火光;餐车越近,火光越亮。姜竹沥心头一跳;有预感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拐过屏风。

    身形高大的青年;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不急不缓地推着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慢慢走到她床前。火光晃动,光芒由下而上,衬得他的脸庞清俊得不像话。

    姜竹沥眨眨眼,没有动弹。

    服务员没进门,就被他打发走了。他将餐车推到床前,伸手抱她起来,声音低沉而认真:“生日快乐,竹沥。”

    她身上软绵绵、热乎乎,像被人抽了骨头似的,软趴趴地窝在他怀里。

    姜竹沥没有开口。

    他索性也坐到床上,将她整个人放在自己怀里,用胸膛撑住她,把餐车拉到眼前。

    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段白焰愧疚极了,把餐刀放进她手中,握住她的手:“还拿得动餐刀吗,嗯?”

    姜竹沥嗓子疼,不想说话。

    不过她确实饿了,抬起眼睫,见餐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造型很简单,奶白色打底,香槟色的花边从上至下滚成小小的瀑布,众星捧月地拱出最中间的翻糖小人,是一对情侣,小姑娘白白嫩嫩,围着红围巾,气呼呼的埋着头,高大的青年立在她面前,神情无奈地伸手拍她的脑袋。两个人脚边落满落叶,一只小刺猬在脚边打滚。

    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是照着他们俩的模子做的。

    姜竹沥看了一会儿,觉得真是丑陋极了。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揉揉眼,再把手塞回他的掌心。

    然后她指指翻糖人偶:“我要吃那个。”

    “好。”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干燥。

    他伸手切蛋糕,姜竹沥靠在他怀里,火光晃动,有些恍惚。

    其实她不太记得自己的生日了,以前没人帮她过,后来出了国,人生地不熟,亲人朋友都不在身边,又觉得没有过生日的必要。

    这个日子对她来说从没什么特殊性,也不值得纪念,可偏偏被他记住了。

    她刚刚才揉过眼,现在又开始发热。

    段白焰帮她把翻糖小人取下来,顺手切了很大一块蛋糕,最上面那层是芒果夹心,内瓤流动,果香四溢。

    餐车下面还放着别的食物,他多取了一盅汤,一并放到她面前:“先把汤喝了,嗯?”

    姜竹沥小耗子似的伸出鼻子嗅嗅,排骨山药,是她可以接受的汤种。

    所以她哼哼唧唧地捡起勺子,决定喝完。

    “小心一点。”段白焰帮她把垂落的长发撸到肩后,“可能会烫。”

    姜竹沥还是不理他。

    她喝汤很专心也很谨慎,小口小口的,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只朝着他露出白皙小巧的下巴。

    段白焰看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二十五岁了,你要不要许个愿?”

    姜竹沥抬头看看被切得残缺不全的蛋糕,再看看他。

    段白焰一下子哽住:“没事,不过生日也能许愿,愿望天天都能许。”

    不管过不过生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天天都能帮你实现愿望。

    姜竹沥默了默。

    “今天下午的时候”她十分犹豫,拿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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