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用手撕开慕冥雪中刀处周围的衣衫,道:“姑娘冒犯了,稍后拔完刀,止血之用。”慕冥雪道:“无碍。”
“冥雪,我要拔刀了,这刀插得极深,你。。。。。。”还未等叶晚说完,冥雪微弱地说道:“何时你行事如此拖沓,这点伤,在我看来,还算不上什么,你尽管动手便是。。。。。。”
叶晚说了声“好”,便紧紧握住刀柄,用力迅速将刀从背中拔出,只见慕冥雪微微咬牙却一声不吭,刀一取出,便见血不停地从背后破皮而出,黑衣人见状,立即取出怀中的药瓶,拨开慕冥雪背后的衣衫,撒了瓶中的药粉上去,没多久,伤口处的血便立即凝结,竟不再流血。
“现下血是止住了,但还是要包扎起来。”黑衣人对慕冥雪说道,“男女有别,但眼下要解开衣裳包扎,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此时慕冥雪汗流不止,嘴唇惨白,微闭双眼,只有些许气力轻轻点了点头。
叶晚慢慢扶坐起了慕冥雪,面对着她,他看着面无血色的慕冥雪,双眼微合,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慕冥雪的衣衫,他的眼睛看着慕冥雪的身后,不曾游离,而后让慕冥雪稍稍靠在他的肩膀上。黑衣人在慕冥雪身后,眼光直视着叶晚的眼睛,递于叶晚白布包扎。
“为什么要帮我们?”叶晚包扎好后,抬头问一旁的黑衣人,“你究竟是何人?”
黑衣人没有答话,慕冥雪缓缓抬起手抓住叶晚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多问。黑衣人一旁开口,“我路见不平罢了,如若要加害你们,何必帮这姑娘疗伤,费神如此?”
叶晚看此人并无恶意,也却如他自己所言,他没有必要帮慕冥雪疗伤后又加害他们,于是拿起来剑去洞外欲探这山洞暗室周围是否安全,又对黑衣人说道:“还请侠士在此多留片刻,我去去就回。”
叶晚转身出了山洞。慕冥雪趴在石床之上,双眼微闭,黑衣人走进她身旁,眼神缓缓扫过她的脸庞,在烛火之下无比惨白的脸庞,还有额头上层层渗出的汗珠。
黑衣人走到石桌处取了杯水送到慕冥雪嘴边,慕冥雪轻吸一口气,睁开了眼,正好碰上黑衣人的目光,“是你。”
黑衣人一惊,手中的水几乎洒落。“姑娘是说谁?”
“虽然你说话声音不同,但我认得出这箫声,那日第一次见你,是在入云峰下的竹林,你是相貌丑陋的老先生,第二次则是驯狮会上。。。。。。洛少侠,我没有说错吧?”还未等黑衣人回话,慕冥雪自言轻声道:“其实那日在宿渊泉边我就应该猜到,你是那日的老先生,我绝不会听错的。”
黑衣人取下脸上的面罩,眉眼似星,棱角俊毅,正是洛宸!慕冥雪看着取下面罩的洛宸,微微一笑,“嗬,幸好洛少侠没有像那日一样满脸疤痕,不然我就会被惊得伤更重了。。。。。。咳咳。。。。。。”慕冥雪重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洛宸蹲下身来,轻声在慕冥雪耳旁道:“此时你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多费气力,就听我说好了。我早知你们二人是东靖的少领,紫云剑慕冥雪,破风剑叶晚。只是不知你们来兀侈是出于什么原因,于是便不动声色,想要一探,直到。。。。。。”洛宸没有说后面的话,又转了语气,“总之我知道你们有意进首领府,便在夜里偷偷跟着你们,谁知你们差点就遭到不测,我既出手相救。”洛宸顿了顿,放低了声调。
“我虽不知入云峰那****为何那样装扮。。。。。。但还是多谢你仗义而为。”
慕冥雪心中一热,她不明白什么样的人会像这样冒着自己被暴露身份险境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两个其实根本毫无关系的人。她做着无由来的杀戮太久,每一次都是要杀死一些本也不相干的人,以往她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这是命令,不容多想,也不容置疑,如今在眼前的这个人,他的所作所为,令她不解,令她困惑,却也令她,温暖。“这就是你说的随心随义对不对?”慕冥雪微张着朦胧的双眼呵气说道,洛宸眼光中有一丝柔和,似有欣喜。
话于此,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洛宸急忙戴上面罩,站起身来,对走进的叶晚低哑说道:“这里的水和食物应该够你们几日的用度。你们就在此安歇吧,我先走了。”叶晚点点头。与蒙面的洛宸擦身时,叶晚回头看了看洛宸走远的背影,而后靠坐在了石床旁,闭目歇息。
洛宸走出石洞,把大堆杂草掩盖在石门口,旁人看来,这只不过是山腰间的一段长满杂草的路罢了。
洛宸快步走下山,一路上闷雷不断,看来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雨倾盆。没多久,耳后忽闻有利器穿风而过朝自己身后袭来,洛宸一个偏身躲闪,取萧挡住了其余的,洛宸低头一看,原来是飞镖。有人在跟着他,他竟不知,可想此人的轻功甚是了得。
洛宸喊道:“何故暗箭伤人?请阁下出来吧。”
只见一青纱女子从树上飘然而下,女子身段柔媚,点趾落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宸。
苏轻芜?洛宸眼中一亮,是她么?他手中一紧,心下不敢确定,试探地问道,“是你?”声音却平静如常。
“十年未见,你竟还记得我这个故人。”苏轻芜柔柔一笑,慢慢走近洛宸。
果真是苏轻芜!眼看着苏轻芜越走越近,洛宸心里早已翻涌不已,嘴角微微颤动,但还是淡淡说道:“十年前你不辞而别,今日又不期而至。莫非只是想来看看我这故人?”
第二十一章 随风追忆()
果真是苏轻芜!眼看着苏轻芜越走越近,洛宸心里早已翻涌不已,嘴角微微颤动,但还是淡淡说道:“十年前你不辞而别,今日又不期而至。莫非只是想来看看我这故人?”
苏轻芜走到了洛宸面前,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苏轻芜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洛宸,“多年未见,洛郎,你已长得这么高了。早不再是当年成天叫唤苏姐姐的毛头小子了。”说完,苏轻芜抬手想要抚上洛宸的脸,她见洛宸始终面无表情,不改颜色,终于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眼中忍不住湿润一片,“洛郎,为何故人相见,你却冷颜以对呢?”
洛宸看着苏轻芜,脑中已混乱不堪,他不是冷颜相对,却不知应该从何说起,他曾想过如若见到她,他会怎么样。他原想怒而问她为何与他誓言终生,为何而后又狠心舍他而去,若是身不由己为何这么多年又音讯全无,让他苦苦思念。可此刻见到她,却什么话也问不出,只道一句:“苏姑娘请自重。”
苏轻芜听到洛宸一声“请自重”,眼神一暗,继而说道:“洛郎若是无情,你又怎会时至今日还会去那个石洞呢。”这话不是问他,却更像是自语。见洛宸一声不吭,苏轻芜瞬时又恢复了一贯邪魅的笑容,靠到洛宸耳旁,笑道:“也对。如今有了慕冥雪,谁还要管那早不知去向的苏轻芜。”
洛宸听到慕冥雪的名字,一怔,“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洛少侠,你知我在说什么。今夜首领府你潜于府中,见她被人暗算,慌乱中吹起了箫声,只想把她救出来,却也不管那箫声是否会暴露你的身份了。”
“你一直都在跟着我们?”
“你们?嗬嗬,洛少侠怜她如此,叫苏轻芜好生羡慕啊。你如此待她,不知她会不会感激你呢。”
“感激也罢,憎恶也罢,都与你无尤。”洛宸依旧淡淡说道。
“洛宸,你果真要如此绝情么?你不知我。。。。。。”苏轻芜想说什么,但还是住了口,没有说出。
“是谁绝情,苏轻芜,你最清楚不过。如今时过境迁,往事不提也罢,以后各安天命,好自为之吧。”说完,洛宸转身离去,没有多留恋半分,只是嘴唇微抿,不肯放松。剩苏轻芜一人在原地一动不动,落寞单影,独自彷徨。
洛宸越走越远,脚步却越加急促起来。洛宸慌乱地走着,脑中一片空白,待到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宿渊泉边。他呆呆地看着宿渊泉,终于没了力气,靠着石碑,瘫坐了下去。回想方才见到苏轻芜的一幕,心中不知是恨还是喜。他的“苏姐姐”终于回来了,可为什么自己说出的话却句句刺痛了心。洛宸的手握紧了身旁的石块,始终不肯放松。明明这么多年,心中只有恨,此刻却为何痛到恨不能立即回到她身边,让她刺自己几百个血窟窿,好让刚才那些伤她的话加倍地还到自己身上。
洛宸啊洛宸,你终究还是恨不起来,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终究是喜大于恨啊,原来这么多年,心里的郁结,不过就是见她一面而已,从今以后,便再无此牵挂了吧。紧握的手终于放松,雨滴,开始一滴滴落下,瞬间便如倾盆般磅礴而出,顿时轰雷不断,洛宸抬起头,任这狂雨肆意将自己淹没。
大雨模糊了所有,包括在雷雨中一动不动的苏轻芜。
“若想保他性命,除非。。。。。。你跟我走,从此不得再见他!”耳边响起了成其当年对她说的话,她最后远远望了一眼年少的洛宸,他正熟睡,最终含泪点了点头。没曾想,却是从此物是人非,支离破碎。
苏轻芜回想起当年,她在兀侈族遇见洛宸时,洛宸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满脸土灰,满身褴褛,面黄瘦弱,矮她半个头,双手却紧握着一柄几与他相高的长剑。她见他可怜,便把手中的馒头全给了洛宸,洛宸便狼吞虎咽起来,她没有告诉洛宸,那些也是她偷来的馒头。
“谢谢姐姐。”
“你一个人么?你的父母呢?”
洛宸神情一变,几乎要哭出来,但还是忍住,咬牙道:“死了。”
“我也是孤儿,我叫苏轻芜,你叫什么?”
洛宸抬头一顿,看着远处的一家客店匾牌写着“集宸客栈”,眼目一抬,道:“我姓洛,单名一个宸。”
从此洛宸便跟着苏轻芜过起了白日小偷小摸,晚上夜宿石洞的日子。只是到哪里,洛宸都不放开手中的剑,苏轻芜不曾问他剑的来历,他也不曾说过。洛宸时常夜晚梦中自语抽搐,喃喃说着“不要,不要”,苏轻芜总是靠在他身边,用手轻抚,道:“别怕,有苏姐姐在,别怕。”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年,虽艰苦,却是那时最好的时光,直到有一日,那个人的出现。
“宿渊泉前,莫桑花为证,我苏轻芜与洛宸此生绝不分离,若有违此誓,甘受万箭穿心之痛。”苏轻芜拉着洛宸的手,在他的脸颊轻轻一吻。洛宸望着苏轻芜,心中有什么在涌动,他不名何物,但却倍觉温暖,在这风餐露宿的日子,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与你相依,与你相守,也许就能这样到永远吧。
“你手中的剑是哪里来的?”他们身后出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那男子方脸阔鼻,三十有余,冷冷问道,正是当年的成其。
洛宸一怔,他好像认得这个人,但又不确定。他抱紧了手中的剑,却不说话。
成其继续走向前,问道:“你说是不说?”洛宸渐渐往后退,只听成其继续说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苏轻芜一听,脸色一变,立刻向前,盯着那男子道:“叔叔,我们只是两个孩子罢了,哪知道什么剑啊,不过就是我这弟弟觉得有意思随手捡来的玩意,可别吓坏他了。”
“随手捡来的玩意,嗬嗬,你还真把我也当个小娃娃了。”成其刚要上前抓住洛宸,只见苏轻芜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刀,正刺中成其的腹中,然后苏轻芜死死抱住成其的腿,大叫:“洛宸,快跑,快跑!跑啊!”洛宸一惊,慌张不已,一个劲儿地往后山上跑去。
成其疑惑道:洛宸?怎么不是姓况?不过此时成其被苏轻芜死死箍住,容不得多想,“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倒是。。。。。。”话没说完,苏轻芜朝他腹部就是一刀,幸而苏轻芜力气小,刺得不深。成其一皱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苏轻芜,苏轻芜约莫十三岁,却早有美人模样,成其看她双眼含情,两颊粉红,竟也不计较那腹中一刀,平静说道:“我不追那小子了,你放手吧。”
“我怎知你是真是假,若你假言骗我,我岂不中计。”说完,苏轻芜仍旧不肯放手。
“我说你这丫头。。。。。。还真是。。。。。。”成其觉得这个小女孩聪明机智,有勇有谋,竟升起一股怜惜,于是坐了下来,道:“我被你刺了一刀,你留下来为我包扎可好?”
“你当真不追他?”
成其没有说话,拔了腹中的刀,脱了上身的衣衫。苏轻芜初见男子的身躯,先是一避,而后见他确没有欺瞒之意,便撕下自己的衣裙,围着成其的腹部包扎起来。成其低头看着苏轻芜,分不清自己是怜惜还是别的,突然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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