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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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色-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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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眉之下一双眼角向上微微勾起,平添了几分妩媚,细看又多了些许无奈,面容已是难掩疲倦,谷梁摇头:“我也不知,找了十八年,毫无音讯。当年祭祀一事,到后来朕才知是旬家人联合玩的的把戏,目的就是为了让朕膝下无子,重立太子。”

    眸光一凝,胸口有什么轻轻颤动着,长天不由的问道:“可您为何优待旬家人?”

    骤然从往日的痛苦中觉醒,谷梁敛袖看着朱红『色』镂空的巍峨而华丽的大门,,金龙缀刻的门环,精雕细刻透『露』着皇家冰冷的的尊严,一如既往的从容高洁:“长天,你觉得太子可担大任吗?”

    长天脑子想起那日宫道上,旬焦放浪的模样,不自觉地摇首。

    谷梁眉眼弯了弯,又问她:“旬家人中可有才华谋略之人?”

    须臾的沉默,长天再次摇头,遽然惊醒,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中带着与往日不同的哀愁与惊异,她试探着说道:“您这是故意为之?”

    “杀人,太过简单。将人捧至云端再狠狠摔下来,才是不动声『色』。旬焦不日将入朝涉及政务,他做什么,你无须多言。事事随着他,就算他在外打着朕的旗号胡作非为,你也听之任之。”谷梁唇边『荡』起一抹笑意,平静的面容上没有该有的波澜,只是容『色』淡淡,是帝王该有的冷意与笑容。

    “是,长天明白,只是……”她蓦地停顿,谷梁对旬焦纵容在外界看来就是溺爱,此刻不安的心绪在心中强烈般的生根,又翻云覆雨的袭来,她转眸迎上陛下冷意的目光,“您事事遵从太子,如果太子请您准许长天……长天嫁……”

    话未完,谷梁就已明白何意,她起身站在了玉阶是尽头,凤冠之下浴血的容颜,傲视众生的风华,目尽之处是山河永固,城池林立,平静的眼光令人心寒,她轻轻道:“长天,朕教你为臣之道,旋于朝堂之间,革新历治,为的是有朝一日你能为新君出谋,而不是嫁于旬焦做良娣。”

    少顷,白釉般的面孔凝结成霜,长天起身立在殿中,惯常的垂眸,惯常的言语,恭谨答道:“臣明白。”

    “至于长生,天下相貌者也有,朕记得秦王世子已经十一岁了,你改下长生的生辰八字,相信也无人敢说他话。好好培养,或许他以后会是你的助力。”谷梁再次提笔,朱砂笔犹如阎王手中的判官笔,一笔定生死。

    夏日,夜『色』下,深冗蜿蜒的宫道一片漆黑,淡淡月光下依稀可见华丽的宫殿,宫灯之下影子影影绰绰飘忽不定。清澈眸子的悲伤,如月光般倾泻,长天只身沿着看不见尽头的宫道出了禁宫。

    回到府中,青鸾还未歇下,燃起桌上摆放的一盏烛光,幽幽烛光,长天以手蒙住眼睛。须臾后,适应了才放下双手,看向忙碌的青鸾,“你怎么还不歇下?”

    “你说的什么话,你还未回来我怎么可能歇息,对了,边疆来信了。袁子宸当真将袁慕维带出了边疆,不过……”青鸾铺床的动作滞住,回身看着坐在桌边的倦容难掩的长天,惋惜道:“袁慕维在大齐与边疆交界处,跳下了城墙。目前袁子宸秘密回京,尸首还在后面。按照袁子宸的速度,怕是赶不及与陛下约定的时间。”

    眉头几欲拧成了绳结,长天无奈叹息:“君无戏言,陛下不可能违背约定,这点我比谁都清楚,袁子宸回来,袁家冤屈或许可昭雪,韩莫言……千刀万剐……或许她是一个好母亲。”

    青鸾铺好床,坐在长天身旁,倒杯水推给她,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袁子宸做事隐秘,我当初在随行五百人当中安『插』了几人,如今只剩一人,朝中应该无人知道她找到了袁慕维。”

    烛光摇影,一阵沉默,二人都是不知所措。

    少顷,长天起身道:“我去看看长生,你先歇下吧 ,”『迷』蒙的目光含着些许淡定。

    果然,长生还未休息,看见长天推开门,清寂的眸子染上些许月光的柔和,放下书本起身相迎,半年间,个子长高许多,站在长天身前快到她胸前了。

    她捏了捏长生的脸颊,长肉了,笑说:“怎么还不谁觉,书是读不完的,别成书呆子了。”

    长生凝眉望着她,寄居她人屋下,可是他感到了从所未有的亲情,百里长天对他做的,如春风细雨般温和,润物无声,让他撤下所有的心防。见她每日周旋于朝野一帮迂腐的男人中,不免有些心疼。思索很久的话语此时宣之于口:“姐,我想学武,文成武就才是男子该所为的。”

    长天笑出声,拉着他坐下,揶揄道:“半年前,谁和个野孩子似得不知礼数,现在知道男子该又何所为了,不错。”

    袖中双手握紧,白净的脸上生起淡淡红晕,长生抬首认真道:“姐姐,我说真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我只有努力才会有一日站在高处保护你,我不比旬子伦差,他是世子,以后我可以官至侯爵。”神『色』平静,让人看不见半点阴霾。

    长生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同人不同命。长天敛起笑意,道:“好,过几日我让人在府中辟出一所练武场出来,至于师傅我再寻寻看,你早点休息。”

    屋内,烛火高燃,长生依依不舍看着长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目光流连情深。

    帝京,苍穹明净如洗,万里白云,空蒙之『色』。

第8章 刺杀() 
夏日蝉鸣,绿槐高柳,赫赫炎炎,蛙声管弦。

    数日不见阳光,韩莫言面『色』雪白,透着不正常的白皙,脚下细小的灰尘在空中不断扬起,看着长天手中的圣旨轻轻一笑,眼角淡淡的鱼尾纹生起,无碍的笑道:“该来的总要来。”

    巨大的恐惧悄悄的袭上心头,眼睫『毛』轻轻一颤,长天不自觉地将手中圣旨往袖中藏了些许,她不想,可又无可奈何。一步一个脚印,她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韩莫言身前,俯身,手臂一挥:“袁夫人,请……”

    炙热的长风倒起,卷起数丈沙尘,乌云陡然遮起烈日,韩莫言一身白衣如雪,墨发如水,步伐顿了又顿,扯起一抹清和的笑容,淡如水雾,看向长天询问道:“她……如何了?”

    长天皱起眉头,黑漆分明的眸中热浪翻腾,看着明明该是慌张的人此刻却是沉静如水,不知为何眼角忽而湿润,一个母亲牵挂唯一的孩子,是种幸福。世间已无人如韩莫言牵挂袁子宸般挂念自己了。她仰首吞下即将涌眶的泪水,一字一顿地说:“她很平安,您有个好女儿,只是她回来晚了。”

    长风『荡』起水袖,热浪化为骤然的冷风,夏季暴风说来就来,六月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前一刻艳阳高照,后一刻乌云沸腾,韩莫言轻轻拂动衣角,轻轻踏上囚车,轻如天际一朵浮云,可在长天看来却是那样沉重如玄铁。

    十多年前,她独自在黑雾血腥中杀出一条活路,带着孩子隐姓埋名,静居他乡,她们相依为命,她们师徒相称,她们如狂风中失孤徘徊的大雁,她们对袁家灭门之恨记挂胸间,如今袁家冤屈即将昭雪,可她无法视见,命运之轮倒转,她是否还会如此?

    高台之下,成千上万双眼睛注视着长身玉立的韩莫言,君无戏言,谷梁一言再无回寰之地。百里长天站在监斩台上,她觉得可笑,陛下明明知道她反对厌恶此事,却命她来监刑。

    漫天的风沙陡然变大,日过午时,长天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在韩莫言苍白的面孔上,苍穹之间闷雷响彻整个高台,划破耳畔,身后一人腰配长刀,肩绣紫『色』飞鸟,禁卫军统领范滇上前握拳道:“百里大人,时候到了。”

    长天蓦然转头,冷声道:“时间未到,你急甚?”

    带刀之人眼光闪烁,瞧了一眼即将暴雨的天际,吞下出口的语言,闪身退到一旁。

    人流涌动,百姓目光或许好奇或许惊艳或许惋惜,长天寻找的眼神一一扫过,可始终未见袁子宸的身影。韩莫言嘴角弯起,一弯泉水在眼中流淌。长天心虚的垂下眼,坐回到主位上,手腕收在宽大的水袖中,青筋绷紧,一时半刻她不知能不能等到袁子宸。

    午时已过,范滇再次上前恭谨请示道:“百里大人,该行刑了。”

    轰隆一声巨响暴起,惊雷闪过,高台栅栏外数名黑衣人手持银刀瞬间涌进来,观刑百姓仓皇而逃,呼喊逃窜,范滇双目大睁,高声怒喝:“有人劫法场,拦住他们。”

    禁卫军数百人拔刀而出,声势惊人,一时间高台下刀剑相撞,血污一片,粘稠的血『液』满地狼藉,高台之上禁卫军团团围着淡然的韩莫言,长天不顾范滇的相劝,往高台上跑去。倾盆大雨而下,蒙住了众人的视线。

    “退下,”长天唤退了近前的禁卫军,立在韩莫言身侧,雨水灌来,二人都『迷』住了眼睛,她扫了一眼高台下密密麻麻厮杀的黑衣蒙面人,冷声说道:“你们不去抵抗刺客,站在这里做什么,吃皇家俸禄,就如此贪生怕死。”

    数人面面相觑,头顶黑云几乎要压向地面,睁目尽是茫茫一『色』,拔出长刀跳下高台,迎向来历不明的刺客。

    雨水落在头顶,长天却是惊人的平静,“此刻,你可以劫持我即可安然退出去。”

    韩莫言白衣沾染雨水,她也曾上过战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蛮力她不曾有,但女子习武身轻如燕,她也在死人堆里穿梭,她见到眼前景象不曾有一丝害怕,相反让她诧异的是身旁身居高官的少女不见一丝慌张,“这不是我的人,袁家翻案在即,我不可能为一己之私而再让袁家蒙羞。”

    “他们是来杀你的,”长天轻言。

    轰然间,闪电肆虐,恰似印证少女的话,几名黑衣人冲破禁卫军层层防护,杀上了高台。韩莫言眉眼冷如冰雪,拉着百里长天往一侧躲去,巨大的杀气在二人之间回旋。

    韩莫言敏捷如飞燕的动作让长天知道了什么是巾帼不让须眉,也只有这般的女子才能教出袁子宸那般出『色』的孩子,黑衣人越来越多,好似早有准备。高台上只有韩莫言苦苦与之交战,若她一人自是不在话下,可她必须护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里长天。

    清凉的雨水落在眉眼发梢,带来了夏日间少有的丝丝凉意。韩莫言白衣染血,银刀滑过鬓间发丝,带落了几缕秀发,银光乍寒之下是百里长天如火的双眸,她抽身看向范滇,“范统领,你的人就这么不堪一击吗?连这些刺客都难以对付,他日何言保护陛下。”

    黑云翻墨,卷地风来,飞雨漫天。长天话语含着些许凄厉,激的范滇麦『色』皮肤发红,他一刀砍向黑衣人的胸膛,以手抹去眼睫上的雨水,疾步冲上了高台,禁卫军效仿范滇,齐齐踏上了高台,战场由台下转上台上。

    韩莫言护着百里长天得以喘息,握刀的手止不住颤栗,鲜血顺着臂膀滑落在地,须臾间分不清是血水孩还是雨水。脸『色』青白,毫无血『色』,拉住长天的手并未松下半分,她仰首笑言:“看来想我韩莫言死之人不在少数,十多年前我活了下来,十多年后亦是如此。”

    置之死地而后生,酣畅淋漓的决斗激发她心中生的欲望,目光透过身侧犹在喘息的孩子,落在那个凝重大气巍峨庄严的禁宫,胸口剧烈的震动,“袁家军沉寂了十六年,该是觉醒的时候了。”

    沙场风云变幻,故人已逝何渺茫。刻骨的灭门仇恨支撑她,然而今日的喋血一战,让她看清她的孩子还小,羽翼未全,她要带着她重立袁家军,扬名立万,铁马驰驱。

    宫中禁卫军在此刻赶来,黑衣人只剩几人,纷纷扬刀抹了脖子,死士的下场莫过于此。今日不过一场刑场斩杀袁家叛逆,谁料惹来腥风血雨,禁卫军亦是措手不及。作为最高统领的范滇身上也受了几处刀伤,狼狈不堪。蒙面人来势汹汹,人数多达百人,武功都是练家子,幕后之人应该不是一般人。

    雨后湿答的空气里蔓延着死亡的腥气,韩莫言心境开阔平和,长叹一口气,低声道:“长天,此事与你可有关联?”

    浑身都是雨水,她洒脱的一把拧干了衣角的水滴,眉眼弯弯,自嘲道:“我入朝不过五载,御前四年未足,陛下时常扣我俸禄,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何来银钱养活这些武林人士。”

    范滇吩咐禁卫军打理破败的高台,自己去找百里长天,再次询问道:“百里大人,韩莫言如何处置?”

    “待我回了陛下再行处置,先送回天牢,”长天甩了甩未干的衣袖,独自朝外走去。

    “不是应该接着行刑吗?”一句尖锐的嗓音由外传来,所有忙碌来回走动的禁卫军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侧目望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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