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禄生将手里剩下的另一个红包递到她的手边:“拿着。”
云卓尔赶忙接过,郑重其事地鞠了个躬:“谢谢言伯伯,恭喜发财,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肯改口?”
“啊?”
言不凡手里还握着酒杯,半撑着微红的脸颊,唇边带着浅淡的笑容,目光却灼热似火:“爷爷,您别逗卓尔了。”
“你们啊。”言禄生眸中已是了然,他站起身,微笑着轻拍了两下云卓尔的肩头,“丫头,不要慌,好好玩。”
“嗯!”云卓尔重重点头,搭了一把手,扶着言禄生走出一段路,跑回座位这边来。
言不凡目光紧随着她的身影,等她走过以后,又转回头,沉着地和云天河拼起酒。他们面前的桌上,已经歪倒了好几个空酒壶。
第617章 除夕(5)()
云卓尔坐回到座位上,面上还有些无措。
贺香华看着她这么一副神情,忍不住取笑起她来:“卓尔,怎么了?被老爷子给吓着了?”
“我真的吓了一跳,我”
“这就吓一跳了?”
“我就是没想到还有我的份”
贺香华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份包好的红包来,托起她的手放进她的掌心:“这是准婆婆给儿媳妇的,收好了。”
云卓尔一脸慌张,把红包给推回去:“香华阿姨,这怎么能行呢,我都收了一个了,怎么可以再收”
“我们那小子成年了,不给他了,你就让我过过发红包的瘾。”
“成年了也还可以给的,还在上学了都可以给的,我真的不能收”
贺香华假装把脸一拉:“你再推脱,我可就要生气了。”
“可是我真的不能收”
边上传来一声闷哼,云天河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哼,收了收了,这小子收红包的时候,可爽快的很!”
诶?诶诶诶?
林芸也帮着说话:“收了吧,卓尔。”
家里两位长辈都这么说了,云卓尔犹豫了一下,终于收下了红包:“谢谢香华阿姨!”
“好孩子,不谢。”
云卓尔把红包收好,心口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乱跳,却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是因为惊喜而感动。
对面的言育柏和言育林已经有些喝高了,云天河和言不凡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地拼酒。
云天河的两边脸颊像个烂熟的苹果通红通红,声音也变得有些拖沓,可他还是不停地举起酒杯来和言不凡碰杯。言不凡面色也是透红,他碰了碰自己微烫的脸颊,与云天河碰杯,唇边的笑容仍从容不迫。
“你小子!我家宝贝女儿!多宝贝的女儿,十七年了,你就这么给抢走了!才十七年!再怎么,也得等27年!37年都不晚!等我哪天我满头白发照顾不了卓尔的时候”
怎么话说到后面转成了悲伤,言不凡截断他的话:“云叔,只会多一个人陪你变老,或者多两个三个四个,唯独不会变少。”
“你小子真要这么有良心!我!我!我干了这壶酒!”
“更应该是我干才对。”言不凡拿起烧酒壶,与云天河的酒壶一碰:“先干为敬。”
另一旁的云卓尔隔着林芸看着他们咕噜咕噜喝下去,眼皮都跳起来。
她冲过去,一手抢过一人手里的酒壶,藏到背后去,站在他们的座位后瞪着他们:“两个酒鬼!别喝啦!”
云天河看天看地看左看右,胡乱地到处找着,嘴里还在喊着“酒呢,酒去哪里了”。
言不凡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往手臂上一枕,玩着她衣服上面的拉链头。
两个人,一个都没有听她说话。
云卓尔气鼓鼓地两个烧酒壶放到她座位那边,又跑到他们这:“不许再喝了!我去给你们泡杯茶!”
言不凡一伸手,就牵住了她的手腕,撒娇似地低声说:“宝宝,今天是除夕夜呢。”
“除夕夜也不行!喝这么多,回头得多难受!”
第618章 除夕(6)()
言不凡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低眉顺耳,声音里都有些怏怏不乐:“除夕夜都不让喝,那什么时候才能喝?难道就只能等到婚礼上了么?”
“婚”婚礼什么鬼啦!
这边的大恶龙还没劝说好,另一侧的云天河好似发现什么,撑着椅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对着云卓尔扳起了脸:“卓尔,我的酒呢?把我的酒拿来!今天我非要把这小子喝趴下不可!”
云卓尔双手叉腰,一脸的严肃:“没有酒了!爸爸也不许喝了,到此为止!再喝下去,回家的路都要不认得了!”
“这里这么多人,怕什么!大不了就在这里睡上个三天三夜!而且,不是还有你们在嘛,孙叔会送我们回家的!”
“你再喝,我们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你了!”
云天河打了个酒嗝,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像个孩童般撅起嘴,七歪八倒地往云卓尔去:“卓尔,不要丢下爸爸,不要丢爸爸一个人在这里”
云卓尔赶紧扶住他,把他扶回到椅子上,嘴里哄着“我不走我在这里”,对着这两人真是又好气又无奈。
言不凡不知道从哪里又拿来一壶烧酒壶,拿到耳旁晃着听了两听,把还剩一半多的酒壶递向云天河。云天河面上一喜,接过酒壶就往酒杯里倒满酒,挑衅地看向言不凡,直接将酒灌入喉中。言不凡很是不服,目光停留在他的酒杯上,不屑地别开头。
“卓尔不准我喝,我不喝。”
云天河不满地拍桌:“我看你就是怕了,拿卓尔当借口!卓尔,让他喝,我看他马上就喝不动了!”
“爸爸!真是的,不让你们喝你们还来劲了!”
坐在云天河边上的林芸被他们逗得笑开了怀,拉过云卓尔把她拉回原来的座位上:“卓尔,你就让他们喝吧,一年也就一个除夕夜,难得的。”
云卓尔朝僵持的两人看去一眼,撇了撇嘴角勉强答应:“那好吧”
一听到云卓尔的答应声,云天河将酒壶重重往桌上一放,推到言不凡面前:“你看!卓尔都答应了,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喝!”
言不凡眸光扫过酒壶,缓缓站起身,走到云卓尔的座位上,拿起那两壶先前被云卓尔拿走的酒,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了一句“放心,我有分寸”,拿着两壶烧酒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云卓尔担忧地朝他们那边看去,却被贺香华拉着说话。
言不凡坐回座位上,把酒壶往桌上一放:“云叔,你想喝多少,今天我都陪你。”
“好!你敢说这样的大话,到时候喝倒了可别后悔!”
“云叔才是,可别先倒了。”
“开玩笑!我喝过的酒比你小子吃的盐还多!”言不凡朝他拍了拍鼓起的肚子,“这里面,三分之一都还没装满,难道我还怕你了?”
言不凡给自己的酒杯满上酒,与云天河的酒杯一碰,仰头一口气喝尽杯中的酒。
“爽快!”云天河不甘示弱,也端起酒来喝。
杯中见了底,言不凡一手拿酒杯,一手拿酒壶,给云天河倒酒。
第619章 除夕(7)()
桌边堆放着比之前多一倍的空酒壶,言不凡用手拂开堆满的酒壶,挪出一块空地来,撑住有些发晕的脑袋,有一口没一口抿着杯中的残酒。
才半个小时过去,云天河已经趴倒在桌上哭天抢地:“你说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我们卓尔遇到你这个犊子,我家卓尔都还没有成年,高中都还没有毕业,你你就把我捧在心口疼的女儿给抢走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怎么能做出做出这样的事来!天可怜见啊!”
言不凡清咳一声,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云叔,你喝多了。”
“屁话!这点酒算了!我还能喝,再来那么多酒我都喝得下!今天一定要让你好好瞧瞧,抢了我宝贝女儿是什么代价!”
“您永远都是卓尔最尊敬的父亲,我怎么可能抢得走。”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了你的屁话了吗!现在说的好听,谁知道以后卓尔嫁过去,你还让不让卓尔回来看一眼她的这个老父亲呜呜,我的宝贝女儿,嫁去这么远的地方,万一和这边吵起来了,我们想帮衬都帮衬不了!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女儿”
“云叔,这里离家,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要半个小时!我自己会算时间,用不着你来告诉我!”云天河抹了一把脸上纵横的老泪,端起酒杯里喝酒,却发现杯子里只剩下几滴,用酒杯敲起桌,“酒呢!酒怎么没了?快给我上酒!”
言不凡坐起身,拿起附近的几壶酒摇了两摇,又撑回桌上:“没酒了,被我们喝空了。”
“我、我还没喝过瘾,这就没酒了,嗝——”
云天河撑着桌子想要正起身,沉重的脑袋却左摇右摆,言不凡立刻搭了把手扶住他。云天河任由他扶着,手颤颤悠悠地指着他:“你小子给我记住了,要是敢欺负我家女儿,我就算是半夜,也会杀过来,把卓尔给带走!你要是敢欺负卓尔,你试试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不敢。卓尔也是我的宝贝,我舍不得。”
“你、你最好给我记住今天说的话,你要是敢对卓尔嗝——敢对卓尔不好,我要找你算账的!什么坐牢什么判刑,我都不怕我告诉你!”
“我记下了。”
“你最好最好给我记牢!要是敢忘,我,我,我”云天河打了个震天的酒嗝,眼前一黑,歪倒在桌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响声。
云卓尔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动静,听到云天河说这些话,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一看到云天河倒下,她慌忙跑过去,摸了摸云天河的脸颊,看了言不凡一眼,又无措地看向林芸。
女佣拿着冷毛巾过来,林芸也起身往这边来,从女佣手里接过毛巾,边用手探着云天河脸上的温度,边用毛巾替她擦着脸。林芸被他脸上滚烫的温度吓到,嘴里念叨着“怎么喝成这样,不能喝还喝那么多”,眉间却满是担忧。
第620章 此间少年(1)()
言不凡扶着云卓尔的手臂,借着她支撑起半个身体的重量,淡笑地看向林芸:“芸姨,今天就不要回去,在这边住一晚,我安排人照顾云叔。”
“不用不用,找个人帮我把他搬到房间里就好了,我会照顾他。”
“好。”
在一个保镖的帮助下,云天河和林芸往房间里去休息。
餐桌的另一边,言育柏和言育林也喝得有些多,倒不至于像云天河那般醉倒。年夜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言育柏明天还有一个国外的商务视频会议要参加,喝得头有些晕后,也回房间去了。云天河和林芸走后,贺香华照顾着晕乎乎的言育林,打算先把他搀回房间,回了房间以后也懒得再出来理会他们。
饭厅里,就只剩下了言不凡和云卓尔,和几个留下收拾餐桌的女佣。
云卓尔帮着女佣们把餐盘收拾到一块,把言不凡一个人丢在座位边。
言不凡面上有些不满,趁着云卓尔经过他的身边,一把拉过她,双手一伸就搂住了她的肩头,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他们都走了,宝宝,我怎么办?”
云卓尔掰掉他的手臂,让他半搭在她的肩上,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办?你有手有脚的,自己走回去呗,回你的客房去,你的房间被我霸占了嗯哼哼”
“我站不稳。”
云卓尔不信,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你看起来没怎么醉,怎么可能站不稳,又装!”
“脸色是装出来的,醉是真的。真的,不骗你。”
云卓尔还是不信,狐疑地看着他。
言不凡覆下身去,枕到她的肩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缥缈:“我喝了好多,走不动路,一步也迈不开。”
“那我帮你去找人,你先在这坐一会儿。”
言不凡拉住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卓尔,不要走。”
“我不走,我就去找个人,马上就回来的!”
“不行,不准。”
云卓尔败下阵来,站在原地挺直背脊给他做支撑。
“我,是不是真的喝多了,我觉得头有点晕。”
“废话!真是的,非要和爸爸拼酒,喝了那么多,最后难受的还是你们自己!”
“下一回,你说不喝,我就不喝。”
“哼,真有下一回,不喝才怪!”
“我保证。”
“还想有下一回”
言不凡脑袋沉的厉害,撑着椅子站起身,难受地揉了揉太阳穴。
见他真的不舒服,云卓尔的心揪着,扶住他的手臂,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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