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明月下西楼- 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边,楼誉跃出,如鹰击长空,风驰电掣,刀光滚滚杀向另外几人。

    他出手尤其狠辣,不给对方一点异动的机会,几乎一刀一个,对方只觉得眼前黑影晃动,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楚,就被砍断喉咙,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狰狞痛苦,却说不出一字半句,更别提高叫示警。

    弯弯急追老鼠眼,身法一展开,老鼠眼哪里是她的对手,只两三下起纵,就已追到身后,飞起一脚将老鼠眼踹翻在地,挥刀正欲砍下去。

    老鼠眼在地上一个翻滚,就势趴下不停磕头求饶:“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看在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亲,我死了无人侍奉的分儿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弯弯一愣,离光停在半空,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楼誉暗道不好,身体在空中强行翻转,人如离弦之箭,『射』向老鼠眼,刀光急出,砍向他的手臂。

    但晚了一步。

    趁弯弯发愣之机,老鼠眼从身后『摸』出一个响箭筒,偷偷一拉,“嗖”一支响箭带着尖锐刺耳的鸣叫声飞起,在空中炸开,声音响得附近方圆五里内都能听见。

    下一秒,楼誉的刀在空中一转,毫不留情地抹上了他的脖子,一刀毙命。

    “这个人太坏了。”弯弯见响箭升空,便知道自己闯了祸,又气又恼得连连顿脚。

    “吃一堑长一智,懊恼没用。”楼誉转身将小男孩夹在臂弯里,道:“朔军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追过来,你扶着阿母,我们快跑。”

    弯弯嗯了一声,把离光『插』进腰间,扶起中年『妇』人,跟在楼誉后面,撒开腿就跑。

    楼誉夹着小男孩儿跑在前面,弯弯扶着中年『妇』人跑在后面,那中年『妇』人受了伤,虽然『性』情强悍,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但毕竟血流过多力气不足,脚步踉跄,跑得跌跌撞撞。

    跑了不多时,已听到身后四周传来纷沓杂『乱』的脚步声,听脚步声粗粗分辨,追兵竟有上百人之多。

    以一打百?那只是传奇。

    楼誉自知无法硬碰,只好加快脚步,跑得越发专一投入。

    可怜弯弯和楼誉都身负绝顶轻功,奈何带着『妇』孺幼童,轻功根本施展不出来,只能凭着脚力,硬生生和追兵在这深山丛林中展开了一场跑步比赛。

    两人穿林拨草跑了顿饭工夫,楼誉倒还好,他内力深厚,吐息运行一个小周天,气息绵长通畅,虽然臂弯里夹着个小男孩,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见疲累。

    弯弯却已经有些吃力,小脸通红气喘吁吁,扶着中年『妇』人踉跄前进,落后了一大截。

    “少侠,你别管我,自己跑吧,只求你把虎儿平安带出去,别管我了。”中年『妇』人挣扎着想摆脱弯弯。

    弯弯哪里肯放,扶得越发紧,几乎是拖着中年『妇』人,一路咬牙奔跑。

    楼誉跑着跑着,忽觉不对,回头一看,弯弯已经落在自己身后数十米外,不由叹了口气,只得又折返回去,将臂弯里的小男孩儿放下,对弯弯道:“你来背他。”

    随后自己蹲下,对中年『妇』人说:“我来背你。”

    中年『妇』人惶恐不安,哪里肯受,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折辱少侠了。”

    “别客气,一点都不折辱。”楼誉不容她废话,不由分说地把她扯到背上,背起来深吸口气,两条长腿撒开,跑得那叫一个势若奔马。

    “真是要了亲命了。”弯弯粗喘了口气,平缓一下急促的呼吸,有样学样背起小男孩,跟在楼誉身后,撒开小腿,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没命狂奔。

    虽然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命都快跑掉了,却看着楼誉像兔子一样奋力逃窜的背影,看啊看啊,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喂,我说,你是不是平生头一次这么逃命啊。”

    楼誉头也不回,跑得专心致志:“嗯。”

    “你这么狼狈的样子,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哈哈哈。”弯弯喘着粗气,笑得差点岔气。

    “好玩你个大头菜。”楼誉暗暗骂了句赵无极的口头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就想找个地方把弯弯和这母子俩先藏起来,然后自己把追兵引开。

    正左顾右盼间,中年『妇』人突然说道:“少侠,再往山上跑一段路,就可以看到一座木桥,过了木桥就是我们山阳人的猎场,追兵再多也可和他们周旋一二。”

    楼誉一听大喜,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山上跑。

    越往高处跑,就能听到水声渐响,似乎附近有一处高崖巨瀑,从山上滚流而下。

    越待跑到高处,水声之大已成轰鸣,只听中年『妇』人语气兴奋,高声道:“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楼誉和弯弯展目看去,双双傻眼,这……这……这就是桥?

    四人身处一处悬崖峭壁,高耸陡峭,脚下白云缭绕,低头就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一处山涧瀑布,如万马奔流,轰隆而下,溅起的细密水珠,织成一张白蒙蒙的水网,四下弥漫。

    一座木“桥”,说是桥真是抬举它了。实际上,只是一棵极长极粗的大树,稍加修剪,甚至连枝叶都没有去净,极其原始质朴地横贯在山涧之间瀑布之上,被如鼓捶雷击般的瀑流声震得枝叶『乱』颤,摇摇欲坠。

    “虎儿,你会爬树吗?”弯弯把小男孩放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问道。

    这座木“桥”如此高难度,以她和楼誉的轻功,要独自飞跃过去,也感到有些心虚,如果再背着人,那就想都不要想。

    中年『妇』人把大家引到这里,肯定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要自寻死路,她应该有办法过得去,所以弯弯此时问得甚是笃定。

    果然,虎儿眼神明亮,答得咯嘣脆:“会,我们山阳人没有不会爬树的。”

    “那这桥,你过得去吗?”弯弯指着木桥问。

    虎儿面带骄傲,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和阿西一天要来回好几趟呢。”又怕弯弯不明白,补充道:“阿西是我家的小狗。”

    弯弯大感欣慰,小狗都过得去,山阳人果然如传说中般英雄出少年啊。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楼誉亦放下中年『妇』人,交代道:“这桥每次只能走一个人,虎儿先过去,阿母第二个走,弯弯随我抵挡一阵,等阿母过去后,立刻上桥,我来殿后。”

    弯弯知他战力强悍,也不推让,点头应了,将小虎儿抱上木桥,犹自不放心地叮嘱道:“爬慢点不要急,我们撑得住,重要的是自己别掉下去。”

    虎儿看看娘亲,又看看弯弯和楼誉,眼睛里泪汪汪的,头却点得异常坚定:“娘,小哥哥还有那个大哥哥,你们一定要过来啊!”

    “知道了,去吧!”弯弯扶着送了几步,便松了手。

    虎儿双手抱着大树,远远看去,一个小人儿吊在半空中,身后是巨瀑水雾,身下是千仞万丈白雾缭绕不见底的深渊,万一掉下去很可能尸骨无存,端的是奇险无比。

    弯弯看得心惊胆战,手心里捏了把汗。

    但虎儿丝毫不惧,双腿在树干上猛蹬,如同小猴爬树般,噌噌噌几下,便前进了数米。

    楼誉心中暗赞,山阳人生于山林,长于山林,以擅猎强悍著称,此时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幼龄稚童就能履奇险如平地,难怪能以一个部落之力和朔军周旋那么多天。

    这样战力强大的部落如若收服,便是边境上一支拓土扩边的生力军,于大梁边境军力如虎添翼,岂能轻易放手?

    朔国此时自毁长城犹不自知,大梁正好乘虚而入,如果此次能成功助山阳脱困,不怕他们不全心全意归顺大梁,成为边境上让朔军夜不能寐的一支穿心毒箭。

    楼誉越想越觉得可行,心意已定,又听身后窸窸窣窣,转头一看,树林中显现出大片黑乎乎的人影,形成一半圆包围之势,逐渐往悬崖这边搜寻而来。

    这时,虎儿已爬到对面,还有几步就可以拉住树枝,爬上对面的山崖。

    “快走!”楼誉转身和弯弯一起,将阿母扶上树桥,随后拔出黑『色』匕首,朝敌人来的方向迎去。

    中年『妇』人肩膀伤得颇重,一只手几乎不能用力,全靠另一只手抱住树干匍匐前进,速度快不起来,山涧横风猛烈刮来,吹得她头发蓬『乱』,摇摇晃晃,好几次抱不住树干,差点摔下深渊。

    “阿母!”虎儿已经攀上对面的山崖,趴在崖边看着自己的娘亲紧张得大叫。

    爬到中间,中年『妇』人血流过多,渐渐脱力,一手勉强抱着树干,浑身颤抖,被猛烈的横风刮得身体重心渐渐偏移,眼看就要滑下去。

    一看情形万般危急,弯弯糯米银牙紧咬,清啸一声,顿足而起,冒着生命危险,直掠而出,在空中疾点树枝借力,数下起跃,已到中年『妇』人身边,立于高空横木之上,在凛冽萧萧风中,努力保持身体平衡,缓缓蹲下身,将中年『妇』人扶起,竟如高空走绳索一般,直立于横木之上,一步一挪朝对面走去。

    中年『妇』人只觉得头晕目眩、脚底发软,无力的身体被风吹得随时都可能如片落叶飘进深渊,偏偏身后这个小孩,年纪比虎儿也大不了几岁,却临奇险而不惧,脚步稳定、身若磐石,如定海神针般让人放心依靠。

    “阿母别怕,虎儿在那边等着你,我们一定过得去。”弯弯大声安慰道。

    遥望儿子可爱的面孔,又听得身后小孩坚定如铁的声音,中年『妇』人刚刚生出的『自杀』念头便打消不见,平添一股勇气,手脚似乎都有了气力,在弯弯的扶持下,朝对面挪去。

    横风凛冽,将弯弯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零碎落入楼誉耳中。楼誉头也不回,已知弯弯此时正身临奇险,不得有一点差池,哪怕一丝分心,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他们在那边……”“杀了他们……”

    追兵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踪,最近的十余人已亮出长刀,呼喝着扑杀过来。

    楼誉将心一横,内息急运一个小周天,双眼猛睁,蕴『射』出冲天杀意,整个人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抡起雪亮刀光,毫不惜留内力,出手即是最毒辣狠戾的杀招。

    如两列疾驰的马车猛烈对撞在一起,楼誉急怒之下掀起滔天巨浪,刀刀入肉。一阵让人牙酸的兵刃交击之声后,双方都连退数步。

    对方十余人倒下一半,剩下的拿着被斩成半截的兵刃愣住,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啊!

    这个俊逸的年轻男子究竟是谁?竟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让人胆寒。

    楼誉冷漠地站在凛凛风中,衣袂飘动,如同一尊杀神降临,端的是气势凌人,杀气腾腾。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刚才那全力一击,虽然暂时镇住对方,但也将肩部旧伤扯开,此时血流如注,疼痛入骨,持刀的手微微颤抖,几乎拿捏不住。

    就这么一阻,弯弯已将阿母送到对面山崖,虎儿扑进母亲怀里,眼睛却看着还在树桥上的弯弯,恳求道:“小哥哥,和我们一起走吧!”

    弯弯回头看了楼誉一眼,想都不想,摇头道:“我不走,我要回去帮他。阿母,你带着虎儿快走,找到你们部落其他的人就得救了。”

    中年『妇』人虽出身山野,却颇有眼力,此时一看,便知道弯弯无论如何不会扔下楼誉独自逃命,也不再劝,含泪感激道:“少侠,你们如果过得树桥,便顺着瀑流方向走。等我回到部落,就会让人出来接应你们。雪峰山神保佑,你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弯弯学着楼誉的样子,颇有侠士气概地抱拳作了个揖,嗯了一声,又朝虎儿招手告别:“虎儿乖,照顾好你娘。”

    中年『妇』人向弯弯和楼誉郑重行了个礼,便带着虎儿往林子里跑去,虎儿眼泪哗哗的,边跑边依依不舍地回头喊道:“小哥哥,你要和大哥哥一起来找我啊!”

    弯弯笑着点点头,挥挥手不再多说,果断转身,朝楼誉那边掠去,人在空中就大喊:“我回来了,我来帮你!”

    楼誉已经连续杀退了追兵几次攻击,自己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眼见弯弯已经到了对面,楼誉心中稍安,却看到这小鬼不顾『性』命地又掠了回来,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虑,大骂道:“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拖后腿啊!”

    弯弯声音清脆干净,像最清冽的泉水叮咚悦耳,远远传来:“我不能扔下你。”

    楼誉闻言呼吸一滞,那几个字入耳入心,心中顿感从未有过的璀璨明亮,嘴角笑意渐盛,只觉眼前一切困厄险要皆如浮云,任何伤痛都被那几个字一一击碎。

    正在此时,忽然树林中传来一个冰冷残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