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时千饮,沉声说:“——我们快上天台!”
这些人的目的肯定是实验楼的天台。
而烈日之下,浓浓黑雾已将天台完全覆盖!
***
黑线在一瞬间控制了校园,但好在,沉浸于绝望之中的人们走路缓慢,岁闻和时千饮从教学楼直冲实验楼。
他们跑过学校。
夕阳的光芒为整个学校镀上一层金黄,道路笔直,树木挺拔,叶片在微风中沙沙摇摆,似乎温馨如同往日。
但是这一次,只有读书声和说笑声的学校响起了尖叫。
尖叫不是自某一处响起,而是自学校的每个角落响起。
每个角落都有绝望的人,绝望藏在人的心底,等待时间,化身巨兽,吞噬人类。
岁闻和时千饮最先冲上实验楼前。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比他们更快到达。
但下一刻,一个人从楼道间冒了出来,又一个人从楼道间冒了出来。
他们和所有被绝望俘虏的人一样,坚定地、执着着,不再具备理智地往通向天台的门走来!
两人守在门前,时千饮丢下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人。
但是人越聚越多。
楼梯开始被这些人挤满,水泄不通,丢出去的人不再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人的头顶,就好像环伺周围的绝望『潮』水,终于冲上了孤岛,淹没了孤岛。
岁闻直面人海。
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猛地反身,弄开身后的门!
宽阔的天台陡然出现在岁闻面前,前方,黑雾如同具有生命一般涌动不停,那是灾难的源头!
而后他向前疾冲,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奔跑到董友军身后,将人抓住,向后重重一扯!
“砰”地一声!
岁闻和董友军一同摔在了地上。
物理老师摔得七荤八素,懵了半天,才发怒道:“岁闻,你在干什么——”
“当啷”轻响。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银光『乱』『射』,晃到董友军的眼睛里。
董友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看见一柄长长的水果刀掉落在地上,如同银蛇断了的尾巴,兀自跳动。
水果刀的后边,站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口的时千饮。
他一手拿ipad,耳机依旧塞在耳朵里,一脸闲适。但他的另一只手,捏着女人的右手腕,高高举起。
女人被提得踮起了脚尖。
她像是一只关节生锈的人偶,以一种扭曲又奇怪的姿势斜着身体。她向自己被抓着的手极力伸手,可无论如何,都够不到自己的手。
她的挣扎无力又可怜。
叫人完全无法想象,在这只正无力张合的手掌之中,掉下了把水果刀来。
“砰。”
“砰砰。”
靠近教室门口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随后,“哗——”
惊恐的叫声如同浪『潮』。
十五分钟后,警车进入学校,值班的警察来到高三三班,将岁闻、时千饮,还有董友军夫妻带到年级办公室,进行情况的了解与询问。
来到学校的两位警察一高一矮,高的年长,矮的年轻。
个头稍矮的警察负责岁闻和时千饮,他看着年级挺小,像是刚出校门成为警察没有多久,也许就比岁闻和时千饮大个四五岁。他问岁闻:“你为什么要冲上去拉住老师?”
岁闻:“因为我看来教室的人手上拿着把刀。”
时千饮:“一样。”
矮个警察不动声『色』,继续询问:“但你是坐在第四排第六张桌子,没有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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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提要:。。。。。。
后章提要:。。。…” 不等董深把话说出,岁闻先戳了人一下,在对方『迷』茫回头的时候,暗暗指指地上的东西。 董深低头看了一眼,了悟了,嘴里的话变成:“爸,这是装娜娜的盒子吧?它怎么被丢在地上了?” 董友军不是很在意地看了一眼:“昨天我和你妈说了,让她把一些没用的娃娃丢掉,这是你妈整理出来,刚准备丢呢……”他再看空盒子,奇道,“娃娃呢?” 岁闻不动声『色』藏起了娃娃。 岁闻没有二次暗示,董深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开口:“爸,娃娃待会再找,我的同学关心妈妈,所以一起来看看,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董友军眉头皱起:“怎么这时候来?你妈正在休息呢。” 董深:“我们保证不吵到妈妈,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董友军坚决道:“现在不行,你妈心情还没稳定,等她好了点你再带同学来看她。” 董深:“爸——” 卧室的门缝之下,黑雾突然激涌,像是『潮』水一样,从薄薄的缝隙中汹涌喷出,一下就吞没。。。。。/》
岁闻:“没错。”
时千饮:“嗯。”
矮个警察:“所以你是怎么在看见对方亮出刀子到刺下来的短短时间中,冲过大半个教室,拉倒老师的?”
岁闻明白对方隐约的怀疑。但他很镇定,因为除了物忌没有告诉警察之外,其余所有他都实话实说,没有隐瞒:“我比较擅长跑步。”
时千饮:“嗯。”
问话有点问下去了。
矮个警察看向时千饮:“……同学,我还没有开始问你呢。”
一直低头的时千饮此刻抬起了头,他用冷淡的目光盯着警察看了一会。
气氛有点诡异。
岁闻将背往椅子上靠了靠,手藏在后边,不动声『色』地捅捅时千饮的背部。
时千饮:“……哼。”
妖怪出了声,扬起眉角,那点莫名的压力就消失了:“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矮个警察:“……”一时没有想到还有什么好问的。
时千饮漫不经心,看在岁闻的面子上屈尊纡贵回答说:“之前所有问题的回答都和他一样。”
矮个警察:“……”他这才发现时千饮耳朵上还挂着耳机,手里的ipad也还在放着视频……
说好的警察威严呢?
可恶,现在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更跩!
矮个警察还在愤愤,旁边突然传来声响。
也不知道高个警察说了什么,董友军很激动地反驳:“你干什么?你凭什么带我老婆去警察局!”
高个警察说:“你不要着急,我们带你的妻子回警局只是例行询问……”
高个警察越让董友军不着急,董友军越着急。他激动得从位置上站起来,直接挡在了女人面前:“我老婆不去警察局,谁都不能带她走!”
高个警察一时也是无语,他朝董友军身后的女人看了一眼,正看见对方睁得大大、但毫无神采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上去,像是死人的眼睛……
高个警察有点不自在地转过视线,继续盯着董友军,苦口婆心说:“我们真的没打算对你妻子做什么。拿着水果刀出门,并且有伤人倾向,算是情节显着轻微,尚不构成犯罪,我们只是打算对她教育一下……”
“不行。”董友军无比坚决,他看着警察的目光像看着罪犯。他稳稳站在女人面前,将身后的妻子保护得密不透风,“我是当事人,我没有要求,你们无权对她做什么!如果你们想强硬带她回去,我就投诉你们!”
高个警察:“……”
矮个警察:“……”
服了服了,随便他了。
高个警察冲矮个警察挥挥手,表示没什么好聊的,可以收队了。
两人走到门口,高个警察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你妻子看着有点不对劲,没事多注意下你妻子的精神,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董友军已经走向了女人,他小心地抓住女人的肩膀,将人揽入怀中:“不用你来关心。”
警察们再也没有话说,很快离开。
随后,呆在外面的老师相继进来,一些和董友军交情好的老师连忙对董友军说:“今天我帮你代课,你赶紧带着妻子回去休息吧。”
董友军冲说话的人感谢笑笑,扶着妻子,一步步向外走去。
被他揽在怀中的女人紧绷得像根木头,她没有挣扎;而且从出现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发出声音,一丁点也没有,好像并不会说话,天生就是个哑巴。
僵硬的女人靠在董友军身上,让董友军的姿势也跟着僵硬奇怪了。
两人慢慢地向前走去,互相搀扶着离开办公室,走下楼梯,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点低。
看着两人离去的大家多少觉得有点奇怪,但下一瞬,各人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说要替董友军代课的另外物理老师就对还站在年级办公室之内的岁闻和时千饮招手:“好了,跟我一起回教室,都高三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和你们没关的事情少关注。”
岁闻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
他拉着时千饮,和说话的物理老师一同往教室走去。
刚才发生的种种始终在他脑海里回旋。
巨大的黑茧穿梭于走道,吞噬人类的画面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来到教室、又被董友军扶着走的妻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阴晦,那是自物忌之中才可能散发出的力量——
可是……
这不对。
人怎么可能会是物忌?
岁闻和时千饮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还闹哄哄的,每个人都在谈论刚才的事情。
其中,就属学习委员陈兮兮的声音最为明显。
漂亮的女孩子转头和前后桌说话,声音轻快,言谈无忌:“……之前我听到过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大学里头发生了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被校外的人捅死的事情。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们班也会出现流血事件。”
“你说什么呢!”一声大喝响在教室,不知什么时候,董深站在了陈兮兮的位置旁边。
一向笑呵呵,是班级里老好人的胖胖学生这一次不笑了。
他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直直瞪着陈兮兮看。
陈兮兮错愕一瞬:“你叫什么?我没说什么。”
董深质问陈兮兮:“你刚刚说有老师被捅死了,你凭什么这样说?你觉得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陈兮兮也生气了:“我没觉得这是好事!我说的是还好班级里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董深:“你——”
他伸出手,一下扯着陈兮兮胸前的衣服,将陈兮兮扯得直接站了起来。
班上再度响起尖叫。
尖叫声中,坐在董深和陈兮兮旁边的男生连忙上前,分开两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但是瘦猴一样的男生根本无法撼动满身肥肉的董深。
董深手上持续用力,一阵衣襟开裂、线条崩断的声音响起。
这一下,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兮兮也捂住胸口,尖叫了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厉声尖叫中,两人争执,同学惊呼,教室里陡然像是煮沸了的水,翻腾起来。
晚间的梦境犹如片段剪影,一晃消散。
但正是这样蜻蜓点水似的浅浅碰触,给岁闻带来很多遐思。
导致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有些念念不舍,下意识就将放在床头的红绿灯召唤出来。
灰翳霎时弥散,形灵出现当场。
然后——
岁闻:“???”
等等,出现在我被子上,只有巴掌大小的红绿灯和黑『色』轿车是什么鬼?
***
院子里的水井发出汩汩的水声,三两只麻雀站在石砌的井口,弯腰『舔』舐洒落石台的井水,间或仰头叫了几声,催得太阳也早早升上天空。
当岁闻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坐在饭桌前的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昨晚做恶梦了?”
岁闻:“嗯……做了个美梦,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碰到了点问题。”
爷爷:“什么问题?”
岁闻夹了根油条咬上一口,脸颊的一侧就鼓了个小包。他咀嚼着油条说:“昨天才降服的形灵变了个样,从正常大小变成了玩具车的大小,现在也就能撞个——”
餐桌上正好有个苹果。
岁闻就随手那它来做例子,让黑『色』轿车直冲上去。
普通人听不到的一声“砰”!
苹果被轿车撞倒了,在桌上咕噜滚了一圈,摇摇摆摆停了下来。
岁闻:“也就能撞个苹果了。我刚才试了试,想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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