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会合一处,未知的世界好像也变得不太恐怖了。
岁闻从这间更衣室中走出来,更衣室的外边是条长长的走廊,走廊是漆黑的,但走道的尽头存在光源。走到这里,有两条楼梯,一条往上,一条往下。
站在楼梯之前,岁闻试着问了问旧书:“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和时千饮会出现在这个童话的世界里,变成娃娃?”
旧书和两人一样不能说话,但它依旧可以将字显示在白纸上边。它回答岁闻:“降物师,你还记得物忌的第四个阶段吗?”
岁闻:“物禁?”
旧书:“物禁的禁,所指不单是禁止,更有禁闭的空间的意思。人偶已经变成物禁了,我们现在,正存在于它的空间之中……”
昏暗的灯光之下,缓缓浮现文字的旧书十分诡异。
两人看着彼此,不理旧书,继续向前。
进都进来了,还能怎么样,别说只是在人偶制造的空间里,就算是在人偶的身体里,他们也得继续前进……
沿着楼梯一路向下,眼前豁然开朗,室内变成了室外,一大片美丽的薰衣草田出现在岁闻和时千饮眼前。
有风一吹,整个薰衣草田层层『荡』漾,如同浓紫海浪,
岁闻和时千饮发现了藏在薰衣草田中的一个布偶。
它戴着草帽,弓着背,埋下脸,手拿一个小铲子,一下一下的铲着。
两人朝这个布偶走了两步。
布偶默默前挪一步。
两人又朝这个玩偶走了两步。
布偶默默朝前挪了三步。
岁闻确定自己的猜测了,他召唤出旧书,在旧书上写下一行字,然后让旧书出现在前方布偶身旁。
会飞的书本还是比较惹人注意的。
草帽布偶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一眼之后,它一丢铲子,蹬蹬蹬跑到岁闻和时千饮身前。
书本也跟着回来了。
空白的纸业上还显示着之前岁闻写的那句话:“我是岁闻。”接着它又显示,“说不出话可以在书上写字。”
草帽布偶写道:“我是费羽。这是哪里?”
岁闻:“人偶的玩具世界。”
费羽:“……”
明明布偶的脸都是画上去的,在写完这句话的时候,岁闻依旧从陡然僵硬的费羽脸上看见了晴天霹雳般的痛苦。
好久,僵硬的费羽弱弱写了句:“真的?”
岁闻安慰费羽:“开玩笑的,其实我们都在做梦。”
这个安慰也太没有诚意了!
费羽『乱』糟糟地想了一会,接受了自己变成布偶进入人偶世界的事实。
然后他的脑筋就可以转动了:“你们一路走下来的时候,有看见其他的布偶吗?”
岁闻:“没有。”
费羽:“我看了一个,但是当时害怕就绕路走了。现在想想,它穿着粉红裙子扎着辫子,也许是陈兮兮!”
有了方向,队伍就由费羽带路前进。穿过这片盛开的薰衣草花园,几人又进入了个苹果树花园,沉甸甸红彤彤的果子缀在树枝上,将树枝都压弯了。
岁闻这回知道人偶手上的苹果和薰衣草是从哪里来的了。
过了这片树林,再向前走,就是一个小花园,花园草木丰茂,有喷水池和秋千。
一个红裙子扎辫子的布偶正坐秋千上,一『荡』一『荡』,还歪头扬手,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看见这一幕后,岁闻就确定这个布偶是陈兮兮了。
毕竟,好像,他们一圈之中,只有陈兮兮这么大胆……
旧书再度派上用场。
岁闻第三次写道:“我是岁闻……”
粉『色』布偶瞅了一眼,立刻跳下秋千回复说:“我是陈兮兮!岁闻弟弟,为什么大家都变成了人,就你变成了一只鸟?”
第36章 怪异()
一声“呜呜”的响声,从远方一路接近。
在岁闻打电话的三分钟以内; 救护车赶到现场。
哪怕是正紧张地观察着棠兰兰生命状况的岁闻; 也被医院高超的效率给唬得一愣。
但专业急救人员当然越早到越好,确定救护车近在咫尺之后; 岁闻毫不犹豫抱起地上的棠兰兰,朝地下的救护车一路跑去。
岁闻走了,被岁闻安排在这里监视的旧书理所当然也紧随而去。
幽暗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但这样的安静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角落折出一线光; 藏在暗处的光球轻飘飘地飞进窗户,出现在镜子之前; 照亮镜子,也照亮散布于镜面、宛如泪痕的缕缕鲜血。
那是棠兰兰的鲜血。
光球照亮镜子的同时,镜子忠实地照见面前的物体。
只见镜面之中; 光球的影子颜『色』变暗,渐渐抽长,慢慢脱离光球的形态; 变成一个恐怖的人形黑影。
如果岁闻还在这里,他一定能够认出来,此刻出现在镜子中的漆黑人影; 正和自己站在镜子前时; 镜子所照出的东西一模一样……
下一刻,教室突然发生变化。
光球开始旋转; 一缕一缕的黑雾从镜子上边被吸入光球体内。
透亮的光球开始出现道道黑纹; 当镜子上的黑雾被吸得差不多的时候; 光球已经如同一滴悬浮在半空中的黑水。
这枚黑水于此刻猛地向前一扑,变成一张薄薄的黑膜,将镜子包裹在内,几秒钟后,黑膜完全浸入镜子,一面全新的镜子出现在教室之内。
镜子于教室静静站立,忽然,镜中光芒一闪,出现了棠兰兰、吴成、杜鸿……以及岁闻的景象。
***
岁闻一路下到大楼底下,正好看见救护车远远开来。
他抱着棠兰兰跑到救护车前,救护车后门一开,里头的护士和医生一看这种情况,当下把棠兰兰放上救护车,再顺手一拉岁闻,把送来棠兰兰的岁闻也给拉上了车子——为病人联系家人并办理各种基本手续。
一上车子,打眼一扫车中情况,岁闻就明白这辆救护车为什么这么快来了,他先看见了躺在另一张移动病床上上,一位剪掉双手双脚上衣服的患者。
这位患者形貌可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脓包,这些脓包遍布了他整个身体和面孔,甚至长到了他的眼睑上,让他的眼皮高高肿起,根本睁不开眼睛。
岁闻根本认不出这个人的模样了,但并不妨碍他猜出这正是旧书告诉他的两个人中的那位男『性』。
他的神『色』有点严肃。
他想弄清楚镜子背后的原理没有错。
但镜子的威力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说第一个受伤的吴成还是因为主动攻击镜子,所以才被镜子反击的话,那今天晚上这两个同学又怎么说?
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镜子的举动,却一个身上长满脓疮,一个险些『自杀』身亡。
或许我应该先把镜子处理掉再说。
岁闻隐隐有点不安,也不知道这点不安究竟从哪里冒出来。
不过也不急在这一点时间里,还是先把这两个同学送进医院吧。
岁闻暗暗想道。
前面的医护人员正在忙碌,本来宽敞的救护车在排了两个患者之后,空位已经捉襟见肘。
岁闻不挡着前边的人行动。
他一路后退,当退到将要靠近角落的时候,忽然站定,伸手向后一抓,抓住了一条看不见的胳膊。
虽然眼前情况让人头疼,但如愿抓到熟悉的东西还是让人愉快。
他嘴角翘了翘,在对方皮肤上写下两个字。
你在。
——就知道你在这里。
隐身的时千饮无语地看了一眼岁闻,回写两个字。
契约。
——就你皮。契约之下,我们是可以感觉到彼此的。
岁闻侧一下头,冲时千饮谦虚地笑了笑,在外边的位置上坐下,给时千饮留出靠里的一个座位。
一两秒的停顿。
很快,岁闻感觉热气贴近,时千饮坐到了自己身畔。
两人并肩而坐,前边,医生和护士的絮语陆陆续续传进岁闻耳朵里。
“失血过多,通知院里头准备输血。”
“这小姑娘下手太狠了,怎么连手筋都伤到了?”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几句话后,医生和护士大概处理好了棠兰兰,一同走向岁闻所坐的紧贴车厢的长椅子,准备休息。
后车厢的医护人员一共三位,两位女护士朝着岁闻左边的位置走去,那里位置宽阔,剩下一个医生则朝着岁闻的右手边走去,那里还有一个空位……
岁闻及时向内挪动了一下,和时千饮贴手并腿。
医生:“……”
岁闻:“……”
医生:“挪个位置?”
岁闻思考一下,向内挪一下,靠入时千饮的怀中。
医生:“再挪个位置?”
岁闻于是又向内挪了一下,这个距离,时千饮完全坐不下了,他有点无可忍耐,用手指在岁闻的掌心写道:
开窗。
岁闻立刻明白了时千饮的意思。
他问医生:“那个,我可以开个窗户透透风吗?”
医生:“可以。”
岁闻于是从座位上站起来。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正好时千饮也跟着站起来,狭小的位置里,两人绊在一起,刚刚起身的岁闻再度跌下。
仓促之间,岁闻下意识伸手去拉时千饮的胳膊。
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岁闻以外,全是人类。
未免被人发现端倪,时千饮无奈,只能顺势靠在岁闻怀中,让对方的手自然垂下。
岁闻:“唔——”
医生奇怪地看了岁闻一眼:“你怎么了?”
岁闻承受着另外一个人的重量,对方正坐在自己的怀中,一两缕长发像蛇一样,钻入自己的衣领刮搔着,他面不改『色』,假装一切无事发生过:“没什么。”
医生又狐疑地看了岁闻两眼,才来到岁闻身旁坐下。
岁闻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时千饮的腰,让对方先站起来,自己再跟着站起。
甫一站起,岁闻感觉身旁一空,知道时千饮已经离开他的周围。
但车厢的空间一眼见底,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虽然暂时『摸』不到人,却能够察觉对方的呼吸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身旁。
像是在和我捉『迷』藏……
岁闻在心里默默念叨了这一句,慢吞吞挪到窗户之前,打开车窗。
车窗之外,夜『色』幽魅,白『色』建筑于其中隐隐绰绰,医院到了!
***
医院的急救室里,大家都在忙碌。
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是群蜂嗡嗡的吵闹,在闭合的急救室内大肆响起。
躺在病床上的杜鸿被打了两支针,接着就再也没有医护人员来管他了。
他躺在病床上,听见载着病人的移动病床来来回回的滚轮声,他感觉有些人被推出去了……和他一起坐着车进来的病人好像走了,医生说她的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什么的;但是又有人进来了,这一次,对方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医生只看了两下,就说死亡了,不用救了。
死亡了,不用救了……
我的身旁躺着一具尸体?
杜鸿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低叫出声。
他的叫声引来一位护士,护士问他:“你皮肤上的脓肿消得很快,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吧。待会就把你推到皮肤科那边休息,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你一会就可以走了。”
杜鸿只感觉麻木的皮肤正在像被火焰烧着似的,又像被虫子啃咬着似的,又麻又痒,非常难受。
但是护士的声音给了他一点安慰。
他的低喊变成说话,他对护士说:“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给我镜子看一看……我这是什么问题?”
护士:“你等等。”
她在旁边找了一下,递给了杜鸿一面小镜子。
明亮的镜面照出杜鸿的脸。
他最先看着自己的脸,脸上的肿块里的脓确实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块块红『色』分布在皮肤上,看着确实很像过敏的样子。
脱离了未知的危险,他的脑袋又可以转动了。
难道镜子旁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杜鸿在心里嘀咕着,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并没有注意到,他拿在手上镜子正于此刻微微一闪。
一闪之后,周围的光线霎时一变,正看镜子的杜鸿只觉得视野一暗。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灯,问周围的医生和护士:“灯是不是暗了一点?”
但这一次,没有人搭理他。
每个人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做着做着,医生突然哭了,一丢手上医疗工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