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钧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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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钧侯-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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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熠早已是毋庸置疑的烈钧侯,只是因为年纪小,大家总是“小侯爷”、“小侯爷”地唤他。

    至于林斯鸿,正经说起来,该叫他林将军。

    林熠上一世在金陵接到林斯鸿战死的消息,便明白了林斯鸿的用意。

    林斯鸿早知战事凶险,这么做,是向永光帝,更是向所有人传达信息,以保证一旦生变,林熠能有足够的缓冲余地。

    这考量也确实应验了,林斯鸿一死,林熠在金陵又留了一年,而后永光帝同意他去北疆接管昭武军的事,中间坎坷自不必说,但至少烈钧侯府没有被群狼一拥而上分食掉。

    林熠笑了笑,不打算再劝林斯鸿卸甲归田。

    若只是考虑个人安危,林斯鸿直接回家颐养天年即可,千骑围剿的事情根本没机会发生。

    但是,于林斯鸿而言,于烈钧侯而言,于林熠而言,这种选择都是不可能的。

    他们活着,必定要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万民安康的薪火,升平世道的基石。

    林熠出了主帅大帐,北疆夜空星河万里,大地燃起的火把绵延,昭武军营夜巡士兵齐整有力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大帐内,林斯鸿的身影如山巍峨。

    一名亲随带林熠去了休息的帐子,林熠道了谢,掀开帐门一踏进去,见萧桓正坐在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这段时间总是同屋住着,林熠十分自然地进去,片刻后才意识到,怎么没有给萧桓安排单独的帐子。

    正要转身出去问,萧桓抬眼看见林熠,笑道:“跑什么。”

    林熠脚下一顿,干脆也不去问了,直接进了帐内,到萧桓旁边坐下,看见桌案上晾着墨迹的信笺,字迹遒劲洒脱,内蕴风骨。

    “家书?”林熠随口问道。

    这一路来,萧桓从未给谁写过信。

    萧桓轻轻摇头,把信笺折了几下,放入月白信封内:“有些事要让聂焉骊去办。”

    “阮寻,你家中都有什么人,咱们过段时间就去江州了,我提前准备些礼物。”

    林熠取过火漆,燃罢随手帮萧桓封了信,看着萧桓压印。

第91章 合璧()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老板多赚一笔;脸色比先前殷勤得多:“哎呦这公子就是阔绰,您慢点上楼。”

    上了楼;林熠照例把两间房看了一遍;倒都很干净讲究;觉得原先那间被子叠得更齐整;便让萧桓住那间。

    林熠正要回房,萧桓叫住他;关了房门,递给他一张纸条:“方才费令雪附在杯底递来的。”

    林熠的困意一下子褪去;展开那纸条;见上面字迹显然仓促,写着一个地址。

    “阮寻;我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林熠说罢收起纸条;拿起冶光剑便出了门。

    “这城里跟人还能跟丢?”江悔的声音清亮动听;语气似是茫然不解。

    一人跪在旁边,听了这少年的话却感受到恐惧:“那人功夫太高敛息起来丝毫看不出武功,可一下子就发现我的位置”

    江悔轻轻一笑,有些惆怅:“跟不住人;看不到他们做了什么;查查来路总做得到吧?”

    那人声音已经微微发颤;低头领命:“是。”

    林熠出了客栈;已入夜,按照客栈伙计指的路,快步在行人车马中穿行,到了一家药铺门外。

    他左右看了看,却没有费令雪的身影,忽闻几声清脆的“笃笃”声,转头一看,见店铺门口小石狮子背后立着一只小鸟。

    林熠目力极佳,暗夜的灯笼光亮下,立时发现那只小鸟是木制的,身形惟妙惟肖,便不动声色把小木鸟掠到手里,转身又汇入人群中往回返。

    这小木鸟巧夺天工,林熠不必细看,便知它定然能飞起来,从前他便见识过费令雪的手艺,如神造物。

    费令雪这样给他传消息,多半是脱不开身,林熠想到江悔在费令雪身边乖巧的模样,一时参不透怎么回事。

    林熠回到客栈,没再打扰萧桓,径自回房间拿出那只木鸟,研究一会儿便触动机关,那木鸟腹部打开,内有一封叠起来的信。

    费令雪果真是朝他求助的,信里内容让林熠惊讶之极。

    那名漂亮的混血少年江悔,并不是费令雪捡回来收养的,而是他的好友曲楼兰。

    六年前,曲楼兰在定远军中戍防,从冰天雪地的边城捡回了江悔。

    曲楼兰与费令雪一向交好,便把江悔带到遂州,托给费令雪照顾。

    但江悔并不是什么单纯的流浪儿,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眼下的情形是,曲楼兰失踪,费令雪被江悔控制。

    费令雪并没有让林熠救他,而是让林熠想办法打听曲楼兰的下落。

    信中特意叮嘱,江悔会用蛊,万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江悔很可能会伤害曲楼兰的性命。

    林熠明白自己在费令雪家里时为何身体不适了,江悔身上果真有邪物。

    信中交代得不算详细,看来费令雪被看得很严,来不及透露更多。

    林熠思忖片刻,烈钧侯府掌管的是昭武军,定远军那边也能说得上话,便又出门一趟,到遂州军尉府托人往定远军去打听一番。

    消息最快也要明日下午传回来,林熠回到客栈,已是深夜。

    跑了两趟,已把睡意都散光了,坐在房中,也没点灯,喝了几口茶,想起隔壁的萧桓,应当已经睡了。

    二楼不少房间里还有喧闹声,异域客商谈笑起来素来动静大,林熠正琢磨着费令雪和江悔的事情,却从四周隐隐嘈杂中,察觉出隔壁萧桓房间一阵门窗刀剑乱响。

    林熠瞬间拔出冶光剑,跳起来冲了出去。

    他几乎是撞开隔壁房门,低吼道:“阮寻!”

    却愣住了。

    屋内烛火晃动不止,窗户半开,萧桓身上只穿了一条月白绸裤和一件白绸单衫,衣襟领口微松,脖颈到胸前骨骼肌肉流畅漂亮,墨黑长发还湿着,静静站在房间一侧屏风前。

    而屋内还有闯进来的两人,一人竟是邵崇犹。

    邵崇犹身上带伤,后肩还刺着一支箭,与对面另一人皆手持长剑,互相抵住要害,谁也奈何不得谁。

    与邵崇犹对峙的那人面目俊美,耳边缀着深蓝紫的宝石,便是聂焉骊无疑。

    萧桓十分淡定,转头看林熠,林熠来不及多想,冲过去先挡在萧桓前面,问:“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没事。”萧桓道,又对聂焉骊说,“住手罢。”

    林熠不认得聂焉骊,屋内气氛诡异。

    聂焉骊看起来和萧桓认识,林熠手里长剑便不知该指向谁。

第92章 落定()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装样子罢了”;林熠摇摇头;又笑嘻嘻看着萧桓,“我扮起纨绔子弟来,是不是也很像那么回事?”

    “真假难辨。”萧桓笑道。

    “从前确实有过那么一段,算是年少轻狂。”林熠闭上眼。

    上一世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林熠也有过斗鸡走狗、玩闹不羁的日子,幸而他根骨正,没长歪。

    “你呢,阮寻”;林熠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笑着看他;“真正的你是今天这样吗?”

    “哪样?”萧桓微微偏过头看他。

    “风流。”林熠想了想;说道。

    萧桓闻言轻笑,摇摇头:“也不过逢场作戏。”

    萧桓墨黑的长发垂下来;林熠抬手绕在指间又松开:“你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这话;我也想问问姿曜。”萧桓抬手抚了抚林熠眉骨;又收回手,扶林熠起来。

    林熠躺了那么一会儿,身上就有些惫懒;边往屏风那边走,边脱衣服;外袍、单衣、腰带;一件件随手丢了一路。

    绕到屏风后;上身漂亮的肩背线条一闪而过,浴桶备着热水,林熠迈进去,水声轻漾,轻轻呼出一口气。

    此情此景,着实有些灼人,萧桓站在帐内,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里的扰动。

    “姿曜,我先回帐。”萧桓说道。

    林熠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萧桓回去也简单沐浴了一番,担心林熠醉酒直接在浴桶中睡着,便打算再去看看。

    刚到门口,林熠却径自掀了帐门踏进来,一下子撞进萧桓怀里,温热的身体,腰身线条触感清晰。

    萧桓扶住他:“真是醉了?”

    林熠站好了,笑哈哈道:“没,就是睡不着,来找你聊一会儿。”

    萧桓无奈笑着摇摇头,分明是半醉了,比平时还活泼。

    两人头发半干,身上裹着件单袍,并肩躺在榻上。

    “彭老将军是我爹的老师,德高望重,刚正不阿。”林熠翻个身趴着,侧过头,“他儿子完全不一样。”

    萧桓说,“彭陌这人,说他世故老道也不为过。”

    林熠声音有些闷:“我想不出,彭老将军的儿子,会有什么缘由对昭武军不忠心。”

    “人心易变,有时候不需要理由。”萧桓拍拍林熠。

    林熠从到九军部开始,早出晚归,那身铠甲撂在帐子里再没动过。

    他把无所事事大少爷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还顺便打了几架,前呼后拥,北大营的人原本对林熠都不太了解,只当他是寻常的子弟,这下都明白林熠的“真面目”。

    林熠用了三天,就成为九军部第一兵痞,彭陌对他很纵容,只要不闹出大事,任由林熠开心。

    今天下午,萧桓应彭陌的邀请去品了新酒,回来路上,正瞧见林熠嘴里叼着根草茎,小混混一样与几个人围在一处打牌。

    林熠抬眼看见他,吹了声口哨,挑挑眉毛,单眼一眨,萧桓见他这副小痞子作态,却比哪条街上的流氓都养眼。

    “累死小爷了,这帮家伙”

    小痞子林熠夜里又带着一身酒气钻回帐内,洗了澡就抱着枕头去找萧桓,嘻嘻哈哈给他说今天又做了什么坏事。

    “天天拉着我打牌,又不玩真的,瘾还那么大,看来彭陌平时管得够严。”林熠躺在萧桓旁边,枕着手臂,“今天我把他们赢了个惨,总算清静了。”

    萧桓听得直笑:“彭陌今天跟我旁敲侧击,打听你是不是真的不练兵了。”

    林熠哈哈一笑,往萧桓旁边凑了凑:“他这么迫不及待,可不能辜负他。”

    各军部一年一换防,林斯鸿对手下的人管得不松不紧,军纪严明,小事上放权,各军部的风气也略有差异,彭陌在此任职,九军部的氛围就轻松一些,原则上的事情却也是没得商量。

    林熠一早和萧桓溜达去了校场,彭陌身着武将袍,看见他们过来,便邀林熠上了高台。

    前些天林斯鸿试阵时只安排了一千人马,今日彭陌这里却是一万兵马,步履齐整,脚步踏地、高喝口号时,便是震撼人心的雷霆之势。

    林熠拉着萧桓坐在台上,看得饶有兴味:“先前我爹提点了几句,稀里糊涂就破了阵,今日这情景,我是没有底气了,就且当观摩罢。”

    彭陌的手下陪着招待了林熠几天,自认对他脾性摸透了,摆摆手便道:“小侯爷过谦了,稀里糊涂都能破阵,若认真起来,那还了得?”

    林熠哈哈大笑,对萧桓眨眨眼道:“九军部待着就是舒心。”

    萧桓笑笑,想着若林熠真是这样的轻狂少年,也没什么不好。

    彭陌在一旁看着,笑容可掬,原本半信半疑,如今也认定了,林斯鸿的儿子只是个心思简单的少年,金玉堆里养大,除了功夫好些,便与寻常纨绔别无二致,绣花枕头是也。

    他心中对林熠评价如斯,却仍旧不表现出一丝看轻,客客气气道:“九军部演练海月阵已有七日,小侯爷便看一看,有什么不对的还请指教。”

    练兵台上旗号一动,场中万人兵马阵如暗色岩浆流动起来,依旧以新月阵为基础,逐渐演变成不同阵型。

    “这个我眼熟,那天我被我爹丢进去,好像就是这么个情形,啧啧。”

    林熠起身靠在萧桓椅子旁,指了指校场,笑嘻嘻道。

    彭陌笑道:“倒不完全一样,眼下步兵位列前阵,骑兵列于左右翼。”

    林熠恍然大悟:“那还真是挺不一样的。”

    旗号一变,兵铁声和脚步声隆隆,阵型随之如潮起潮落,转眼又换一局。

    “小侯爷且看,此时得阵型便与林将军所布差不多了。”

    彭陌随口解释道,只当是哄哄林熠,海月阵变幻奇多,以林熠的表现,能破阵根本就是因为林斯鸿指点过。

    人面对聪明人时,便要提起心神,不露出一丝闪失,面对无知的人,不需费心较量,说了真话也无所谓。

    彭陌面对不学无术的兵痞林熠,也没什么保留,此时的海月阵,正是林斯鸿那天让林熠他们试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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