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钧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烈钧侯- 第8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萧桓对他微微颔首,算是问好,又朝林熠缓声说:“光着脚做什么,过来。”

    林熠才想起来,便几步跳回去坐下穿鞋。

    顾啸杭对萧桓自然熟稔的语气有些不舒服,却也说不出什么,便把手里的漆雕木盒放在桌上:“我娘听说你病了,要我送老参和石斛来。”

    玉衡君听说有好东西,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打开木盒,眼睛一亮,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小侯爷,你这朋友够意思,够有钱!”

    顾啸杭何时见过这等毫不讲究礼法的人,却碍于对方是侯府客人,只得哑口无言看着玉衡君。

    林熠看着那漆雕木盒失笑:“又没什么大事,太夸张了。”

    顾啸杭耸耸肩:“没办法,我娘说你万年也不病一回,如今终于病了,可得好好关心。”

    林熠:“”

    “我只是昨天夜里不大舒服,怎么今早就都知道了?”林熠十分纳闷,坐在榻边翘起腿,揉了揉额角。

    顾啸杭笑了笑:“你可不要低估女眷们的灵通,小侯爷有什么风吹草动,城里的女孩儿可都揪着心呢。”

    萧桓起身斟了杯茶,递给林熠,笑道:“看来你很有名。”

    林熠接过茶,饮了一口,清香四溢,顿觉舒畅不少,摇摇头道:“我不算什么,改天你再见个人就知道什么叫有名了。”

    顾啸杭顿了顿,见萧桓照顾林熠的举动再自然不过,心里疑惑,江州阮氏何时跟林熠这么熟了。

    林熠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想起来方才一醒来抱着萧桓,有些不好意思,弯眼朝萧桓笑道:“今日失礼了。”

    萧桓似乎完全不觉得,眼神很真诚:“哪里失礼。”

    玉衡君拎起盒子里的老参嗅了嗅,想起来什么,笑嘻嘻道:“顾啸杭建州顾氏?”

    顾啸杭涵养好,耐着性子点点头,尽量友好平和地答道:“正是。”

    建州顾氏是漕运使出身,背景不凡,亦官亦商,南来北往客商行船,皆要拜一拜顾家这尊大佛,各漕运卫所加起来,顾家手下管着大半,每年数百万石货运量,广设仓廪,经营得风生水起,对朝廷一贯交代稳妥,顾啸杭父亲在瀛洲任要职,可谓南北都吃得开。

    顾啸杭身为家中独子,继承了他家八面玲珑的周全,比同龄人稳重,面对玉衡君这样的奇人,也能做到八风不动,压得住怒火,可谓成熟得很。

    玉衡君确认了顾啸杭的背景,立刻一挑眉头,惊呼道:“哎呦呦不得了!”

    林熠被他一嗓门惊得险些摔了茶盏:“怎么?”

    玉衡君捂着心口望着他们三人:“建州顾氏、江州阮氏、瀛州林氏大燕国最有钱的人,今天都在这了!”

    顾啸杭:“”

    还真是。

    玉衡君提着老参悠悠出了门,十分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有钱!有钱!”

    仿佛今天侯府的空气里都写满了“贵不可言”四个字。

    玉衡君又说得实在有道理,阮氏和林氏也不亚于顾氏,麾下设有钱庄票号,从江州往南北皆通兑无阻,又有各类南北货物往送经营,脉络错综,没人摸得透底。

    而萧桓顶着阮家的名头而来,今天这三家的人,倒真的算是齐齐聚在了烈钧侯府。

    门外突然远远又传来一声:“林熠!听说你病啦?”

    话尾那个“啦”悠扬地拖了一下,很是愉悦,很是兴奋。

    林熠闻言就笑了,侧过头跟萧桓低声说:“你瞧着吧,这个才是有名的。”

    “哈哈哈啊小侯爷居然病啦!哈哈哈哈哈!”

    一少年背着手迈着方步跨进门,一身白底金绣纹的衣裳,一双丹凤眼很是明亮,顾盼生辉,嘴角还有个小酒窝,笑起来招人喜欢。

    顾啸杭也生得唇红齿白,但更稳重。这少年却是有些男生女相的漂亮,举止又张扬,仿佛一只白孔雀。

    “封逸明,我病了你有钱赚吗?这么开心。”林熠一身红衣,懒懒地翘着腿,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

    萧桓在一旁看得饶有兴味,林熠年少时确实不同,飞扬骄矜,活泼得多。

    封逸明摆摆手:“不是开心,是觉得新鲜,你还有病倒的时候。”又瞧见屋里从未见过的萧桓和玉衡君,好奇地道,“咦,这二位是?”

    封逸明也是瀛州的贵族子弟,出身不凡,跟林熠、顾啸杭算是发小,三个人年少时总在一起,都是瀛州内外出了名的少年郎。

    林熠说封逸明有名,只是委婉的说法,他的意思是,封逸明和白孔雀一般招摇,有时还很风骚,只是这样的话不大好意思跟萧桓讲。

第112章 封石()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

    营中擦身而过的将士皆精神焕发;身姿笔挺;无论着军甲还是寻常劲装;都能看得出经年训练而出的利落精悍。

    林熠带萧桓去主帅营区,大营的氛围很轻松;即便战时;昭武军也是应对有序;十分从容,素日里更是张弛有度。

    “林将军。”

    林斯鸿出来;二人朝他问候道。

    林斯鸿身形高大;一身轻甲;更显得他肩背宽阔如山,英俊威严。

    “姿曜还是头一回带朋友来。”林斯鸿对萧桓微微颔首;笑容和煦。

    萧桓回以一礼;林斯鸿待人接物雷厉风行,实则粗中有细;他的目光有一种透彻的力量,仿佛一笑之间轻松地看明白对方。

    萧桓猜测过;林斯鸿对他身份或许已猜出七八分;只是心照不宣地未加言明。

    “小侯爷,阮公子。”

    聂焉骊和费令雪也出来;二人已到了几天;对北大营适应得很好。

    聂焉骊抱着剑;耳下缀着的宝石映着火把光亮;笑意潋滟,朝萧桓抛了个眼神,带着打趣的意味。

    费令雪看起来状态好了些,清雅温和,一身白袍在军营中更显文质彬彬。

    “爹,你记得令雪兄吧?先前见过。”林熠问林斯鸿。

    林斯鸿点点头,抬手揽着林熠肩膀:“自然,费公子才华卓尔,没想到被你请来了。”

    “怎么不见老头子们?”林熠左右看看,觉得今日帅帐附近安静得很。

    林斯鸿身边有一众昭武军将领,不乏军中元老,林熠私下里便统称他们为老头子们。

    林斯鸿往西边看了眼:“开春了,近日演练阵法,都回各军部忙去了。”

    林熠点点头,上一世他请命赴边,军中摸爬滚打,磨合了一年,正式接管昭武军,这些人里多半都继续跟在他麾下。

    若他们都在,林熠要以半大小子的晚辈姿态被他们逗,当真会觉得有些怪异。

    林斯鸿已备好简单酒宴,几人在帐内相谈笑饮,甚是自在愉快,林斯鸿跟什么人都能聊起来,这两日已与聂焉骊和费令雪熟了,但众人对林斯鸿都有一种天然的敬意。

    “爹,我想着”

    “先别想别的,过来。”

    林熠正要跟林斯鸿说事情,却被林斯鸿大手一拽,林斯鸿又对聂焉骊、费令雪和萧桓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径直带他们往大营北边去。

    到了校场,夜幕之下,场周场每隔着数十尺便有燃着一簇明亮火把,场中千名士兵正在拆分演练一套阵法,动作有条不紊,明暗跃动的光线下,阵法瞬息变化。

    “这阵倒是没见过。”

    林熠大概看了两眼,其实认出了这阵法,心头一震。

    萧桓也认得此阵,不由看了林熠一眼。

    上一世林斯鸿战死北疆,都说是缘于莫浑关太过险要难攻,但林熠查过,当时那一战失利,多半是缘于战术被敌方提前知晓。

    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这套阵法。

    林熠发现,柔然大军破此阵时,根本就是经过了严密演练,对阵法变换如同开了天眼般预测准确,以此反击昭武军,更是用千名精骑兵围杀了林斯鸿

    “此阵名为海月阵,阵法雏形只是最寻常的新月阵,但辅以种种变化,便如海潮来去,月盈月缺,看似有规律,实则无穷莫测。”林斯鸿道。

    林熠:“海月阵阵型幻化源于最质朴的雏形,但瞬息万变,下一刻的局面,除了布阵者,谁也不能预测。”

    林斯鸿揉揉他头发:“正是此理。”

    对阵型了解,是很正常的事,但当时敌军对林斯鸿惯用的变阵法极其了解,便是大有蹊跷。

    林熠后来就是靠着这一点揪出了军中奸细,但命运莫测,那名背后主谋已战死。

第113章 气数()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

    林斯鸿抱着手臂;上下打量林熠一遭;笑道:“儿啊;你年纪也差不多了;听说宫里最近在给阙阳选驸马,你招子放亮,脚底灵活点,千万别被选上。”

    林熠:“”

    阙阳公主是如今最尊贵的皇族女眷之一,有多尊贵;就有多可怕,脾气之暴戾,可谓女中修罗,别说林熠,卢琛明那样自傲狂妄的人,也得低头绕着阙阳走。

    林斯鸿慈爱地看着儿子,语重心长补充道:“若是被选上了;你就安心当个倒插门驸马,多多保重;不用惦记咱们家里了。”

    林熠原本满腔不舍,对他爹准备了一堆唠叨;此刻一个字也记不起来了,扶额道:“爹别闹了。”

    萧桓刚好过来;听见这事;笑道:“林将军放心;阙阳公主不喜欢会武之人,姿曜不会被选中的。”

    “那就好。”林斯鸿闻言,喜气洋洋地点点头,又看看萧桓,似有所指,笑笑说,“姿曜若有不妥之处,还请阮公子包涵。”

    萧桓温和有礼,不动声色道:“林将军客气了。”

    林熠见林斯鸿对萧桓这么郑重其事,翻身上了马,笑嘻嘻道:“我俩好着呢啊,爹,军务忙,你和姐夫都注意身体。”

    上一世,林斯鸿是因为彭陌这根从内蛀蠹的梁柱,才在战场上受制于敌,否则柔然十三部哪能如此轻易围杀他。

    彭陌的事一解决,这两年内,北大营乃至北疆,再没什么威胁得到林斯鸿的事情,林熠也就放心下来,不需牢牢守着林斯鸿了。

    林熠和萧桓启程,便按先前约定好的,先去江州,到萧桓家暂留,再往皇都金陵去。

    顾啸杭和封逸明已经到了金陵,上回顾啸杭信里叮嘱林熠,让他沿路每到一城,都去一趟当地顾氏商号。

    林熠当时一头雾水,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

    每到一地,顾啸杭的信都随踵而至,大概整日里无聊,内容概括起来都差不多:林姿曜你怎么还不来、林姿曜你赶紧来金陵一起玩儿。

    林熠哭笑不得,顾家的邮驿运输网,恐怕是头一回作这种用途。

    这主意多半是封逸明出的,顾啸杭他们不知道自己具体路线,说不准往多少地方的顾氏商号送了这样的信,才保证他每到一处都能拿到。

    林熠和萧桓到了定川府,换水路从漉江南下。

    他们包了一艘船,船型不小,甲板上有两层包厢,与画舫差不多,水上行驶起来也算稳。

    可在船上惬意了不到半日,从不晕船的林熠,此刻只觉得额下脑壳里懵得发木,喉头到胸口控制不住的憋闷反胃。

    一开始若有若无,后来船身微动他就更难受一些,偏偏根本吐不出来。

    再后来,林熠倚在船舷栏边的榻上,半躺半坐,身上软得无力。

    他天生苍白的脸色,在一身绯红云雾绡衬托下,更是薄如纸一般,眼里有点泪汪汪迷茫茫。

    萧桓见他一点点蔫下去,问道:“怎么,不舒服?”

    林熠一开始想抗过去,到了下午,实在败了,只得可怜巴巴道:“晕船了。”

    林熠觉得自己英名毁了,烈钧侯竟然在船上蔫成了一只病软软的猫,简直威风扫地。

    “怎不早说,忍着做什么。”

    萧桓心里一揪,试着帮他按了穴位,仍旧不管用。

    萧桓自小生长在南国江州,不曾体会过晕船,但一看便知这滋味不会好受,立即命人停船,把船行到下个渡口候命,他直接带着林熠牵马上了岸。

    难受了大半日,脚踏到地上,也还是缓不过来,林熠眉头微微蹙着,一时骑马也骑不得,萧桓耐心陪他牵着马,步行到了附近小镇,干脆留宿一晚。

    小镇上正有集会,街上很热闹,途经街口,一处台子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林熠瞥了一眼,越过人头攒动的缝隙,看见是一花脸黑袍巫师打扮的人,大概在玩什么戏法。

    围观的百姓却忽然随着那花脸巫的一声高呼,齐齐拜了一拜,把林熠惊了一下,他揉着太阳穴问萧桓:“这是什么民俗。”

    萧桓看了看,摇摇头道:“南蜀的祭祀,多是祈福的意思。”

    林熠到了客栈,感觉缓过来些,在晕乎乎的余韵中沉沉睡去。

    萧桓坐在床边,倚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