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撩世家子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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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撩世家子的技巧-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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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寻以为是他用作为父亲的威严压迫了他,可林澈自己却十分清楚,除了父亲的那一份压迫,他心中对于权势的渴望,对于父亲认可他那一份渴望,才是整整吞噬他的原因。

    父亲从来没夸过他,只愿意在他答应成为苏城间谍时夸过他。他说,等苏城登基那日,他林澈将成为最年轻的尚书大人。

    他自幼都是最优秀的,一生也将如此。

    他答应了。

    为了不被林寻责打,为了得到林寻的肯定,为了成为他心中那个一直最优秀的自己。

    然而当所有一切真正发生,他成为尚书大人的那一刻,他看着嵇韶被斩,听阮康成问他那一句“后悔否”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内心一片茫然。

    他长大了。

    他的人生不止只有父亲的目光,父亲的期许,父亲的肯定,父亲的责罚。

    他有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道路,可是他却被蒙蔽了眼睛,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能责怪谁呢?

    谁都怪不了。父亲吗?路是他自己选的,自己走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这个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人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

    林澈闭上眼睛,将一旁没有毒的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父亲想走,便先去吧。阿澈想等一个人,等他来了,阿澈和他聊聊天,去的路上,也能安心些。”

    “好。”

    这一辈子,林寻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当年不擅长表达,于是他心爱的姑娘送入了宫里,成为了皇后,都不知道他如此深厚的爱意。她总想着利用他,却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他刑部尚书,林家家主,又怎么会被一个后宫妇人玩弄于手掌?

    如今他想同这个一手养大的儿子说说话,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说不出爱,也说不出其他,他只能是红了眼眶,端起他倒的毒酒,一饮而尽。

    酒灌肠而入,带着剧烈的痛苦,他再也无法站住,跪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林澈默然喝酒,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不到双十的年岁,这个少年人却仿佛是早已老去了。林寻脑海中浮现出他年少时的模样,那时候林澈还是个极其活泼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像个暮秋之人一样,如此谨言慎行,一举一动如此沉稳,堪称世家典范。

    他一直骄傲于他的孩子这样听话,懂事,优秀。可在这一刻,看着少年人苍白的侧颜,他想起王曦、阮康成、嵇韶、蔚岚这些如他一般年纪的少年人,想起那些人意气风流的模样,他居然觉得……

    他错了。

    他该疼惜这个儿子,让他像那些一般的少年一样,开开心心过着日子。

    他如今果真成了最年轻的尚书大人,可那又怎么样呢?他马上就要死去,而到死,他也没有过一日,像一个少年人一样肆意活着。

    林寻艰难爬过去,他如此急切,他害怕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阿澈……”他艰难出声:“活下去……阿澈……王曦会帮你的,活下去,没有父亲,你可以好好活着……”

    林澈没说话,他呆呆看着蓄满了泪水的林寻,林寻口中吐出鲜血来,他从来没有这样痛过,也从来没有这样清醒和大胆过。

    他死死握住林澈的手,温热的血落在他的手掌间。

    “阿澈……”他沙哑出声:“我希望……你过得好一点……开心一点……对不起……我……我不是个好父亲……”

    “对不起……”

    “我……”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在林寻唇边。

    他再也说不出来了。可林澈明白的,这个一贯含蓄内敛的人,在最后一刻,大概是想说那一句,我爱你的。

    他的父亲,如此寡言护短的父亲,一生很少赞扬过他。他几乎都快以为他们父子之间只剩下这权势的维系了,可这时候,他却突然告诉他,他想他好好活下去。

    林澈脑中一片空白,他手上都是林寻的血,他颤抖着,去端起杯子,血水混合着酒饮了下去,一杯接一杯。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眼泪就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兵马的声音,片刻后,大门被人撞开,林澈颤抖着身子,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为首的人穿着玉色华服,头顶玉冠,手执一把绘着山水的小扇,同阮康成说笑着走进来。

    他们穿过长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踱步进入大堂。

    而后他转过头来,仿若画笔描绘的眉微微一挑,一如平日调笑那边够了嘴角:“哟,哭了呀?”

    “阿曦……”

    他颤抖着唇,沙哑出声,王曦踏入房中来,看都没看地上的林寻,径直坐到他边上,一幅哥俩好的模样搂过他的肩,用扇子打了打他的肩头,笑着道:“别哭了,有我在,你死不了。”

    “我不怕死。”林澈冷然开口,王曦立刻回道:“可我怕你死啊。”

    林澈:“……”

    王曦笑弯了眉眼:“你死了,我王七公子就找不到小跟班了。”

    林澈:“……”

    片刻后,王曦叹息出声,温和了声音:“阿澈,你做错了事,我既然是你兄弟,又怎么会不管你?”

第八十八章() 
林澈没有说话;他注视着面前的人;片刻后;他慢慢开口:“我害死了阿韶。”

    王曦微微一愣;阮康成走进来;看着林澈道:“你也知道。”

    林澈苦笑起来;闭上眼睛;叹息出声:“我自然是知道的。”

    “阿曦,那日你让康成问我后不后悔,”林澈沙哑出声:“我等你到现在;也不过是想通你说一句,我后悔了。”

    王曦没有说话,林澈颤抖着手;端起面前的毒酒;张开眼来,看着面前清隽的青年;他眼中含了眼泪;慢慢微笑起来。

    “这么多年;阿澈承蒙兄台照顾;却未能走上正轨;是阿澈的错。如今浊酒一杯……便算是偿还。”

    说着,林澈仰头便要将酒倒入喉中;王曦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将酒从他手中抢过来;淡道:“如果阿澈执意要喝这杯酒;酒由为兄代劳……”

    “不要!”林澈见王曦抬手便干,忍不住一把将酒推翻在地,酒泼洒在木板上,发出滋滋声响。王曦看着地面上的毒酒,神色冷了下来。

    “你想死。”

    他冷声开口。林澈没有说话,阮康成淡道:“他该死。”

    “你闭嘴!”王曦怒然回头,阮康成冷笑出声来:“我闭嘴?难道我说错了吗?他背叛了你们,害死阿韶,他难道不该死?”

    说着,阮康成逼近王曦,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是压不住的愤怒:“你王曦的兄弟是兄弟,我阮康成就不是了吗?都是一同把酒言欢的人,都是一起长大的人,王曦,你未免太厚此薄彼了些。”

    “那他死了,”王曦面色平静:“阿韶就能回来了吗?杀阿韶的是他吗?下令的是苏城,监斩官是蔚岚,你身为他最好的友人,却是连劫囚都不敢。阿韶的死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你自己无能,就将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吗?”

    “若不是他背叛太子,镇国公会死?陛下会死?苏城能称帝?!”阮康成大吼出声:“王曦,你欺我三岁小儿?我告诉你,今日林澈必须死!”

    说着,阮康成猛地拔出剑来,指着王曦道:“他今日若不死,我阮康成与你,恩断义绝。”

    王曦没有说话,林澈撑起自己,张开双臂,淡道:“请便。”

    阮康成看着面前的人,他不是没把林澈当过兄弟,他们一批世家子本就是一同长大,本就是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他以为这些感情在嵇韶死的那一分钟他便是忘了的,然而在林澈张开双臂,从容等死时,他却突然发现,这剑他刺不下去。

    林澈静静看他,一双清明的眼一如当年。

    那时候他家里管得严,一举一动都端正,为人羞涩内敛,总是跟在王曦后面,阮康成从来都是放荡不羁的性子,多说几句,林澈就能脸红。

    他们所有人都将林澈当做弟弟。

    嵇韶死了,他本该偿命的,可阮康成握着剑,双手却是颤抖着,再进不了一步。

    林澈含着笑,朝着他的剑尖走来。那剑尖就指在他胸前,阮康成惊得剑尖一歪,那剑便刺入他肩头。林澈含着笑,从容不迫往前走去。

    利刃贯穿他的肩头,鲜血流下来。痛楚让林澈神志异常清醒,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到阮康成面前。

    “对不起。”他沙哑开口:“康成,阿韶,对不起。”

    阮康成手微微颤抖,他眼中蓄满眼泪,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出来。

    林澈抬起手,抹开他脸上的眼泪,微笑道:“康成莫哭,我要怎样,才能偿还阿韶?你说,我便做。”

    “为什么……”阮康成终于溃败,猛地拔出剑来,嚎哭出声:“什么要这样?!”

    “对不起……”林澈俯身跪在地上,一次次叩首:“对不起。”

    “康成,”王曦终于开口:“我们一批人,本来也没几个兄弟。”

    他转头看着外面枯落得黄叶,眼里带了如秋色一般的寂寥。

    “小时候家人常对我说,这世上哪里有一辈子的兄弟。长大后,我身边这些人都会离开,会背叛。可我却从来不信,我爱交好友,你们都以为我浪荡,但其实我和每个人交往,都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

    “我们认识十多年,”他蹲下身子,按住一直在磕头的林澈,林澈在他掌下不再动弹,隐忍了哭声,微微颤抖。王曦看着林澈,说给两人听:“我不想任何人离开。不想再失去任何人。死从来都很容易,可死了就是死了,除了让活着的人痛苦,还能做什么呢?难道阿澈死了,阿韶就会活了?难道阿澈死了,你阮康成心里就真的能放下了?更何况,”王曦眼中有些无奈:“阿澈想活,也得看太子的意思。又哪里是我们能决定的。”

    “何必苦苦相逼呢?”

    王曦叹息出声:“阿澈还未见过阿岚和子臣,就算要走,也该醉酒一番,大笑而去,才是我辈风流姿态。”

    阮康成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收起剑,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林澈再也无法忍耐,爆发出激烈的哭声。王曦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将他揽进怀中。

    林澈蜷缩着身子,哭得撕心裂肺。

    王曦没有言语,像是年少时安慰那个被父亲责打后痛哭流涕的少年,温和了声音。

    “没事了,阿澈,都过去了。”

    “我在呢。”

    “别怕,我在呢。”

    宫里宫外逐渐安稳下来时,谢子臣就坐在蔚岚身边,给她认真喂药。

    林夏站在一边,看出谢子臣是带着伤赶回来的,身上的伤还没彻底愈合,他一番大动作,早就渗出血来,只是因为他穿着黑衣,不大看得出来。然而林夏却是一眼就看出来的,此刻四面都安稳了,林夏有些忐忑道:“谢大人,要不我先给您包扎一下吧。”

    谢子臣将最后一口药喂给蔚岚,用帕子温柔擦过她流出药来的嘴角,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好。”

    病人肯治病,林夏自然很是欣喜,赶紧打开药箱,结果谢子臣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道:“等等!”

    林夏拿着银针和绷带,疑惑道:“嗯?”

    谢子臣脸色有些不自然道:“还是换一位太医吧……”

    “为什么?”林夏有些茫然:“我是我们太医署医术最好的太医,谢大人有什么担心的?”

    “不是医术的问题……”谢子臣说得有些艰难,他到现在其实还是不能很好消化林夏也是个女人的事实,蓦然想起来,他又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女人给他上药?

    “那是什么问题……”林夏突然理解蔚岚说的,男人心海底针,这个谢子臣的确比魏华还难搞,心思太多太难猜。

    “那个,换个男的来吧。”谢子臣终于艰难开口,林夏蓦然反应过来,原来谢子臣是介意这件事。想了想,林夏又反应过来,谢子臣是蔚岚的男人,按照蔚岚的性子,如果自己看了她男人的身子……

    不敢想象!

    林夏打了个激灵,赶忙起身,叫人去叫了个大夫来,然后就缩在一边,看谢子臣的血滴滴答答落一地。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谢子臣轻咳了一声,转了话题道:“阿岚这些年是你在照顾吧?”

    “嗯……”

    不知道为什么,林夏有点害怕。

    “那么,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谢子臣皱起眉头,指着蔚岚的喉结道:“她这个喉结哪里来的?”

    “就……一种特质的材料,然后拿东西贴上去……”

    “那她总是隔一段时间腹痛,又是什么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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