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昏迷中的凌跃,不禁觉得好笑,要是他知道夜里被人这么折腾,非得气疯不可。
“注意了!”蝉子突然对我喊道。
同时从四面八方刮来阵阵阴风,将蝉子撒出的纸钱刮卷得漫天飞舞,最后凭空消失了。
定睛一看,阴风中还伴着道道人形白影,我心里一阵咯噔,哪里还会不知道鬼来了,那些消失的纸钱是被鬼收走了。
我扒下脚下的鞋,警惕着盯视着四周,心跳得疾快,暗暗念着别过来、别过来!
“小心你后面!”脏老头老眼迸发出精光,大声提醒我。
我急忙转过身,果然看到一只秃头男鬼往凌跃的身体扑过来,我大急,抬手往秃头鬼拍去。
“啊——”秃头鬼被我拍中后,魂体哧地一声脆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化成黑影落荒而逃了。
哈!鞋子还真的能将鬼打伤,让我精神大振,惧意消了大半。
但看到扑过来的鬼越来越多,我笑不出来了,鬼性毕竟是贪婪的,拿了财,却还惦记着凌跃的身体。
“都给我滚开!”我使劲挥动着鞋子,打得十分卖力,就跟打乒乓球一样,来一只,我打一只,来一双,我打一双。
好在这些都是普通的阴魂,不难对付,哧哧的响声与鬼的惨叫声不绝耳,脏老头那边已经摆起了一个拢魂阵,蝉子为他守阵。
“脏老头,时间到了没有?”一开始见自己居然能打跑那么多鬼,我有些得意。可时间一久,手就酸得要命,累得气喘吁吁的。
“到了!蝉子,把引魂线绑在他身上。”脏老头拿出一团红线,对着红线团虚划了几下,就扔给蝉子。
蝉子应该经常跟着脏老头做这种事,胆量大不说,反应也很快,接过红线团后就跳入沟里。
当蝉子拆开红线团准备将凌跃的身体捆绑起来时,夜空中却出现了异象。
月亮竟变得血红,一团团灰蒙蒙的薄云以肉眼不可现的速度凝聚在一起,也迅速染红。
脏老头的脸色大变,急喝了一声:“不好!”
第047章 阴兵借道()
“老伯,怎么回事?”这情况太诡异了,天好像要下血雨一样,我甚至感觉到周围的阴气在急速地流窜着,全涌进凌跃的身体。
“妈的!多少年都没有阴兵从这里借道了,今天居然让我们碰上了。”脏老头急嚎道,直呼倒霉。
阴兵借道?哪怕我不懂什么叫阴兵借道,但光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是阴兵借道?会不会影响鸾风拢魂?”我紧张兮兮地扯住蝉子的衣袖,问道。
蝉子的脸色也煞白,点了点头,告诉我什么是阴兵借道,他说阴兵借道分为三种。
一种是指古代或者近代的军队败亡后,怨气不散,他们的思维都停留在了当时打仗的那个时间段,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没有死,还要继续战斗维护自己的那份军人荣誉。
这些阴兵往往出现在一些偏远无人的极阴之地,拥有生前的正气,不会随意祸害活人。
另一种是出现在大灾难死了很多人之后,地府派来拘魂的鬼差鬼将,逢鬼魂必拘拿。
还有一种是鬼界战争,鬼王命鬼将领着阴间军队行军,沿途收集兵力,遇到挡道的活人,都会拘了魂魄充当兵卒。
“老伯,该怎么办?”我既害怕自己小命休矣,又怕鸾风会被拘走,后面两种阴兵借道对他很不利。
就算我们侥幸遇到军人亡魂,可也会耽误为鸾风拢魂,所以眼下鸾风的处境最危险。
脏老头没有理会我,先是咬破食指在桃木剑上划下复杂的符咒,以剑尖在地上疾划着。
他在干嘛?我急得要命,又不敢出声打扰他,过了一会,他才说道:“是鬼将行军!”
原来脏老头是在占算是哪一种阴兵借道,我听到是鬼将行军,手脚瞬间冰凉了,这下死定了!
脏老头叫蝉子和我一起把凌跃弄出山沟后,从布袋里拿出一叠手掌大小的纸人,又问我和凌跃的名字:“你和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虽然不明所以,我还是乖乖答道:“我叫谭紫,他叫凌跃,宿在他体内的鬼叫鸾风。”
我没有错漏鸾风的名字,因为猜想脏老头拿出纸人,又问名字,应该是要做什么应对之策。
果然,脏老头说道:“我把我们几个的名字写在替身纸人上,等着阴兵到时,我们趴在地上,屏住呼吸。阴兵会把写了名字的替身纸人当成我们的魂魄拘走,记住,千万别泄了呼吸,被发现就惨了。”
他又嘀咕了一句‘我可对付不了那么多阴兵’后,就用染血的手指头在纸人上写下我们几个人的名字,写完依次排立在沟边。
我一看,里面没有写鸾风名字的纸人,心下一急,就问脏老头:“怎么没有鸾风的!”
脏老头神色有些怪异,略滞后,才皱着眉头道:“替身纸人没资格代替他,我也没资格用替身纸人为他挡灾。”
“你不能不管鸾风,救只鬼还论什么资格?”我着急道,要不是因为我,鸾风魂体也不会受损,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个屁?他魂魄都分散在活人体内,阴兵是很难发觉他的存在。”脏老头不耐烦道。
我正要开口,突然山摇地动,震得山上的墓碑倒的倒、碎的碎。
啪啪!还下起大点大点的血雨,山沟里也涌出阵阵夹带着浓重戾气的阴风,这场景十分骇人。
“快趴下,屏住呼吸!”脏老头大喊道,率先趴在了地上。
我把凌跃的身体也放倒在地上,趴在他身边。
这时,山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从底下传来轰轰的巨响,又如千军万马从不远处狂奔来般。
我忍不住往山沟里望去,只看到那条缝越裂越大,黑漆漆的、阴气狂泄而出。
不一会儿,一道道黑影从底下涌了出来,上了山沟,落了实地后,形成一个个身穿战甲的阴兵。
等阴兵出来后,整齐列队,接下来是骑着战马的鬼将跃出山沟,奔到阴兵让出的道,行到队伍的前头。
这浩大的声势震得我神魂晃荡,甚至不用刻意屏住呼吸,就觉得无法呼吸了,没有晕过去都算不错了。
我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不住的颤抖,连牙齿都颤得上下磕碰。强悍不绝的阴气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刮在我身上,痛得要死。
眼看着为首的鬼将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呱啦,不知在讲什么鬼话,随即就有几个阴兵向我们飘来。
我吓惨了!抬头却见脏老头在对我使眼色,他又斜眼看向替身纸人。意思是要我不要惊慌,阴兵看不到我们,只是来收替身纸人的。
阴兵来到我们面前时,确实对我们视若无睹,将几个替身纸人拘了起来。
快走!快走!我在心里大喊着,却没想到其中一个阴兵似发现了什么,居然飘到凌跃面前。
令我惊骇的一幕发生了,这阴兵用手中的长矛刺向凌跃的身体。
“不要!”我呼吸一泄,忍不住嘶声惊叫了起来。
第048章 差点被捅成马蜂窝()
我没有多想就要扑过去,想握住长矛,脏老头却将我推开,从地上抓了一块石头往长矛掷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我只听到破空的声响,就见石块将长矛击偏了,脏老头一下子窜到那阴兵身边。
从身上拿出一道符纸,以中食二指夹住,嘴里大念了一声:“定!”
啪地一声,把符纸贴在阴兵的额头,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疾,阴兵还没反应过来,就不能动弹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暗道脏老头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但我也明白那个阴兵一开始没有看到脏老头,注意力又被凌跃吸引力了,才那么轻易就被脏老头定住了。
经过这么一遭,我们都暴露了,阴兵迅速将我们几个包围起来。
天啊!我两耳嗡嗡作响,头发麻得发痛。一层层的阴兵,将我们围得密不通风,目测至少有上千个阴兵。
这数量太可怕了,脏老头再厉害也双手难敌四拳,何况是上千个阴兵。
“老板,早知道我就跟你学遁地了,这会还可以遁地逃命。”蝉子双腿抖得厉害,颤声道。
“白痴!你遁地遁得过鬼?”脏老头听了蝉子的话,直接赏了他一记爆栗。
“那、那该怎么办?飘、飘过来了。”我见那个为首的鬼将向我们飘来,差点吓哭了。
“凉拌呗!”脏老头笑嘻嘻道,老脸上却没有一点惧意。
周围被阴戾之气填满,压迫得我喘不过气了,特别是这个飘过来的鬼将,给我的压迫感更大。
冷僵着惨青的脸,瞪着比铜铃还大的眼睛,看着竟比之前见过的血肉模糊的鬼脸还要吓人。
咦!等等,他怎么一直瞪着凌跃?难道是看出什么了?
我下意识地挡在凌跃前面,脑子却乱得跟浆糊似的。
“他是谁?”突然,鬼将开口了,声音阴渗而透着诡异的回音。
他是谁?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鬼将应该是指鸾风,而不是凌跃。
“他是谁?”鬼将不厌其烦地再次问了一句。
“他是你爷爷!”脏老头持着桃木剑,跃身而起,直刺向鬼将。
不是吧?脏老头说打就打,他是秉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才对鬼将动手吗?
不管是不是,脏老头和鬼将一动手,阴兵就齐齐暴动了,挥舞着武器往我们攻了过来。
这下死定了!密密麻麻的阴兵,都拿着长矛,全捅在我身上的话,那我岂不是成了马蜂窝?
就在我以为要死翘翘,闭上眼睛不敢看时,耳边传来一道清喝声,一波强悍的气流从我周身扩散开,随即我被揽入一具冰冷的怀抱。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些阴兵退后了好几步,有的还东倒西歪。
就算我不清楚阴兵的实力怎样,但也知道阴兵肯定比一般的鬼还要厉害,可现在却轻易地被震开了。
我压下心里的震惊,转过头,对上一张含笑的俊脸,虽然还顶着凌跃的脸,只消一眼,我就认出是鸾风。
“鸾风!”我欣喜得有些难以置信,鸾风居然苏醒了,他不是魂魄分散在凌跃体内了吗?还没拢魂,怎么就醒了?
但眼下,也不是多问的时候,他对我笑道:“小坛子,不怕!我来了!”
我点头,这一刻,竟然有种只要鸾风在就心安的感觉,莫名地信任他。
再看脏老头那边,鬼将的强悍自是不必说,而脏老头居然能和鬼将打了个平手,现在看到鸾风一苏醒就把阴兵震开,一人一鬼都停止打斗,目光全投在鸾风身上。
鬼将更是弃了脏老头这个对手,向我和鸾风疾飞了过来。
我心一紧,以为它要对我们动手,却没想到它做出了令我跌破眼镜的举动,魂体一矮,向鸾风下跪。
“啊?”这是怎么回事?这情况逆转得太快,让我反应不过来。
第049章 讲什么鬼话()
鬼将一跪,众阴兵全跟着跪倒一片,我看得懵懵的,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鬼将叽里呱啦说的是鬼语,我压根就听不懂,又想不通它为什么要跪鸾风,难道鸾风在阴间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鸾风也用鬼语和鬼将沟通,也不知道和它说了什么,它一起身,就领着阴兵快速撤离。
“就、就这么走了?”蝉子牙齿还在打颤,同样震惊得无以加复。
“不走,你还等着给它们当宵夜啊?”脏老头又大力拍了蝉子的脑袋,说话时,眼睛却盯着鸾风,神色非常复杂。
我隐隐感觉到脏老头已经猜到鸾风的身份了,不过,他倒没有多嘴说出来。
“色鬼,那些鬼为什么跪你?”我忍不住问道。
真郁闷!明明这里是阳间,鬼也会讲人话,可鸾风和那鬼将偏偏要用鬼语交流,该不会是怕我知道什么吧?
“刚刚还正经地叫我的名字,这会又成了色鬼。”鸾风不满道,眸光有些闪烁,似乎要躲避我的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好奇。
鸾风神色微顿,才笑道:“我认识那鬼将,曾救过它,所以嘛,它一看到我这大恩人,就激动得下跪啦!也幸亏这次鬼王没有亲自领军,它才能做主撤军。”
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鸾风没有说实话,可就算他是瞎编的,也说得太顺溜了,让我找不出破绽。
对我来说鸾风是一个看不破的迷,明明修为很高,却束缚在活人体内,而且那个鬼将分明对他很恭敬,连那些阴兵也是。
“咳咳,那个、你是怎么苏醒的?”脏老头假咳几声,就转移话题。
鸾风顺着脏老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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