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灭烟,拽着她的手臂,让女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怎么没多睡会儿。”他问。
秋静好歪着头,一脸睡眼惺忪的表情,“睡不着。”
慕子谦痞痞的笑了下,“没我你当然睡不着。”
秋静好腿发软,有他才没法好好睡吧,要不是昨晚无休无止的索取,她现在也不至于一副被拆了骨头的样子。
彼时,秋静好的手机响了,谁这么早给她打电话呢?
慕子谦松开人,秋静好去拿手机,当看到这个号码时,她似乎犹豫了下。
手机铃音还在不停响着,慕子谦狐疑的看她,“怎么不接电话?”
秋静好笔直的目光看着慕子谦,说:“这是加利福尼亚州的电话”
慕子谦皱了下眉,“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魏颐扬家的电话。”
慕子谦:“”
魏颐扬,是秋静好情窦初开的年纪时,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一抹明亮的颜色。
慕子谦收回眼,在找到秋静好的确切地址后,下面的人顺便将有关她的资料,一并递了上来。
按照现在的话讲,魏颐扬就是秋静好的初恋男友。
他的沉默,表达了很多信息,比如他了解她过去的一切,也包括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秋静好没想瞒着,而且她也觉得,这种事情对慕子谦而言根本瞒不住。
“喂,您好。”
秋静好简单两个字,将慕子谦的视线勾回来。
话筒中,在说着什么,慕子谦听不到,只能从她的脸上察言观色。
“是我。”秋静好肯定道,“您是”
她犹豫的眼神后,目光渐渐黯淡,慕子谦并不像承认他吃醋了,可现在的情况是——他的确吃醋了。
他克制着情绪,听到她说:“好,我明天赶回去。”
慕子谦拧眉,秋静好挂断电话后,朝他走来。
“子谦,明天我要飞一趟旧金山。”
慕子谦的脸色并不好,甚至他看向秋静好的眼神带着一丝凌厉,他不是什么圣人,他的本质就是个拙劣性格的混混。
“我要说不行,你还走吗?”慕子谦声音渐凉。
秋静好看着他,默了几秒,才说:“我要去趟魏颐扬的家。”
慕子谦先是一怔,然后收起尴尬的脸色,他又拿出一根烟,点燃后问:“你现在是我老婆,去初恋男友的家,这样好吗?”
“你在说什么呢。”秋静好反问。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慕子谦脸色越发阴沉。
秋静好有些无奈,她读初一时,魏颐扬是她的学长,他阳光、英俊,有着运动男孩特有的吸引力,身材高大的他,很快吸引了学校里女生的目光,一些女生私下里谈的都是有关他的话题,更有甚者倾慕魏颐扬,主动给他写情书、打电话,在他学校储物柜里放礼物。但这些人中,从来都没有秋静好的身影,但两人却经常一起上学放学,因为秋静好个子小,步伐也小,基本都是走在魏颐扬的身后,看起来她就像他的小跟班。其实,两人在一个区住,所以上学放学时会乘同一辆公车,生活中普通的小事落在其他同学眼中,变得不在单纯。
很快,学校里便传开了她追求魏颐扬的事,而且流言蜚语被传得越发的离谱,什么秋静好主动献吻、主动献身之类的。
可他们的关系在秋静好眼中,很干净,甚至说是一种默契。
秋静好很小便出国读书,性格独立的她没有豪门千金的娇气,上学并没有用专车,而是选择公共交通工具。也就是在那时,她与魏颐扬有了人生中的交点。
有段时间,辖区内治安较差,秋静好在公车上遇到了两次骚扰,魏颐扬出面解围,后来他每次上公车时,都会留下身旁的空座位给秋静好,等她下一站上来,而秋静好看到他身旁有空座位后,默默的走过去坐下。
她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谢谢。”
“我跟魏颐扬,关系很单纯,你不要多想。”秋静好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待她去而复返时,慕子谦还是那句话,“你坚持要回去?”
秋静好点点头,“嗯。”
“初恋男友就这么放不下?”
“子谦,请你尊重下我。”秋静好取下衣服穿上,“我去楼下做早餐。”
慕子谦看着她:“”闭而不语。
房间里的空气越发沉寂压抑,秋静好明显能感觉到慕子谦的怒意,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子谦,魏颐扬死了。”
“!”慕子谦先是一滞,冰冷的话脱口而出,“所以,你要参加初恋男友的葬礼?”
秋静好垂下眼,电话中的内容,她不方便对其他人讲,而且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
慕子谦轻吐出一口烟,淡淡的答她:“人死不能复生,你去又有什么用?”
话外音还是不希望秋静好去。
“子谦,人都死了,你别这样。”
慕子谦将烟一扔,斜睨着眸子看她,“我怎么样了?”
秋静好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我只是想参加葬礼而已,你能不能宽容点。”
慕子谦好似被触及了一根无法逾越的底线,严肃的吐出三个字:“并不能!”
“”她看着他,久久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卧室的门一开一合,秋静好离开房间,慕子谦盯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秋静好去楼下厨房做早餐,斯特凡健身回来,在大厅内见到厨房里的背影,他走过去,肩靠着门板说:“静好,早安。”
闻声,秋静好回头,对着斯特凡浅浅一笑,“早,斯特凡。”
虽然是一句简单的话,可对斯特凡而言,已经很温馨了,让他想起两人在大学时,租住在一个公寓时的画面。
他走过去,随意的问了句,“做什么呢?”
秋静好将盖子拿开,“粥可以吗?”
斯特凡抱着夹,对着她弯起唇角,说:“是在大学时,经常给我煮的那种吗?”
秋静好点头,“对,喜欢吃吗?”
“我很喜欢。”斯特凡居高的俯视她的额头,此时女人将长发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目光宠溺而温柔,心里在说:我更喜欢你。
斯特凡看她脸色不太好,问了句:“你怎么了?好想不开心!”
秋静好转身去切菜,平静的说:“魏颐扬死了。”
“你是说那个初中的学长?”
“嗯。”
“怎么死的?”
“”秋静好犹豫了下,说:“意外。”
“谁告诉你的?”
“”女人切菜的手顿住,厨房里再次陷入安静。
清晨的骄阳从厨房的窗口倾泻而下,将秋静好单薄的身子裹挟着,明明是那么明媚的光,却彼时却让斯特凡感受到一丝冷意。
“静好,你没事吧?”斯特凡小心的问了句。
彼时,切菜的声音继续响起,“没事,你去洗澡吧,早餐很快就好。”
她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斯特凡点点头,说了句,“好的,我先去洗澡,跑了整个度假村,身上全是汗。”
斯特凡离开厨房后,秋静好垂下的眼睛里漫起一层水雾。
她不否认,魏颐扬对他而言是特殊的,一个不善言辞,冷漠寡言的女孩,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里生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孤独,虽然父亲顾了管家照看她,但那并不能弥补亲情。
魏颐扬的出现,就是她灰色的生活中的一抹暖阳,他象征家人的呵护与温情。
周末,魏颐扬的父母会邀请她来家里吃顿晚餐,秋静好很喜欢魏颐扬的母亲,因为她的母亲很早过世,缺失的那部分母爱,是在魏颐扬的母亲那得到了一丝慰籍。
这些久远的回忆,便是慕子谦不曾触及的过去
第130章怕不怕我一走不回头()
吃早餐时,斯特凡明显感觉慕子谦身上自带低气压,再看秋静好,始终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又不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他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吃过早饭,斯特凡帮秋静好收拾碗筷,而慕子谦接了个商务电话,先一步上楼。
秋静好边洗碗边问道,“斯特凡,你来桡市住几天?”
后者接过碗,抹布擦拭着,“我住在哪,住几天,都是看心情的,比较随意。”他没把话说死。
“这样啊。”
“你什么时候走。”
秋静好关掉水龙头,“明天。”
“他知道你回去吗?”
“我告诉他了。”
“”斯特凡思量这句话,她只是告诉他,而他的态度是什么?
早上慕子谦的脸色,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难看的吧。
“你们为这件事吵架了?”斯特凡反问。
秋静好对斯特凡没戒心,一直都很坦诚,“倒不是吵架,只是想法不一致而已。”
斯特凡深深看了她眼,说的倒是轻描淡写,可貌似慕子谦并不这么想。
“静好,你该跟他好好谈谈。”
“我知道,谢谢。”
斯特凡对她笑了下,拍拍她的肩膀。
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度假约会,因为斯特凡,因为魏颐扬,气氛冷掉了。
秋静好去楼上时,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问斯特凡:“子谦呢?”
斯特凡摇头,“没看见。”顿了下,“他刚才一直在打电话,是不是有公事要忙?”
秋静好‘哦’了声,刚要走,又被斯特凡叫住了。
“静好。”
“?”
“我们去泡温泉啊?”
“可我得先找”斯特凡人已经朝她走来,扶着她的肩膀朝外推,“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去泡温泉,忙完了来找我们。”
“好吧。”秋静好拿出手机,拨慕子谦的号码,手机一直显示接听状态,却无人接,打了遍,秋静好挂断了。
她的认知中,第一次没接的电话,是对方太忙,就不要再打搅了,他看到未接来电会回的。
秋静好本想在室内温泉泡一下,却发现几个没放香料的温泉池里已经有人了,她便朝室外走。
越过那扇阻隔室外的门后,她被一阵冷意激得打了个寒颤,领口紧了紧,脚下的步子越发急促的朝一个升腾着热气的池子走。
她皮肤很白,白得似瓷器,阳光下,更显剔透,斯特凡站在远处看着,她美得如天上的女神,让他眷恋,让他痴迷。
秋静好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目光,而是低着头看脚下的石板路,寒风萧瑟,雾气婆娑,水蒸气落在青石板上,将表面的纹路洗刷的清晰可见,小径两侧被修建精致的松枝绿柏环绕,风一过,水汽从眼前拂过,好似一层薄纱。耳边有潺潺的水声,人声也随着温泉水而变得似梦似幻,时不时还会传来女人轻笑的声音。
每个温泉池用半人高的竹栅栏围着,隔离出一块私密的空间,秋静好避开了几个有男男女女的池子,一路向里走,快到尽头的时候,一抹熟悉的人影闯进视线里。
她心磕了下,脚下的步子也骤停。
隔着五六步,她看到对面的一处比较隐蔽的池子里,坐着慕子谦,他有力的手臂撑在池边,眼睛微闭,头微微向后昂起,男人最性感的那块喉骨,在他身上更显野性,他额前、胸肌上挂着水珠,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随着流水的波纹,湛蓝清透的温泉水朝他身上一波波的推动。
这里与昨天的温泉池不同,这里更加私密,秋静好听到刚才那声缥缈的女人笑声越发的娇媚,从笑竟变成了娇喘,她脸颊不禁一红。
脚下的步子急赶着避开那些暧昧的声音,朝慕子谦的方向走,可当她看到竹栅栏遮挡的另一侧坐着一个性感尤物时,她脚下如灌了铅般定住了。
秋静好不知道慕子谦是不是睡了,或是他根本就知道她来了,而不想理,她转身想走,却听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说:“既然来了,还走什么。”
话落,男人狭长的眸露出一道深不可测的缝隙,他睫毛很长,被水蒸气打湿后,更显黝黑深邃。
秋静好看着他,而坐在对面的女人也凝视着她,在看到秋静好的一瞬,她嘴角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你是静好吗?”
女人说话的声音及语气,像极了女主人的架势,而慕子谦坐在对面,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你好,我就是缪可馨。”
我就是,这三个字用的很巧妙,代表立场、地位、一段人尽皆知的恋情,还有她是慕子谦初恋女友的强势感。虽然慕子谦解释过,可秋静好心里对缪可馨的感觉还是怪怪的,但她并没有如其他情敌见面时的剑拔弩张,极淡的朝对方弯了下唇: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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