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上去问他一点事情。”
依农拽过我说:“你疯了?!他是个神经病,你过去他有可能会攻击你的。”
护士说:“这位小姐说得没错,看到不熟悉的人,他可能会缺失安全感。虽然目前还没有出现伤人的现象,但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我紧锁着眉头,说:“没事,我就上前跟他说几句话。”
看我如此坚持他们也没办法,只好放我过去。我小心翼翼靠近了他。果然,他看到有陌生人靠近,仿佛浑身都竖起了尖锐的刺,警惕十足的盯着我。
我摸了摸口袋,将一颗糖递了过去:“我请你吃糖,跟你做朋友,好不好?”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糖,犹豫了片刻,伸手将糖夺了过去,纸片儿也没剥,就往嘴里塞去。
我问:“呐,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叫韩也的人?小也……听说你以前对他可好了,你还记得吗?”
他猛然顿住,眼中一片惊恐之色:“小也……小也死了!小也死了!!他要带我走,你是小也,你是鬼!你是鬼!!我不跟你走!!”
他狠推了我一把,往一旁逃窜而去。依农上前将我扶起,关心询问:“你没事儿吧?都说了他是个疯子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他记得。”我沉声说:“他还记得韩也,也还记得韩也死了的消息。”
坐在车里,我久久无法得到平静,依农放缓的车速,打开了车窗,说:“你还在想关于那个神经病的事儿?”
我说:“他无缘无故的疯了,原皓臣严重心理疾病,过去几年一直服药治疗……跟宛白有关?宛白自杀死了……”
“嘶~”依农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我的天,你不会也被精神病感染了吧?一个人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我烦躁的抓了抓头:“一个人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就是在父亲死去的那一刻,都恨着让他死不瞑目?”
依农撇嘴:“哪有这样的?就算是丢了打了还是自己的亲爹,又不是把他娘给杀了。”
难道是跟他的母亲有关?但似乎也说不通啊。当年他母亲怀了原皓臣,去了赵家做保姆,之后又带着原皓臣回了家乡嫁了之前有过婚约的男人。
他母亲不是韩家人给害死的,那是因为宛白?我觉得症结或许还在宛白身上。只是这条线索早就断了,能查到的东西少之又少。
后来,我又来看过林健翔几次。依旧问不出什么来,我送了些吃的和衣服过来,便再也没有来过。
这件事情我也没敢跟原皓臣说,一个星期之后,原皓臣辞去了工作在家待业。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家里的书房变成了他与莱希的工作室,没多久尼森也辞去了蓝度的工作,几人一天的时间似乎还像在公司里般,一起讨论设计的理念,与宝石鉴定切割的技巧。
莱希闲下来的时候,突然说:“夏天快到了,等孩子们放暑假,我们几个人要不要一起去夏令营?”
尼森第一个举手赞成:“我同意我同意!”
说完几人下意识的看向原皓臣,片刻之后。原皓臣失笑:“我没问题,设计的工作本来就枯燥无味,而且长时间呆在室内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灵感,多出去走走,可以见识到更美的人景,更多的地理人俗。”
因为原皓臣在家的关系,孩子双休时他与几个伙伴就在家里一边陪孩子玩儿,一边讨论工作。至于讨论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将大部分的时间悄悄花在了调查‘韩也’身上。
那天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来电,赵一帆从国外学习回来,约我一起吃个饭。因为原皓臣对他的偏见颇深,我想着还是不要告诉他,便找个了借口出门了。
再见到赵一帆时。他皮肤黑了很多,整个人显得更精神更阳光了起来。
见我来了,他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入座后,他才座了回去,笑着说:“好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看上去也更年轻了。”
我失笑:“这么久不见,你嘴巴越来越好了,哎,岁月催人老。”
“说哪的话,你的魅力依旧不减当年,我点了几道这里的特色菜,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放心大胆的点吧,钱可带够够的。”
他打趣的一边拍了拍腰包,我被他逗笑了,又点了几道口味清淡点儿的菜,问:“看样子过得不错啊,满面桃花的,交女朋友了没有?”
他抿着唇想了想,说:“有遇到一个还行的女孩,我会好好考虑的。第一时间带给你认识。”
第67章 决定去南非()
听到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交流的对象,我的心稍稍放下先许,心中的愧疚感也减轻了不少:“那就好,你可要好好把握,主动一些。女孩子总比男生害羞一些。”
他失笑,此时菜也上齐了,他说:“快吃吧,别提我的事情了,最近……我听说蓝度被收购了,难道是真的?”
我轻叹了口气:“是啊,被收购了,突然发现人和人之间友谊的小船,真是说翻就翻。一帆,我们今天还是朋友,有没有可能以后就变成仇敌的关系了?”
说真的,我现在很害怕。
赵一帆说:“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也有你值得信任的朋友。比如……我。就算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可赵一帆还是你永远的朋友,你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的眼眶微热,鼻头开始泛酸:“谢谢你,一帆,我觉得很难得,在今生能有幸遇见你。”
“是不是……最近出了些事情?”他敏感的问我。
“这一两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说每个人是不是都这样?所谓的朋友,一路走一路丢的,走到最后,陪伴着你的朋友。并不一定是你最好最信任的那一个。”
这句话有些伤感,但却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赵一帆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每个人都是这样,我也是。以前玩得很好的朋友,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人生总是在往前走的,你会遇到更多不一样的人,陪你走到最后的,谁知道会是谁呢?只有老天爷知道吧。”
“是啊……”我冗长的叹了口气,聊了别的话题,气氛缓和了不少,吃完午饭,原皓臣给了我一个电话。
电话那端颇为关心:“你吃饭了吗?”
我说:“吃了,你这么关心我?”
原皓臣说:“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能不多关心自己的老婆吗?你要跟别的男人跑了,丢下我和孩子……”
“呸呸呸,原皓臣,在你眼中我就是个这么势力的女人?”
他失笑:“对不起,我错了。”
我傲骄的说:“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原谅你了。”
他问我:“要跟朋友逛到什么时候回来?今晚我做饭,你可别错过了。”
我有些期待:“怎么突然想起要自己做饭?”
他说:“莱希与阿森都在家里蹭饭,脸皮可真厚……”
还没说完,那端传来莱希不满的声音:“我可是全听到了,原总。你竟然背着我和阿森说坏话!”
电话那端,原皓臣讪讪笑了笑:“我在夸你们,脸皮厚可是一件好事……”
接着那端一阵砸乱声,原皓臣匆匆说了句:“欣欣,晚上等你回家,他们太吵,先挂电话了。”
我不由得失笑:“好,我会早点回来的。”
挂断电话,我侧头看到赵一帆正靠着墙壁抽烟,他给了我一个极淡的笑:“看来你们的感情很不错。”
我轻应了声,想了想说:“你以前不抽烟的。”
他看了看手中夹的烟,笑说:“习惯总会改的,你不感觉抽烟的男人很酷吗?”
“又不是初中生了,会觉得抽烟很酷。”
于是他熄掉了手中的烟,似乎怕我再说他。
“欣欣,跟我去一个地方吧。我之前一直想带你去,可是没有机会,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了了这个心愿。”
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我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驶向安静的公路,不知去向何方,我有点儿担心晚上赶不回去吃饭。车子渐渐驶离市区,越来越远。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一帆,要什么时候才到?”
此时已经下午三点,车子在公路上开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他一脸歉意说:“快了,还有十来分钟。”
“哦。”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终于车子在一家修道院前停下。此时,修道院的钟声恰好响起。我与他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他这才对我说:“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来了这里当修女,我一年也见不到她两面。”
我头一紧,有些踌躇不前,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带我来见她母亲。
他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犹豫说:“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妈妈能看看我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
看着他期待的模样,我轻应了声,继续跟他走了进去,此时后院有一个穿着黑色修道服的女人正在扫院子,听到声后脚步声,她动作顿住,抬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妈妈。”赵一帆轻轻的带着不安叫了她一声。
我以为她至少会惊喜,自己的儿子好不容易来这里看她,结果……女人只是冷漠的打量着他,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因为这样的冷漠,我似乎都能听到赵一帆哽咽的声音微带着丝丝颤抖:“我想向你介绍一个人,她叫黎洛欣,我之前一直想带她来见见你,但是……”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母亲怒喝了声:“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让你也少来,更不要带什么过来打扰这里的清修。”
“可我是因为……”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过赵一帆说:“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错,你要这样责备他。一帆也只是想将自己喜欢的人带给自己的母亲看一看,因为你是她最挂念的人,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离开!再不走我就叫人将你们给赶出去!”女人发怒了,丢掉手中的扫帚,一副要赶人的模样。
我还想与她再理论一番,赵一帆拉住了我,失落的摇了摇头:“我们走吧,至少人带她看过了。”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修道院,直到回头也看不见那个女人,他沿着墙角哽咽着蹲下了身,抬手想去擦干眼泪,可是怎么也擦不完。
“一帆……”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我觉得这种巨大的伤害,已经无法用言语去安慰,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很难切身感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安静的陪着他,直到他的情绪渐渐控制,才说:“她从小就离开我了,在我的印象中没有抱过我,吻过我。小时候我总想,我是不是个坏孩子,坏到连自己的母亲都感到讨厌,所以我尽可能的听话,不淘气,我以为只要我能做得足够好,她就会正眼看我。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其实这次过来,是我决定最后一次见她。所以才冒然带你过来,想了结了自己心底的愿望,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哪里?你如此重视我,我很荣幸。很多感情真的说不清楚,或许是你与她没有做母子的缘分?别太跟自己纠结过不去,回去之后重新振作,我想看到之前那个朝气蓬勃的赵一帆。”
他终是笑了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说:“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突然那女人从里面追了出来,我以为事情会有什么反转,谁知,那女人走到赵一帆面前冷漠的说:“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以后真的别再来了,我不是你的妈妈。”
再次受到伤害的赵一帆,伪装的坚强轰然崩塌:“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乖乖听话的去做,为什么你不要我?”
那女人看着他如此痛苦的模样,无动于衷,如果不是因为辈份的关系,我真恨不得上前抽她两耳光,我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真的很难想像一个女人能这样冷漠无情的对待自己的儿子。
“就算你真的不把一帆当儿子看,但能否不要做得这么绝情?就算是路过的陌生人,也不会这样的吧?!”
那女人似乎没有听到我在讲什么,只是机械般的重复了句:“我不是你的妈妈,你也不是我的儿子。这个秘密埋藏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想再继续伪装下去,我并不想看到你,看到你会让我想起许多不开心的事情,还有关于那个杂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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