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此心不安何处乡()
风俜抬眼望去,一座青砖灰瓦的小房子映入眼帘,虽然不大,但也谈不上简陋。
房子四周没有围上院墙,只是用篱笆圈了几块菜地花田,静静地卧在山峦间。
“你们居住的地方很美啊,有山有水,有花有树。”风俜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姐姐若喜欢,就多住几日,反正来都来了。”春与打开门上的铜锁,让风俜进屋。
屋里布置干净整洁,可看出屋子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之人。
“这屋子平日都是哥哥收拾,我呀,就偷懒。”春与示意风俜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们是自给自足?”风俜端详着手中竹筒制成的水杯,询问道。
“是啊,我跟哥哥不太往镇子中心跑,所以东西大多都是自己制作而成,姐姐莫嫌简陋。”
风俜喝了口水,解释道:“我不觉得简陋啊,这杯子很是精巧,你们兄妹俩挺厉害嘛。”
“是哥哥做的,哥哥手可巧了,我就只会捣乱。”春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有道由这样的哥哥,活该你偷懒。”
风俜话音未落,道由从门外伸出头。
“风姑娘,妹妹,你们晚上可有想吃的?”他系着围裙,问道。
“你不是打了一只兔子嘛,晚上就吃兔肉,再准备点果蔬。”春与掰着手指头说道。
“兔肉?”风俜一听到兔子,就想道公子白,不禁诧异出声。
“是啊,怎么?风姑娘不吃兔肉么?那我做个鸡汤。”道由以为风俜是心善,舍不得吃兔子。
风俜赶紧摆摆手,说道:“不是,我吃,兔肉挺好吃的。”吃不了公子白那只死兔子,尝尝他的同胞,感觉也不错。
“那就好,我去准备了,你们饿了吃点果子。”道由说完转身又去了厨房。
春与催促道:“快去快去。”她的肚子都要饿得咕咕叫了。
“有劳了。”风俜笑道,一开始还以为道由只是个老实笨拙的青年,如今倒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哥哥虽然话不多,但人可好了,做的饭菜也好吃。”春与言语间全是对她哥哥的喜爱。
“嗯,看出来了,我都羡慕你了。”
“羡慕啥,你若喜欢就做我嫂子呗。”春与不以为意地说道。
风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自己现在应该是个粗壮平庸的村姑模样啊,这春与对她哥哥未免太随便了。
她捏了捏春与的嘴巴,说道:“你还真是口无遮拦啊,我明天天亮就得走了,待久了,难保不会被发现。”
“我娘亲待了好几年才被发现呢。”
“你娘亲不是本地人?”风俜略显诧异,看来这兄妹俩也不是一般人啊。
春与把头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对啊,我跟你说个秘密,我跟我娘亲都不是,但他们以为我跟哥哥是亲兄妹,就放过我了。”
“我听的有点糊涂。”风俜虽然听出他们身世不简单,但春与说的没头没尾,她并未听懂。
“我娘亲是外地逃难而来,当时她还怀着我,是道由的爹爹收留了我们,并把我们藏在家里。”春与补充道。
风俜算是听明白了一点,道由父亲收留了怀有身孕的春与母亲,并且藏在家中,过了好多年,春与母亲才被发现,但镇子里的人以为春与是道由的亲妹妹,是捌山镇人氏,便留下了她。
春与又继续说道:“道由的娘亲早早就过世了,他爹爹与我娘亲日久生情,就在一起了。不过后来,娘亲被发现,也就是那时候,爹爹和娘亲失踪了。”
“他们被驱逐出镇子了?”
“我猜是的。”春与点点头。
“那你跟道由为何不跟着一起走?”虽说捌山镇的人不准离开此地,但父母都被驱逐出去了,大不了一家人在外地重新开始便是了。
春与的回答给了她解释,“捌山镇的人,一旦离开捌山镇,就会活不成。”
“怎么会这样?”风俜心内一惊,这镇子里究竟藏着多少惊天秘密。
“不过我才不信,怎么偏偏就我们镇子如此特别,我们与外边的人有何区别?不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风姐姐,你去过的地方多,可看出我们有何异常?”
风俜看着眼睛澄澈如水的春与,她的脸上稚嫩未消,倔强已现。
“并没有,可既然有这个规矩和说法,我想其中说不定有隐情,你可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风俜劝她道,她不想这个姑娘因为草率与反抗精神而白白丢了性命。
“我明白,爹娘下落不明,我不会草率行事。”
“如果知道捌山镇为何有这么个规矩,事情应该就会水落石出。”
春与一脸沮丧地托着双腮,“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除了历任族长和四位族老,无人知道原因,而他们也闭口不言。”
“看来要从那五个人身上入手了。”风俜喃喃自语道,如果想知道捌山镇的秘密,需接近族长和族老,他们说不定还知道八卦阵的事情。
“风姐姐,你真好,竟然为我的事如此操心。”春与感激地抓住风俜的手。
风俜见春与将自己当成热心帮助她的人,内心的愧疚不安更加深了,殊不知,自己另怀鬼胎。
她只好笑了笑,“你不也冒着生命危险收留了我吗?”不过自己若查探出秘密,也算帮了兄妹俩。
“我不怕死,但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不与外镇联姻,不准外人留宿,不能离开镇子,原因应该都相同。”
风俜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在守住什么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
“我在此地生活了十六年,也没发现这里有何秘密。”春与眉头紧锁,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你娘亲与你爹爹成亲定居于此,并未给这里带来什么改变。族长他们看来只是不想本镇人与外来人交往,估计是为了守住什么秘密。”
春与点头称是,接着愤愤不平地说道:“至于离开镇子就会暴毙而亡,也没人亲眼见过,所以说他们的规矩就是狗屁。”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风俜笑道。
“如果我找出了这个秘密,也算为乡亲们做了件好事。”
“对了,你应该不算本镇人吧?”
春与一听,叹了口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镇子里的规矩,在此地生活超过十年,便算本地人。”
第70章 灯火夜微明()
这个镇子的规矩未免过于蛮横,风俜实在难以理解,“那你娘亲?”
“失踪那年,她恰好满十年。”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风俜从不信邪,春与爹爹与娘亲失踪的时间,未免太凑巧了。
“是啊,造化弄人。”
风俜见春与没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故意为之?”
“姐姐是说有人害我娘亲。”春与一脸惊讶。
“你娘亲怎么被发现的?”
春与回忆了一会,虽然那时她还小,但那件事印象深刻,“就突然有一天,族长上门,不知说了什么,后来爹爹娘亲就不见了。”
“十年都没被发现,怎么就突然露馅?”
按照镇子里的规矩,在此地居住十年便是本地人。而本地人被驱逐出镇子,便会暴毙而亡。如果春与娘亲的事情是有意而为之,那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春与听了风俜的话,沉默了一会,忽然站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杯碟都震了起来,她懊悔又气愤。
“听姐姐这么一说,确实奇怪。怪我跟哥哥当时年幼,竟没想到那么多,我一定要把害我爹爹娘亲的人揪出来。”
“你先别激动,这也是我的一个猜测。”风俜拉着她坐下,抚慰道。
“开饭咯!”道由全然不知她们聊了什么,端着放有饭菜的托盘走了进来。
“好香啊!”风俜循香跑过去,接来托盘。
“小心汤。”道由跟在后面,叮嘱道。
“吃饭吃饭。”摆好饭菜的风俜,揉了揉春与的头,示意她别想太多,先吃饭。
道由的厨艺虽比不上公子白,但正如春与所说,已经很精湛了。
三人将饭菜吃干抹净,便各自去休息了,碗筷自然是贤惠的道由去洗,尽管风俜假意争抢了一番,但还是被道由抢着去洗了。
春与因为怀有心事,早早就躺下了。风俜趁着夜色,来到院子里,坐在花架下,给逍游放了一个风灵,告知他今日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也许能给他破阵带来什么帮助。
毫无困意的她,原本还想赏赏陌生之地的夜景,不料除了一轮若隐若现的昏黄月牙,一颗星星都未看到。
屋子里的烛光透过门窗,给凉风中的人以温暖。万家灯火时,最幸福的莫过于你亦在其中,坐拥其中一盏灯火。
“发什么呆呢?”
风俜摸了摸头,拿下被扔到她头上的花。听这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逍游。
她转过身,将花砸向坐在花架架子上的逍游,“你来干嘛?别连累我露馅。”
“你这一回头也太丑了吧,吓死我了。”逍游没回答她,而是盯着她化丑的脸,讥笑道。
“你……没事我睡觉去了。”风俜恼羞成怒,起身往屋里走去。
逍游连忙从架子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似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有事有事。”他拉住风俜,走到光线暗淡的花架下,以免被发现。
“什么事?快说,孤男寡女,拉拉扯扯,不妥!”风俜打开逍游正拉着她胳膊的手。
“啧,不妥?你今天下午如何勾引无辜纯良青年,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逍游抱臂看着风俜,似笑非笑,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就等着看风俜的好戏。
“你竟然跟踪我!”风俜一想到下午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羞红了脸,好在脸上抹了黄粉,夜色又昏暗,看不出来什么。
“我还不是出于好心,怕你搞砸。”逍游精巧得躲过风俜砸过来的石子,解释道。
风俜自然不会买他的账,转过身不再看他,“有事快说,我可没工夫陪你闲聊。”
“去找族长。”
“现在去?”虽然风俜也是这个打算,但还没想到什么办法让族长知无不言。
“对啊,既然他知道秘密,最简单的方式不就是问他吗?”
“他凭什么跟你说?你又不是下任族长。”
“就凭我有这个?”逍游从袖子的暗袋里拿出一个药瓶,在风俜眼前晃了晃。
“控灵散?你哪来的?”风俜伸手就想拿来看看,却被逍游躲开了。
控灵散,药如其名,可以短暂控制人的灵魂。因药效厉害阴毒,故是三界禁药。
“你问这么多干嘛?”逍游提防地看了她一眼。
风俜凑近他,搓了搓手指,笑道:“给我一瓶呗。”
“你既然知道它的珍贵稀少,就该明白我没有多的给你。”
“那我就昭告天下,鹤洲灵尊座下大弟子对人族擅用禁药。”
“妖孽风俜用禁药谋害人族,不料被鹤洲逍游撞破,遂嫁祸鹤洲逍游。你猜,天下人会相信谁?”
风俜当然知道天下人不会相信一个妖族,她赌气道:“天下人真可怜,相信将他们当成傻子的人。”
“我并未将他们当成傻子,是他们自己选择当傻子。”
“呵,他们可不傻,他们只是双目不明,双耳不聪,以及,过于贪生。走吧,别磨叽了。”风俜推了逍游一把,再拖延下去,若被春与道由发现,他们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深夜私会男子。
“那你寄居的这家兄妹呢?他们也是傻子?”逍游回过头笑问。
“岂能人人皆愚,鹤洲不也出了君尺那样的大魔头。”
“哪里有人,哪里就有善恶欲望,你不必高看鹤洲,人族也不必低看妖族。”逍游拍了拍风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风俜也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个长辈赏识一个后辈,“觉悟不错。”
“我可比你多活了两百年。”逍游拨开她的手,指责她没大没小。
风俜自然懒得理会他的长幼有序,她岔开话题,问道:“你知道族长家在哪吗?”
“知道啊,前面就是了,那座大院子。”
“啧啧,阶级分明啊,族长的屋舍竟比别家大那么多。”风俜摇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逍游看了她一眼,跃上一座视野开阔的屋顶,“现在不是应该操心这么多房子,族长住哪间吗?”
“自然是朝南有门窗,阶下有花草的。”风俜紧跟其后,指指点点道。
“是前面靠右手那间了。”
“要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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