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风俜一脸困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云喜的娘亲云乐有几千年的道行,且和鲲知师出同门,三界能有几人是她的对手,怎么会平白失踪?只能是自己离开,但她又为何不声不响离开自己的女儿呢?这些疑惑,再加上在归镇的发现,使她更加心神不宁了。
“对啊,娘亲之前一直病着,但是扶疆瞧了几次,都瞧不出得了什么病。几天前,我伺候娘亲吃完药就去睡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娘亲就不见了,至今没回来过。”云喜说到娘亲,一下子满脸愁容。
“从小到大娘亲都没有一声不吭就离开过,也从未离开我这么久过,所以我有点担心。”她说着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别哭别哭,我保证一定会帮你找到娘亲!”风俜连忙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我也保证!云喜妹妹,你笑起来最好看,可不能哭。”
“不过如果哭出来舒服点,你还是哭吧,反正哭着也好看。”公子白小声嘀咕着补充道。
“噗,小兔子你可真可爱,我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云喜听了公子白的话,一下子被逗乐了,破涕而笑。
“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嘛。”公子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谢你们。”看来公子白也不是完全没用嘛,哄人比风俜在行多了,云喜止住眼泪,吸了吸鼻子。
风俜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搂着云喜的肩膀说道:“对了,扶疆媳妇,以后别动不动就玩火,会尿床,我姥姥说的。而且你是女孩子,手上总拿着一团火有伤风雅。”
这个小狐狸除了有些任性,其他方面倒跟扶疆挺配的,风俜打着如意小算盘,要帮扶疆培养一个稍微温柔点的媳妇。
“那我可以用尾巴揍人,我们九尾狐有九条尾巴呢。哎呀,你刚叫我扶疆媳妇,你怎么知道我想嫁给扶疆?”云喜似乎早就忘了初次见面时不愉快的误会,把风俜当成了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风俜盯着她仔细瞧了瞧,寻常女子提到婚嫁这个话题时,脸上晕染的红霞,泛起的羞意,在小狐狸这似乎是找不到门路。
“我当然知道!不仅如此,我还觉得你跟扶疆是绝配呢,再稍微少揍点人就更配了,简直天赐良缘!小白兔说他也这么认为。”这么容易讨好的小狐狸,必须得拉拢。
“我没说什么啊……”公子白剩下的话被风俜瞪了回去,只能憋在心里,他觉得扶疆人挺好,就是太沉闷了。
“风姐姐,扶疆说你一千年年修为了,真的假的?怎么看上去跟我一般大?”
“妖嘛,任他白云苍狗,对于我们妖族,不过是多看了几天月升日落的区别。”
“你一千年都是一个人在四处游山玩水吗?不会觉得无聊吗?”
“世间之大,奇闻之多,怎会无聊。”
“你去了那么多地方,觉得哪里最美?你觉得青丘美吗?”
“……”
“云喜。”风俜终于忍不住了。
“嗯?”
“我觉得你应该关心一下独自漂泊至今的公子白。”
“对啊对啊。”全程被忽视,一直插不上话的公子白本来还暗自神伤,这下顿时来了兴致。
“是我疏忽了,白弟弟你莫怪我。”云喜乖巧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公子白身上。
“叫我白哥哥吧,妖嘛,不必拘泥于年龄大小这些小节。”
“好的,白哥哥。”
“那我便叫你小喜吧。小喜,我问你,你觉得我和扶疆谁更好?”公子白满脸堆笑,期待地低头望着娇小的云喜。
“自然是扶疆!”云喜脱口而出。
“不过你别急,扶疆呢,比你木讷,没你那般会安慰人,也不比你好看。我说扶疆更好,那是我心里的想法,换作比你还要好上百倍万倍的男子,我也会说扶疆更好。”小狐狸眼里含春,缓缓说道。
“我也觉得扶疆更好。”风俜话音未落,就被公子白瞪了一眼,她粲然一笑,没再多言,随他俩说去了。
“小喜的意思不是我比扶疆差,是她更喜欢扶疆罢了。”公子白自我宽解了一番。
“嗯,就是如此。白哥哥,我问你……”
风俜听着他们二人说个不停,庆幸还好把公子白带上了,不禁发自内心的谢天谢地。
不过话说回来,扶疆怎么会在归镇逗留那么久?云乐又怎么会突然抱恙离开青丘呢?归镇又因何遭屠?这些问题像水一样,不管怎么划都划不开,紧紧沉积在风俜的脑子里。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风俜三人便到了归镇,正准备进去时,原本正跟云喜打闹的公子白却停下了脚步。
“白哥哥,你怎么了?走啊。”云喜扯着他的袖子,把他往里拉。
“我还是不进去了吧。”公子白挠挠头,看了看风俜。
“为什么?”风俜一下子好奇爱热闹的公子白这下怎么不凑热闹了。
“那个,我怕死人……”公子白吞吞吐吐地说。
“呵,就你这样,还想做最厉害的妖怪?你之前知道这里有死人,不还是吵着要来么?”风俜上下打量了公子白一番。
“没来之前,跟来此之后,心境自然不一样。”公子白不服气地歪了歪头,并无多话。
“什么?归镇死人了吗?”云喜一脸惊讶困惑地问道。
“对啊,具体地回头慢慢跟你说,如果你害怕,就跟小白在镇外等我,我进去找扶疆。”
“我才不怕呢,我们进去吧!我想马上见到扶疆。”云喜不等风俜答应,就飞快跑进去了。
“哎,风姐姐,要不我去其他地方找找云喜的娘亲?总比在这虚耗时间要好,云喜看上去也蛮着急的。”公子白喊住风俜。
“嗯,也好。不过你切记要保护好自己。再晕倒,你风姐姐可未必能捡到你了。若有何消息就通过风灵告诉我。”风俜想了一下,便答应了。
她从手指间捻出一只像雾凝而成般的袖珍白鸟,交给公子白后,就赶紧去追云喜了,这野丫头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比我还唠叨。”公子白小心地收好风灵后,一拂衣袍,奔逸绝尘,消失在归镇镇口。
第8章 梦里云归何处寻()
风俜进了镇子,却没看到云喜,这丫头还是太野了,她在心里嘀咕着。
归镇倒跟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些院门大敞,看来是有人来调查了。
流淌的小河,安静的空气,啄食的家禽,盛开的花草,给人农家悠然的假象,风俜叹了口气。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镇子深处突然传来了云喜的尖叫声,风俜一个激灵,赶紧循声飞身前往云喜处。
原来云喜独自在镇子里走了一会,什么也没看到,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郁闷之下就闯进了居民家,眼前看到的一幕,吓得她失控尖叫,准备逃离时,却被几个男子围住。
为首的褐衫男子厉色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云喜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哆嗦着回答:“我是青丘的小狐狸,叫云喜,我是来寻人的。”
谁知那几人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狐妖!找的就是你,我们现在就替天行道除了你。”
说完就一齐举剑刺向云喜刺,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救走了愣在原地的云喜。
“不知羞耻,替哪重天行的哪门子道?”风俜清脆的声音飘荡在屋舍上方,她怕又生事端,懒得与他们做过多纠缠,便使了个障眼法,带着云喜径直离开了归镇。
“风姐姐,你看到了吗?”在一棵树下歇息了片刻后,缓过神的云喜脸色惨白地看着风俜。
“云喜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怎么几个鹤洲的灵士就把你吓成这样了。”风俜打趣道。
“不是啊,几个灵士我才不怕,我是说那些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云喜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不是说你不怕死人吗?早知如此,就不带你进来了。”风俜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不是死人的问题啊,未免太过于惨无人道了吧。”
“是呢,这些天我也辗转难眠。”
“还有那些灵士,为什么要抓我啊,我什么都没做。”云喜小声嘀咕着。
“那些人啊,不必理会,他们总觉得天地万物之道都掌握在他们手里,可能看你在那里,就觉得你可能是凶手喽。”风俜不屑地说道。
“那他们也太不明辨是非了,灵士都这么糊涂么?一点都不像仙人!他们到底是人还是仙?”云喜气鼓鼓地撇着嘴,好奇地问道。
“所谓灵士,为人类修仙求长生者,大成者近乎上古之神,不老不灭,中成者也可活几千年,小成者几百年。其余则堪堪强于凡人。灵士独居鹤洲,修为及地位最高者为灵尊,现任灵尊是楼清。故他们是求道问仙的凡人,最终还得看个人悟性。”
一片叶子落在了云喜头上,风俜帮她轻轻拂去,望向归镇时,不禁陷入沉思。
“我娘亲说万事万物须得用心去体会,方能知其本质。他们却只用眼睛辨别是非,铁定成不了仙!”
“你小小年纪,懂得倒挺多。”风俜笑着捏了捏云喜的鼻子,“看来扶疆不在归镇,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耗时间了。”
“啊?风姐姐,那扶疆会不会被刚才那些人抓走了?”云喜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不会的,他们虽然讨人厌,但不至于见人就抓。”
“可是……”云喜似乎还不放心。
“相信我,好吗?我也跟你一样担忧扶疆。”风俜双手放在云喜肩上,眼睛温柔又坚定地盯着她。
“嗯!我相信风姐姐!”云喜望着认真的风俜,点了点头。
“别看我活了一千来岁,其实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所以这一大堆事,真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找师父商议商议了。”
“那我们去找你师父吧!”云喜拉着风俜就要走。
“我也不知师父如今在哪,先去他的府邸看看吧。走吧!我们去女床山。”
云喜忽然一把抱过风俜的胳膊,咧着嘴笑道:“风姐姐,谢谢你,你对我真好,除了娘亲和扶疆,你是第三个对我这么好的。”
“傻丫头,扶疆对于我,就如同亲人一般,他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风俜心中一暖,这丫头还真是开朗,扶疆和娘亲都找不到了,也不见她因难过不安而无精打采。
“那我呢?我呢?”云喜用嗔怪的语气问道。
“你什么?”
“我是不是风姐姐很重要的朋友?”
“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我甚是喜欢你,我能为你扶疆做的,自然也能为你做。”风俜觉得她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藏了太多世间所没有的美好。
“嘻嘻,我也会对风姐姐很好很好的,因为我也喜欢你。”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虽然各怀心事,但也没有显得沉重。说来这也是妖族的特质,因为寿与天齐,他们便也见惯了死生离别,倒非薄情,而是与生俱来对于自身能力的自信。
树的枝桠不知不觉已爬满星光,山峦变成了连绵的巨大影子,一轮弯月不知何时已悄悄悬于半空中,月华暗淡,好像在静静地窥视着人间。
而风俜和云喜还是一无所获,路上也没碰到任何人,连个小妖怪也没有。因为怕错过什么,二人就没有借用妖术赶路。
两人到女床山时已是半夜,皎月当头,光华肆意倾洒在山水间。风俜熟门熟路地来到府邸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身穿红衣,肤若凝脂的女鸾站在槛内笑眼盈盈地看着她们,晚风吹起她微挽的青丝。
看到风俜深夜造访,一袭白衣,似身披月光,女鸾不免有些惊讶,但仍笑侃道:“俜儿,你大半夜来又是为哪个重要的人求护身符呢?打扰了我的清梦,你说可怎么办?”
风俜白了她一眼,佯装生气地埋怨:“我一天没吃没喝地走到这来拜访你,你可倒好,不先请我进去,反倒怪我扰你清梦。”
女鸾一听,诧异地问道:“明明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到,你怎么花了一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到云喜,她又问道:“这不是青丘云姨家的小喜么?”也没等回答,便先招呼她俩进屋休息。
“说来话长。对了,扶疆来过你这吗?”坐下来的风俜喝了口茶水问道。
“对啊对啊,扶疆呢?扶疆来过这里么?”云喜一直惦记着扶疆,只是跟女鸾不认识,不好意思直接问,看风俜询问便也憋不住了。
女鸾把点心放在她们面前,一脸疑惑,说道:“扶疆未曾来过啊,怎么?他没在归虚山吗?”
听了女鸾的话,风俜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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